刚开始上赌桌,瘦麻杆都是听吴角指挥,吴角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先熟悉□□的游戏规则。
很快瘦麻杆就上手了,吴角还不住地夸他:“你脑子真灵啊,学东西这么快,什么牌型都记得住!”
吴角把主动权交到他手上,第一次赢,瘦麻杆赢得稀里糊涂,渐渐地,他就能判断什么时候可以跟注,什么时候适合弃牌。
期间他们也会输,但很快又能从其他牌桌上赢回来,这让瘦麻杆越玩越自信。
这是最关键的一把,赌注已经越押越高。
瘦麻杆手里两张单牌“9”和“J”,与亮出的牌面两个“J”,正好组成“三条”。
这不算价值特别大的牌型,但他观察那些赌客拿到牌时的表情,犹犹豫豫,多半也不是什么好牌,于是选择虚张声势,加注了一半的筹码进去,一举吓跑了不少牌手。
而在一间隐秘的监控室中,赌场经理通过微型蓝牙耳机通知荷官:“派一张‘9’给‘硕鼠’。”
这样一来,瘦麻杆就能凑成三张相同的“J”和一对“9”,牌型为全局最大。
当荷官宣布瘦麻杆赢,将堆成山的筹码拨到他面前时,瘦麻杆脑子还是懵的,只有吴角在旁边欣喜若狂,抱着他大吼:“你他妈的真是我的福星!赢了!我们赢了!”
这时,几乎整个赌场的人都向他这边投来目光,有的羡慕,有的嫉恨,有的就是看热闹,起哄吹口哨,可不论怎么样,这还是第一次,他被这么多人注视着。
从来到双子星塔以后,瘦麻杆就是所有人当中最不起眼的存在。
一开始闻骁也跟他一样,在试训期间,几乎没人支持他,只有胖子和瘦麻杆一直为他呐喊,为他助威,可渐渐地,闻骁就变得不一样了。
那一天,瘦麻杆为了能擦拭到玻璃桌的背面,不得不跪在地上,正累得满头大汗时,闻骁的身影就出现在上空偌大的LED屏幕上。
伴随强节奏的音乐,闻骁在各类赛事中的身影一帧一帧闪过去,矫捷,凶猛,配上那一张英俊到耀眼的面容,几乎是在向全世界宣告他的强大与卓越。
越来越强烈的闪光灯聚焦到闻骁的身上,越来越多的观众为“路西法”欢呼,而他和胖子从唯二的支持者变成了其中微不足道的一员。
连纪先生那样高不可攀的人物,闻骁也是想见就见,说话再狂妄,纪先生都不会对他生气。
有时候瘦麻杆看着闻骁的背影,就会觉得他离自己越来越遥远。
他们三个人不再像以前那样朝夕相处,天天在一起玩,平常闻骁从早到晚地训练,积分赛开始以后,他几乎没休息过,偶尔挤出一点可怜的时间,闻骁又喜欢独处。
前一段时间,闻骁连宿舍都不肯让别人进,瘦麻杆过来给他送水果,都只能待在门外。
瘦麻杆心思一向都敏感很多,被闻骁拒之门外的时候,他忍不住多想,老大是不是不要他们了?
回去以后,瘦麻杆还跟胖子嘟囔这件事。
胖子一向心宽,没想那么多,只是猜测闻骁在屋子藏了情.色杂志,害羞,不想让人知道,亦或者,说不定交了女朋友什么的,然后胖子就开始自顾自地乐,“不知道老大什么时候会有女朋友,要是老爹知道了,肯定高兴”……
可瘦麻杆高兴不起来。
就像他跪在地上擦玻璃的时候,需要仰望,才能看到荧幕中的闻骁。
闻骁被媒体盛赞为“无可替代的选手”,可瘦麻杆不一样,他什么都不会,这种清洁工作,机器完全可以替代他的人力,要不是闻骁的关系,他或许连这种卑贱的工作都拿不到。
可现在他也不一样了。
瘦麻杆也享受到被别人注视的感觉,满场金纸飘飘,从天上撒下来,纷纷扬扬,如梦似幻。
就在金克斯大赌场,就在牌桌旁,他一个小小的新手,不过用了点小伎俩,就赢了那些牌技老辣的赌徒……
现在已经凌晨三点,吴角见好就收,拿着筹码去账房换现金。
瘦麻杆远远地站在门口,脑子空空的,眼睛也空空的,看着吴角将一沓一沓绿色钞票装进背包里。
他想,他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很快,吴角扛着背包走出来,带瘦麻杆去乘坐电梯,来到酒店一间套房前。
吴角感叹道:“我发现你在赌博上面真有天赋!老子赌了那么多年,没见过像你这么顺的,还以为你就是普普通通的小孩,没想到上帝给你开了这么一扇门。”
瘦麻杆愣愣地问:“你说,我有天赋?”
“当然,你他妈的知不知道你替我赢了多少钱?”
这是两个兔女郎朝他们走过来,其中一个径直走到吴角身边,依偎着他,说:“吴先生,老板让我来陪你。”
吴角兴奋地亲了她一口,又对瘦麻杆说:“套房给你开好了,这是房卡,2609,还有这位——”
吴角将另外一个身材火辣的兔女郎往瘦麻杆身上一推,瘦麻杆的脸几乎撞进肥白的胸上,差点被猛卷过来的波浪淹到窒息。
他心下一惊,连忙将女郎推开,慌乱地说:“不用……我不要这个……角哥,你自己好好玩,我先回去了,明天老大就要比赛了,我得去现场……”
“瞧你那怂样,一看就是童子鸡,没碰过女人吧?”吴角揽住瘦麻杆,拍拍他的肩膀,“听哥的,等你干过一次就知道女人的滋味有多美了,这种漂亮的东西生来就是为了让男人享受的。”
瘦麻杆急着说:“我真不要!”
吴角眼睛像鹰一样,盯着瘦麻杆,没一会儿,他桀桀怪笑起来:“我懂了,你小子还在惦记着华灵玉,是不是?”
瘦麻杆脸红得不行,额头上冒汗,小声否认道:“没、没有……”
“你这心思全写在脸上,还想骗我?不过我看华灵玉长得也就那样嘛,胸上平平无奇,怎么偏偏喜欢她?何况她一个女人能进联盟,还被捧得这么高,你就没想过为什么?”
瘦麻杆认真地解释:“她真的很厉害。”
“厉害的人多了去了!”吴角翻了个白眼,“不妨告诉你,她能进金雀花王朝,是纪先生亲自点将。华灵玉的外祖父是慈心基金会的会长,纪先生刚好就是慈心基金会最大的投资人。”
瘦麻杆听得一头雾水:“角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吴角说:“这都没听明白?华家是将女儿卖给了纪先生,纪先生才捧她,你知道‘卖’是什么意思吗?你知道为什么华灵玉时不时就要去首席执行官的办公室单独见纪先生吗?那可是一间套房,你也是男人,你不会想不到他们在一起会干什么吧?”
瘦麻杆慢慢握起拳头,忍着气解释道:“纪先生和灵玉不是那样的人。”
“不信就算了。”吴角“嘁”了一声,不屑道,“等你有了钱,你就知道,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啊?”
他拍拍兔女郎的屁股,又说:“这种美女想要就能有,就连华灵玉,也随便你上。”
瘦麻杆听他说这句话,莫大的羞辱感令他一下愤怒起来,一时间,情绪主宰了他所有的行动,双手猛地揪住吴角的衣领。
他比吴角要矮,看他都要仰视,但黑色眼睛里的滔天怒火惊到了吴角。
一个平常怯懦畏缩的人,突然发起火来,竟然比一贯强势的人发火还要可怕。
“角哥,华灵玉帮过我,我希望你能对她尊重点,行吗?”
瘦麻杆眼睛通红,手在发抖,一激动时,声音也会抖,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敢对吴角动手。
吴角冥冥中从这个小鬼身上感觉到一股罕见的阴狠,嘴巴张了又张,吓得没说出话。
很快,瘦麻杆又冷静下来,一下松开手,说:“角哥,你好好玩,我真的不需要你这样安排……先回去了……”
他转身就走,吴角怔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从装钱的背包里抽出三沓现金,忙不迭地追上去。
他一路追到金克斯的门口,完全放低姿态,劝道:“别生气啊,天佐,就当哥喝糊涂了,胡言乱语,你别放心上。”
刚才瘦麻杆的确愤怒到了极点,但见到吴角低下头来跟他认错,他又反思自己刚才是不是太过分了,也就轻易消了火。
“我没有生气。”瘦麻杆说。
吴角将那三沓厚厚的现金塞到瘦麻杆怀里:“给你的,算今天晚上的分红,我总不能让你白来一趟。”
瘦麻杆惊了惊:“这么多?我、我不能要!”
“这哪里算多?”吴角拍了拍自己肩上斜挎的背包,“你在俱乐部累死累活扫地能赚多少钱?工作十年也不一定有我今天一晚上赚得多吧?”
瘦麻杆握着那厚厚的现金钞票,沉甸甸的,因为太不真实,又仿佛轻飘飘的。
“看到没有?”吴角拇指往后一指,让瘦麻杆再看一眼辉煌耀眼的金克斯大赌场,“未来城真正能发财的地方在这里!”
瘦麻杆脑子里一团乱麻。
吴角特地给瘦麻杆叫了一辆车,让他别再走路回去,直接搭车回旅馆。
瘦麻杆没再拒绝。
目视计程车离开以后,吴角才扯了扯被瘦麻杆揪皱的领口,冲着他离去的方向吐了一口唾沫:“什么下贱玩意儿,也敢跟我动手?”
不一会儿,吴角就回到金克斯赌场,找到赌场经理,由他带引着去见费默生。
费默生还在睡着,吴角就坐在沙发上等,等到费默生醒来,又去洗了个澡,才穿着浴衣来见吴角。
像吴角这种小角色,一般都见不上伯爵先生的面,此刻诚惶诚恐地跪在他的脚下,将一背包的钱也放在一旁立好,随时准备上供。
他向费默生汇报了瘦麻杆的情况。
费默生听到一半就打断了他:“他喜欢华灵玉?”
吴角说:“是,绝对没错。”
“你做得很好,”费默生笑了笑,一伸手,从吴角折叠的领口里拈出一枚小小的窃听器,“而且也没有对我撒谎。”
吴角看着那枚窃听器,根本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被装了这种东西。
他惊恐地瞪大眼睛,马上伏低身子:“我当然不敢欺骗伯爵先生,请先生一定相信我!”
黑色手杖抵在吴角的手背上,一点一点加重碾压的力度。
疼痛让吴角开始发抖,他不敢躲,但又不知道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咬着牙问:“请先生吩咐。”
“纪寻和华灵玉的事,你亲眼见到过?”
“没、没有,只是俱乐部有人这么说……我也是听来的……”他疼得牙齿开始打架。
“那你知道纪寻在为谁办事吗?”
“是、是……是您。”
“所以我很不喜欢有人诋毁他的名誉,如果再让我听到你在背后胡言乱语,我会割掉你的舌头,当鱼饵。”
手杖一撤,吴角的手背已经流了血,他握住发抖的手腕,连声说:“不敢了,我不敢了……”
说着,吴角又把装钱的背包往前一推,献好似的:“这是您的钱,除了给庞天佐的,其他的我一分都没动。”
费默生看都没看那背包一眼,嗤笑一声,什么也没说,拿着手杖起身走了。
吴角愣住了,不知道费默生是什么意思,直到赌场经理在他背上踢了一脚:“伯爵让你自己拿好,快滚。”
吴角简直不敢相信为费默生办事的报酬能这么丰厚,忙说:“是,是。”
就算是童年的伙伴,也有可能分道扬镳。[可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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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星落岛(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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