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喊你小孩,你喊我路长俞,你做我的小孩,我做你的依靠,成为你的光,好不好?”
十七岁的风总带着樟树的清香,卷着蝉鸣掠过青灰色的教学楼。路长俞倚在三楼走廊的栏杆上,指尖夹着本没合上的数学练习册,目光越过喧闹的操场,精准地捕捉到那个纤细的身影。
林秋皖背着洗得发白的双肩包,垂着脑袋慢慢往前走,发尾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像只受惊后小心翼翼的小鹿。她和路长俞同级,却比班里所有人都小两岁,性子安静得近乎沉默,总是独来独往。
“小孩,等等。”
清亮的男声在身后响起,林秋皖脚步一顿,迟疑地转过身。路长俞快步追上她,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阳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晕开一层温暖的光晕。
“数学作业借我对对?”他晃了晃手里的练习册,语气带着点刻意的调侃。
林秋皖抿了抿下唇,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从书包里抽出自己的作业本递过去。她的指尖很细,带着点微凉的温度,擦过路长俞的掌心时,像蝴蝶轻振了一下翅膀,转瞬即逝。
“别总喊我小孩。”她的声音软软的,像棉花糖,却没带半分不悦。
路长俞挑眉,故意拖长语调:“可你本来就比我小两岁啊,小孩。”
林秋皖没再反驳,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洗得有些褪色的帆布鞋。路长俞翻开她的作业本,字迹工整,且每一道题的步骤都写得清清楚楚。他心里有点惊讶,平时在班里几乎没存在感的女生,成绩竟然这么好。
“谢了。”他把作业本拿在手上,“放学我还你。”
林秋皖点点头,转身继续往前走,背影纤细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路长俞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心里莫名地冒出一个念头:这个“小孩”,好像有点孤单。
那之后,“小孩”就成了路长俞对林秋皖的专属称呼。
晨读课上,他会隔着两排座位喊她:“小孩,递块橡皮。”林秋皖总会默默把橡皮递过去,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眼里带着点怯生生的好奇。
午休时,他会把妈妈早上塞给他的零食分她一半:“小孩,这个草莓干挺好吃的。”林秋皖起初会推辞,后来也渐渐习惯了,会小声说一句“谢谢”,然后慢慢把零食放进书包里,大概是想留到回家再吃。
放学路上,若是遇见,路长俞会隔着人群喊她:“小孩,等等我!”林秋皖会停下脚步,站在路边等他追上来,然后两人并肩走着,一路沉默,却并不尴尬。路长俞会偶尔说些学校里的趣事,讲篮球队的训练,讲老师出的奇葩考题,林秋皖虽然话少,却会认真地听着,偶尔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像雨后初晴的阳光,温柔得让人心里发软。
林秋皖的世界原本是灰蒙蒙的。父母常年争吵,家里总是弥漫着压抑的气息,他们很少关心她的学习和生活,只知道在她考得不好时指责她。学业的压力像一块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她觉得自己就像一株生长在阴暗角落里的植物,看不到一点光。
直到路长俞出现。
他喊她“小孩”时的温柔语气,分享零食时的大方,解题时耐心的模样,甚至是偶尔的调侃,都像一束束微光,一点点照亮了她晦暗的生活。她开始偷偷把他的名字写在日记本的扉页,一笔一划,格外认真,像是刻下了一个珍贵的秘密。
路长俞,路长俞。她在心里一遍遍默念这个名字,觉得这三个字本身就带着温暖的力量。难过的时候,委屈的时候,只要想到这个名字,她就觉得好像有了坚持下去的勇气。
她开始期待每天的晨读课,期待午休时的零食,期待放学路上偶尔的同行。她会提前把数学作业写得更工整,会特意在书包里放一块干净的橡皮,会在放学时故意放慢脚步,盼着能听到那句熟悉的“小孩,等等我”。
日子一天天过去,夏风渐渐变得凉爽,樟树的叶子开始泛黄。林秋皖的话渐渐多了些,偶尔会主动跟路长俞说话,问他数学题,或者分享一句在书上看到的话。路长俞也发现,这个安静的“小孩”其实很聪明,也很有趣,只是不擅长表达自己。
“小孩,周末要不要一起去图书馆?”一次放学路上,路长俞随口问道。
林秋皖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星星落进了湖里:“真的可以吗?”
“当然,”路长俞笑,“我有几道物理题不会,正想找个学霸请教。”
林秋皖低下头,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好。”
他们约定周六上午九点在图书馆门口见面。那几天,林秋皖每天都在期待着周末的到来,甚至特意翻出了自己最喜欢的一条连衣裙,提前洗干净晾好。
可到了周五下午,林秋皖的座位却空了。
路长俞以为她生病了,没太在意,只是在放学时特意绕到她家门口,想问问她情况。可她家的大门紧闭着,里面没有一点动静。
周六上午,路长俞准时来到图书馆门口,等了整整一个上午,都没等到林秋皖的身影。他给她发消息,石沉大海;打电话,提示对方已关机。
那个总被他喊“小孩”的女生,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突然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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