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秋皖坐在病房的窗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眼神空洞。
自从被父母带回老家,她就一直在医院接受治疗。双向情感障碍像一只无形的怪兽,把她拖进了黑暗的深渊。有时候,她会陷入极度的躁狂,觉得自己无所不能,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疯狂地画画、写字;有时候,她又会陷入深深的抑郁,觉得活着没有任何意义,只想永远沉睡下去。
药物的副作用让她头晕恶心,体重不断变化,情绪也时好时坏。她讨厌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讨厌父母小心翼翼的眼神,讨厌自己这副狼狈不堪的样子。
很多个夜晚,她都会从噩梦中惊醒,浑身冷汗。梦里是父母争吵的声音,是同学异样的目光,是无边无际的黑暗。每当这时,她就会颤抖着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小小的纸条,上面用钢笔写着“路长俞”三个字,字迹工整,带着点少年人的飞扬。
这是她临走前,偷偷从自己的日记本上撕下来的。那本日记本,记录了她和路长俞相处的点点滴滴,记录了她对他的依赖和喜欢,记录了他带给她的所有温暖和希望。
“路长俞……”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沙哑干涩,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执念。
这个名字,是她在黑暗中唯一的光。
想起十七岁的夏天,想起那个总喊她“小孩”的少年,林秋皖的眼里才会泛起一点微弱的光芒。她想起他倚在栏杆上的笑容,想起他分享给她的草莓干,想起他耐心给她讲题的模样,想起他喊她“小孩”时温柔的语气。
那些看似平淡的日常,却成了她生命中最珍贵的回忆。
在她最绝望的时候,是这个名字支撑着她活下去。她告诉自己,不能放弃,一定要好起来,一定要再见到路长俞。她要告诉他,他的出现,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她要告诉他,他的名字,是怎样照亮了她晦暗的人生。
可是,治疗的过程远比想象中艰难。有很多次,她都想过放弃。她觉得自己就是个累赘,拖累了父母,也配不上路长俞的光。每当这时,她就会把纸条紧紧攥在手里,直到指尖发白,直到“路长俞”三个字深深烙印在掌心。
“我要见到他,我一定要见到他。”她在心里一遍遍默念,这成了她唯一的执念。
为了这个执念,她开始积极配合治疗。她按时吃药,按时接受心理疏导,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她会试着画画,画十七岁的夏天,画教学楼前的樟树,画那个喊她“小孩”的少年。虽然画得不好,却能让她暂时忘记痛苦。
她也开始学习,像以前一样认真地看书、做题。她想,等她好起来,一定要考上路长俞所在的大学,一定要和他再次相遇。
父母看到她的变化,既欣慰又心疼。他们知道,支撑着女儿活下去的,是那个叫路长俞的少年。他们也曾想过联系路长俞,告诉她女儿的情况,可又担心会打扰到他,也担心女儿知道后情绪会有波动。
“皖皖,等你好一点,我们就去你以前的学校看看,好不好?”母亲坐在床边,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
林秋皖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他……还会在那里吗?”
“不知道,”母亲叹了口气,“但我们可以试试。”
林秋皖点了点头,把脸埋在母亲的怀里,泪水无声地滑落。她太想念路长俞了,想念那个总喊她“小孩”的少年,想念那束照亮她生命的光。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秋皖的病情渐渐稳定下来。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情绪波动剧烈,脸上也渐渐有了笑容。她出院后,回到了老家的小镇,继续接受门诊治疗,同时也在准备高考。
她把那张写有“路长俞”的纸条放在文具盒里,每天都能看到。她努力学习,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备考中。她知道,只有考上理想的大学,只有变得更优秀,她才有资格站在路长俞面前,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高考成绩出来的那天,林秋皖看着屏幕上的分数,激动得哭了。她考上了路长俞所在的城市的一所重点大学,虽然不是同一所,但至少,她离他近了一步。
收拾行李的时候,她把那张纸条小心翼翼地放进钱包里,贴身存放。她还带上了那本写满回忆的日记本,以及自己画的那些画。
“路长俞,我来了。”她站在火车站的站台上,看着驶向前方的火车,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眼里充满了期待和忐忑。
她不知道,路长俞也一直在等她。那个装满了信的铁盒子,就放在他大学宿舍的书桌抽屉里,每天晚上,他都会拿出来看看,一遍遍默念着“小孩”,期待着重逢的那一天。
命运的齿轮,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悄悄转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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