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蹊!!!”
这声嘶力竭的一声,让兰蹊清醒了一瞬,她推开面前那小孩,喊到,“假的,岳白师兄死了,师姐不可能在太泉城,长东也不该在这里……假的,都是假的。”
王简再次出现,他变了脸色,方才的谄媚不在,换上了一副怨毒的脸面。
“你为什么不去死?”他猛地拉住兰蹊,兰蹊瞬间感觉到一股大力将她送出,她倒飞出去,亲眼看着王简在触碰到她的时候消失不见。
不是真的。
“噗通。”等兰蹊反应过来,她已然掉进了水中,就算是夏日,这水也是那么冷,像是突然从云中掉落到了谷底,全身都开始发冷。
她却挣扎不了一点,整个人泡在水中,好像快要接近死亡。
好像是生与死的交汇,也就是那一瞬间,兰蹊突然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有一双手臂环在她的腰间,接着感觉自己在上浮,水中睁眼让她极不适应,闭眼前一瞬,面前浮现出了符舟的脸。
兰蹊快被窒息感吞噬,来不及怀疑这是不是又是假象,一个带着力度的吻就落在了她的唇上。
接着,兰蹊像是找到了气源,回吻住他,下一秒,便感觉符舟快把她吃了。
符舟带着她快速上浮,浮出水面的一瞬间,兰蹊没有推开符舟,咳了好几声够下意识抿了抿唇,血腥味顿时充斥口中。
符舟盯着她,“兰蹊,你刚才在做什么,你差点就死了知不知道。”兰蹊闭了闭眼,看向符舟身后,她不是在太泉城,怎么会在这么大的一个湖里面,这里已经离岸边很远了。
“我不知道……”兰蹊回忆着刚才,颤抖地说着,符舟没有再听,伸手揽住她,带着她游向岸边,兰蹊感觉刚才的温热是假的,其实两个人都冷的要死。
两人爬上岸,兰蹊感觉一阵眩晕,方才那阵酒劲又上来了,符舟眼疾手快接住向后栽倒的兰蹊,一把将人抱起,快步离开岸边。
符舟把兰蹊放在不远处的石凳旁,从旁边扶着她,让她坐下来,让她俯身,随后空掌轻拍着兰蹊的背,“兰蹊?”
见她还没有反应,符舟运气,强行将自己的内力渡了过去,急切地喊道,“兰蹊,醒醒,兰蹊?”
“活着呢,咳咳咳咳咳。”兰蹊又是猛地一阵咳,两个人头发湿的不成样子,现在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两人谁也没提刚才那个吻,符舟双手覆上兰蹊的背,用内力一震,兰蹊湿透的衣服瞬时变干,兰蹊顿时感觉暖和了不少。
“谢了。”兰蹊抱着自己,低着头看着地面。
符舟沉默了一下,说道,“不叫我哥哥了?不失忆了?”
兰蹊咬了咬唇,看着自己的鞋尖,淡淡回道,“你一直也没把我当妹妹,哪个哥哥会……”在水下,为了救人,好像也说得过去……
但兰蹊说不出口。
“会怎样?兰蹊,你能不能好好活着。”符舟说完便是沉默。
兰蹊也沉默,随后说道,“救……翟前辈我会配合,你不用担心,在这之前,我需要先回一趟逍遥宗,我爹病了。”
“就算没有三生引,也要好好活着。反正你的命现在是我救的,不许死。”符舟消下去的气突然又起来了,之前那怕死的劲哪去了。
“符舟,你……”兰蹊说不上来什么感觉,不过是一只蛊虫将他们联系到了一起,若是没有这虫子,说不定兰蹊永远不会和符舟有再多的交集。
“啪,啪,啪。”树后突然有人走了出来,鼓着掌,兰蹊定睛一看,这人不就是刚才叫王简的那个逍遥宗弟子?
“王简?刚才是你设的阵法。”兰蹊立即站起身,看向来人,符舟没见过这人,但见兰蹊的样子,方才她像是失了魂一样走向湖中,和这个人有关系?
“那你可冤枉我了,这可不是什么阵法。”那人说完,竟从耳边撕下一块皮肤,随后一扯,一张人皮面具便掉了下来,面具之下,是一张冷艳的女相。
“司空简?”符舟叫出这人的名字,兰蹊便知道这人是谁,现任瑶池宗宗主,而司空简的娘,就是上一任圣女,也就是催眠了翟叶澜的那一位,这么多年,已然身故了。
“难怪毒雾对她没用,逼我不得不用了催眠术,原来是三生引,这蛊虫是蓝家的秘术之一吧,略有耳闻,还是用来救翟叶澜,那我更不能让你活着了。”翟叶澜是司空简这么多年恨毒了的人,明明她才是娘的女儿,下一任圣女也该是她才对,娘却偏偏选了翟叶澜。
瑶池宗不与外人结亲,翟叶澜犯了那么大的错,娘竟然还绑她回来,不惜动用本元,用催眠术将翟叶澜留在那里,而她,明明处处都比翟叶澜好,但无论怎么说,娘就是不将无相千生传给她,甚至在翟叶澜到昙夜盟后几年就撒手人寰,瑶池宗上下议论纷纷,是她用雷霆手段将瑶池宗安定了下来,可还有老家伙在她耳边念叨,什么宗内不能一日无圣女,让她去救翟叶澜。
呵,救她?要是拿到功法,就立即杀了她,司空简怎么可能还会救她。
兰蹊低头看向自己的腰间,哪有什么令牌,符舟也没有第二次给她令牌,难怪她觉得奇怪,瑶池宗的催眠术,还能篡改人的记忆。
兰蹊松了口气,那太泉城是不是也是假的,她根本就没到太泉城,那个孩子,长东……也没事,没有什么阴阳两城,没有逍遥宗的人为非作歹,那是不是也说明,没有岳白师兄……
“你最好离她远一些。”符舟看向司空简,司空简哈哈大笑起来,“难怪重夜让我杀了兰蹊,原来是因为你,听说你杀了黑炎?哎呀,让你赶到了,不然差一点儿,她就被淹死了,都怪她那可笑的同情心,没想到你还知道太泉酒呢?昙夜盟也很有意思,看来也不是那么固若金汤嘛。”司空简突然向兰蹊袭来。
符舟拔剑出剑一气呵成,一剑劈过,剑气到司空简面前荡开,司空简方才运用催眠术,本就耗费了大量内力,瑶池宗不擅用剑,现在摆阵法也来不及了,被剑气震出去好远。
重夜只说让她杀了兰蹊,没说她还有帮手,果然,翟叶澜的儿子也是这么让人讨厌。
“我不和小辈见识,告诉翟叶澜,当缩头乌龟当久了就变成废物了。”司空简说完便走了。
符舟放回剑,这些天,在昙夜盟并不是那么好过,他伤重并未回恢复又强行动用内力,若是刚才那一招,司空简没走,那他便压不住体内翻涌的气血了。
符舟扶着树,尽量让自己看上去若无其事,兰蹊径直走向他的身边,将手放在他的后背上,运转内力。
“别动,你死了我不会给你收尸的。”符舟配合兰蹊运气,不免想到两人在小重山上的时光,那时也是这样互相运转内力,这一切都多亏了三生引,但符舟宁可没有,兰蹊和他扯上关系,危险会时刻降临她身边。
兰蹊看他心不在焉,帮他稳住内力后,问道,“符舟,你知道太泉城吗?”
“知道,离这里不远,你走岔了,你为何会自己走到湖里面去?”符舟看着兰蹊问道。
兰蹊没有立即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认真问道,“符舟,你有没有杀我师兄?”
问出这个问题,兰蹊立即便后悔了,她怕听到答案,怕听到不好的答案。
符舟笑了,道,“骗你的,没有,你骗我一次,我骗你一次,扯平了。”那日抽走了兰蹊体内的内力,符舟看到她痛苦的样子,立即便后悔了,他重生了,可这个世界的人不知道那场大战,她也不知道。
可惜,再传内力也阻止不了她炎毒爆发,他用了最蠢的办法,逼她吐血疏解。
兰蹊定定地看着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又将眼神错过他说道,“催眠中,我看到的分成阴阳两城的太泉城,很诡异,没有什么杀戮,但有个叫长东的孩子,我想去太泉城查个究竟。”
符舟点头,问道,“那你原来去太泉城做什么?”
兰蹊不语,符舟便知自己猜对了,她并不想和他有任何瓜葛,筋脉强健了,便能取蛊了,那时,便是两人分道扬镳之时。
定然是席玉告诉她太泉酒的功效,兰蹊重伤,他不是没想过这酒,只不过,那太泉酒之所以出名,是因为不是单纯用太泉水酿造,里面加了大量药材,但也只是比普通药酒出色些罢了。若是真想强健筋脉,便要找四十年前,太泉城城主亲手酿的那一坛,据说,太泉城城主,将毕生功力都灌入了那坛酒,可那酒,无人知晓在哪里,早已消失在江湖之上。
“你想去我和你一道吧,我救了你,可却受伤了,你总要负责一下吧。”符舟说完,也不管兰蹊答不答应,便拿起剑,去找柴火了,今晚住客栈是来不及了,只能先在这湖边凑合一晚了。
很快符舟便回来了,他身上的火折子泡了水,定然是吹不着了,但还有火石,符舟将捡来的树枝搭好,虽然有内力,但这晚上依旧有些冷,他手有些抖,擦了好几次,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有着。
兰蹊走过来蹲下,用双手握住符舟的手,符舟再试了一次,成功了……
噼里啪啦的柴火在眼前晃着,兰蹊和符舟坐在一起,两人都没有说话。
符舟转头看向兰蹊,发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哭了。
他手足无措,伸出手又收回来,想不到什么话可以安慰她,因为符舟根本不知道兰蹊此时哭是因为什么。
符舟还是想说些什么,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的话便慢慢变多,但也仅仅限于和兰蹊,但他的话还没说出口,在他再次转身的那一刹那,兰蹊突然抱住他,扑进了他怀里,他的外袍刚刚干了些,但还是有些潮湿,不知道她会不会冷,但兰蹊的泪怎么也止不住,符舟只能轻轻回抱住她,不再多说什么。
兰蹊忍不住放声大哭,换了个世界,看上去很奇妙,充满了神秘感,可她本来就像是无根浮萍,好不容易在原来的世界有了一丝丝归属感,可又莫名其妙穿越到这个世界。
而穿过来,也没有安生的日子,不过几月,兰蹊就经历了太多,就好像走完了半辈子那般,好累好痛,可面对师兄,面对翟叶澜,她也不敢放声大哭,怕她不是原来的兰蹊被发现,怕她做得不够好,最后连好不容易得到的那些好都没有了,她只是努力地扮演着一个好的师妹,乖的女儿,这样期盼着,期盼着她能被更喜欢一点。
兰蹊越哭越凶,符舟将手中的剑放在身旁,将兰蹊紧紧抱在怀里,拍了拍她的背,说道,“虽然不知道你怎么了,但如果是因为我,那我先说声抱歉,对不起……”
符舟没说出剩下的话,因为兰蹊沾着泪的唇轻轻吻住了他,符舟瞬间就被乱了心神,可这是个转瞬即逝的吻,兰蹊眼角还有泪,两人双目相对之时,符舟将人拉过来,又吻了上去,这是个温柔又缱绻的吻,却又浅尝即止。
随后,认真地看着她,用手背擦掉她脸上的泪。
兰蹊不敢看符舟,逃也是的跑到湖边洗脸,好丢脸,她哭那么凶,还突然强吻他。
可是,好想哭,呜呜呜呜。
洗了一把脸,兰蹊突然又想哭,却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是符舟,他拉着兰蹊的手,从袖子中掏出一方锦帕。
兰蹊抽噎着看着这帕子,怎么这么熟悉?
“这不是……”兰蹊突然想起自己在小重山时丢了一块方帕,本是沾了手掌上的血迹,便换了一块,没想到符舟给她洗净,还收起来了。
“你的,本来以为是你不小心丢了,我洗干净了,但后来想还你,看到你有新的了,我也没拿出来。”也没丢,但也不知道放哪里,当然,这句符舟没说出来。
兰蹊拿着手帕擦了擦脸和手,肚子突然叫了一声,兰蹊没忍住笑了出来,符舟嘴角也微微翘了一下。
……
不多时,两人回到火堆前,符舟将一只鱼处理好,放在火上烤着。
旁边符舟的剑静静地躺在地上,上面沾了的,第一次不是人血,是鱼血。
兰蹊又从怀中抽出一块帕子,没有用符舟洗净的那一块,她拿起符舟的那把剑,细细的将上面的血擦干净,只是现在没有别的工具了,不然他的主人也不会这么用他去杀鱼。
兰蹊知道,符舟肯定很喜欢这把剑,擦好剑,将剑插入剑鞘,却见符舟看着她,火光相印,符舟突然说道,“兰蹊,去扬州那艘船上的事,我们有些误会,你……”
“我也喜欢你。”兰蹊眨了眨眼,符舟一瞬间怦然心动,他就是这个意思,可是,他不敢说,也没准备好,这里不太适合告诉她,很冷,而且她刚哭过,谁知道兰蹊直接便说了出来,而且,她说她也喜欢。
今晚,兰蹊吃了两辈子最寡淡的鱼,但两个人都没有再关心一条鱼,两人只是不自觉的笑着,心如擂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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