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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暮色渐沉,街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洒在柏油路面上。

宁斯将车稳稳停在聚会地点前,引擎声刚熄,他便解开安全带,侧身看向副驾驶的唐栗。

“到了。”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车门推开,夜风裹挟着远处隐约的音乐声拂面而来。

宁斯快步绕到副驾驶一侧,指尖轻扣车门把手,微微俯身为她拉开门。

唐栗的裙摆随着动作轻晃,像一片柔软的云,宁斯伸出手,掌心朝上,稳稳托住她的手腕。

“小心。”他低声提醒,目光扫过她高跟鞋下略不平整的地面。

唐栗搭着他的手迈出车门,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

宁斯虚扶她的后背,动作克制却不容拒绝,仿佛无声宣告着某种守护。

宁斯与唐栗并肩踏上台阶,皮鞋与高跟鞋的脚步声在安静的夜色中错落有致。

宁斯在门前站定,指尖一翻,那张暗纹烫金的邀请函便从西装内袋中滑出,被他随意地夹在食指与中指之间。

他的动作漫不经心,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雅——指节修长分明,邀请函的边缘恰好抵在第二关节处,既不过分用力,也不显得轻慢。

递出时,手腕只是微微一动,卡片便稳稳地悬在侍从面前,仿佛连空气都识趣地静止了一瞬。

“两位晚上好。”侍者立刻躬身接过,双手恭敬地捧住。

宁斯的目光却已越过他,落在门内觥筹交错的光影里。

唐栗站在他身侧,恰好看见他线条利落的侧脸。

两人并肩踏入大厅的瞬间,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秒——几道目光从不同的角落悄然投来,又迅速隐没在酒杯后刻意压低的交谈声中。

宁馨从人群中款款走来,一袭酒红色丝绒长裙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唇角扬起一抹亲切的笑意,目光在唐栗身上停留片刻,又转向宁斯,眼底闪过一丝促狭。

"栗栗,你们来了?"她声音温软,尾音微微上扬,像是藏着几分调侃。

唐栗轻轻点头,唇角弯起一个浅淡的弧度:"嗯。"

她的声音很轻,却格外清晰,像是珠玉落盘。

宁馨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向宁斯:"对了,宁总,子阳在二楼等你。"

宁斯神色未变,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却下意识地瞥向唐栗,似乎在观察她的反应。

直到宁斯的身影刚消失在二楼拐角,唐栗立马拽住了宁馨的手腕。

她指尖微凉,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那一丝紧绷:"子阳找宁斯干什么?"

宁馨被她突如其来的反应逗笑了,红唇一勾,凑近她耳边:"这么紧张啊?"她故意停顿了一下,感受到唐栗的手指又收紧几分,才慢悠悠补充道:"不知道,估计是工作的事情。"

唐栗眉心微蹙,显然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

宁馨见状,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轻松:"别怕,我家泽宇也在。"她朝二楼扬了扬下巴,"有他在,出不了什么乱子。"

唐栗这才稍稍放松,但目光仍不自觉地往楼梯方向飘。

水晶灯的光影在她眼底晃动,映出一丝不安。

宁馨忽然"噗"地笑出声来,红唇间漏出一声气音。

她伸手捏了捏唐栗的脸颊,指尖的钻戒在灯光下闪过一道狡黠的光:"我们栗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黏人了?"

唐栗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往后一仰,耳尖瞬间染上薄红:"胡说什么!"

她下意识反驳,声音却因心虚低了几分。

"哦——"宁馨拖长尾音,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划出暧昧的弧度,"那为什么某人从进门开始,眼睛就长在宁总身上了?"

宁馨的红唇在距离唐栗耳垂仅剩一寸时堪堪停住,刻意压低的嗓音裹着香槟的甜腻气息钻进耳廓:"...这么在意的话,不如直接上去看看?"

她说话时睫毛轻颤,精心描绘的眼线在眼尾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唐栗微微抬了抬下巴,语气轻淡:"我没那么无聊。"

说完,她指尖轻提裙摆,转身朝角落的丝绒沙发走去。

裙摆如水般垂落,在沙发边缘铺开一片柔和的弧度。

宁馨看着她故作淡然的背影,唇角一勾,转身从甜品台上夹了块覆满草莓的奶油蛋糕,踩着高跟鞋跟了过去。

"来吃点甜的。"她将骨瓷碟往唐栗面前一放,叉子"叮"地一声轻敲在碟沿,"省得你满脑子都是酸味。"

唐栗瞥了一眼蛋糕上鲜红的草莓,没动叉子:"谁酸了?"

宁馨在她身边坐下,裙摆故意往她那边挤了挤:"也不知道是谁,一直盯着二楼眼睛都不眨一下。"她挖了一勺奶油,故意在唐栗眼前晃了晃,"尝尝?比你家宁总的表情甜多了。"

唐栗往后仰了仰,后背陷进沙发柔软的靠垫里。

她伸手去挡,腕间的细链滑下来叮当作响:"别闹..."

话音未落,宁馨突然手腕一转,那勺奶油直接抹在了她虎口处。

冰凉的触感激得她轻吸了口气。

"哎呀,手滑。"宁馨毫无诚意地道歉,自己却先笑倒在沙发扶手上,耳坠的流苏扫过唐栗裸露的肩膀。

二楼走廊的光线比大厅暗了几分,壁灯在深色胡桃木地板上投下琥珀色的光晕。

宁斯松了松领带,目光穿过三三两两交谈的人群,一眼就锁定了露台边的路子阳——他正倚着雕花栏杆,指尖夹着的雪茄在夜色中明灭。

宁斯走过去时,皮鞋踩在地毯上没发出半点声响。

直到影子投在对方酒杯上,路子阳才恍然回头,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宁总。"他直起身,雪茄烟雾在两人之间缭绕,"你终于来了。"

"听说你找我有事?"宁斯单刀直入,手指搭在露台的铁艺栏杆上。

路子阳晃了晃手中的水晶杯,琥珀色的酒液在灯光下划出一道粘稠的弧线。

他向前半步,将酒杯递到宁斯面前,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正缓缓滑落。

"一起喝一杯?"他嘴角噙着笑,镜片后的眼睛却带着试探。

宁斯垂眸扫了一眼酒杯,没有伸手。

他插在西裤口袋里的手指都没动一下,只是肩膀微微后仰,与那杯酒拉开一段微妙的距离。

路子阳轻笑一声,故意将酒杯又往前送了送:"你放心,没毒。"

杯底残留的冰块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空气凝固了两秒。

宁斯终于抬眼,目光像刀锋般从路子阳脸上刮过。

他依旧没接那杯酒,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旁边的茶几。

路子阳忽然轻笑一声,转身往真皮沙发上一坐,右腿懒散地搭上左膝,锃亮的皮鞋尖在空中轻点两下。

"别站着,多累啊。"他拍了拍身旁的空位,腕表在灯光下折射出一道刺眼的反光。

宁斯目光在那片反光上停留了一瞬,突然迈步向前。

他落座时西装裤腿绷出凌厉的折痕,与路子阳懒散的姿态形成鲜明对比。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鎏金茶几,上面那杯被冷落的威士忌好像还在冒着寒气。

"这就对了。"路子阳倾身向前,手肘撑在膝盖上。

夜色如墨,露台外是整座城市闪烁的灯火。

两人沉默地作在栏杆前,夜风卷着微凉的空气拂过他们的衣领。

路子阳指尖的雪茄已经燃了大半,烟灰在风中簌簌飘落。

他忽然低笑一声,烟雾从唇边溢出:"我和唐栗也算是从小认识了。"

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宁斯的目光依旧落在远处的夜色里,连睫毛都没颤一下:"如果你是想和我聊唐栗的事,那我觉得没必要浪费时间。"

路子阳不紧不慢地弹了弹烟灰:"你听我说完。"他侧过头,镜片后的眼睛映着城市的霓虹,"她六岁那年,为了捡一只掉进喷泉的蝴蝶发卡,差点把自己淹死。"

宁斯搭在沙发上的手指蓦地收紧。

路子阳的嗓音忽然沉了下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缘:"当时我看到第一时间就冲了过去——"他的瞳孔微微扩散,仿佛又看见那个**的夏日午后,"喷泉的水花溅得老高,她整个人都沉在水里,就剩几缕头发还漂在水面上。"

宁斯的背影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夜风掀起他西装的后摆。

"我跳进去抱她上来时,"路子阳突然抬手比划了个环抱的姿势,"她冷得发抖,嘴唇都紫了,可手死活不肯松开。"

路子阳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镜片后的眼睛紧盯着宁斯:"你知道当时她说了什么吗?"

夜风骤停,露台上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宁斯缓缓抬眸,眼底结着一层冰:"什么?"

"她说——"路子阳故意拖长尾音,指尖轻轻敲击着栏杆,"她喜欢我,以后要嫁给我,做我老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满意地看到宁斯瞳孔骤然紧缩。

宁斯的手猛地攥紧,真皮沙发在他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远处霓虹映在他绷紧的下颌线上,将那道凌厉的弧度镀上一层血色。

"六岁孩子的玩笑话。"他声音低哑,每个字都像在碾碎什么,"路总记性倒好。"

路子阳突然笑出声来,镜片后的眼睛弯成两道弧线:"宁总这是紧张了?"

夜风重新流动起来,吹散了方才剑拔弩张的气氛。

"骗你的。"路子阳耸耸肩,从西装内袋掏出烟盒,"小栗子怎么可能说那种话。"他叼着烟,声音有些含糊,"她当时说的是——"突然模仿起小女孩软糯的声调,"'谢谢子阳哥哥救我,以后给你找个比我还漂亮的老婆'。"

宁斯绷紧的肩线微不可察地松了松。

路子阳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如果当年没出国...站在她身边的可能就是我了。"

宁斯沉默。

路子阳忽然抄起桌上的酒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上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他朝宁斯的方向倾了倾杯身,玻璃折射的冷光映在他镜片上,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只求你对她好点——"杯底与桌面相碰,发出"咔"的一声轻响,"不然我很难保证我会做出什么事情。"

宁斯垂眸看着那杯微微晃动的酒,忽然也伸手端起自己的杯子。

威士忌里的冰球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旋转,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他抬手与路子阳的酒杯相碰,"叮"的脆响在夜色中格外清晰:"只怕路总没机会展示了。"

两人的目光在杯沿上方相撞,一个藏着未熄的火星,一个凝着不化的冰。

路子阳先笑了,镜片后的眼睛弯成危险的弧度:"最好是。"

他仰头将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时,杯沿残留的一滴琥珀色酒液顺着下颌滑落,在衬衫领口洇开一道深色的痕迹。

月光在这一刻穿透云层,将他镜片照得雪亮,反光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但宁斯还是捕捉到了——在那转瞬即逝的清晰里,路子阳瞳孔深处闪过一丝近乎温柔的遗憾,像是透过此刻的剑拔弩张,看见了某个永远错位的可能性。

皮鞋踏在大理石地面的声响由远及近,时泽宇拎着两瓶未开封的威士忌晃到露台,瓶身在月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晕。

"喝酒怎么不叫我?"他故意用酒瓶底轻敲栏杆,金属与玻璃碰撞出清脆的声响,"还把不把我当兄弟。"

“叮——”

三只水晶杯在半空相撞,清脆的声响穿透夜色。

大厅。

唐栗正和宁馨热聊。

忽然身侧的沙发微微下陷,一阵甜腻的香水味飘了过来。

"刚刚那个男的是你老公吗?"

唐栗抬头对上一双画着浓重眼线的眼睛——是个穿着银色亮片裙的陌生女孩,正歪着头等她回答。

"嗯?"唐栗疑问。

水晶灯光在女孩的亮片裙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斑,她不死心地又凑近几分:"他是不是你老公啊?"

唐栗慢条斯理地抿了口香槟,杯沿留下浅浅的唇印:"你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他结婚了没。"女孩指尖绕着发尾。

唐栗突然轻笑出声:"他..."尾音拖得绵长,"有点老,你还是找个年轻的吧。"

"看着不老啊。"女孩嘟囔着。

唐栗突然倾身凑近女孩耳畔:"他很老的..."刻意压低的嗓音里带着蜜糖般的毒,"那方面不行。"

女孩猛地一颤:"哪方面?"

"就是那方面呀。"唐栗用香槟杯掩住唇角,睫毛在灯光下投出暧昧的阴影。

她指尖轻轻点了点女孩的手背,触感像蝴蝶停留,"体力活...懂吗?"

"真的?"女孩声音陡然拔高,引得附近几位宾客侧目。

水晶吊灯的光晕突然被几道修长的身影割裂。

宁斯站在最前,路子阳慢半步立在他右侧,时泽宇懒洋洋搭着路子阳的肩,另一手还拎着喝剩的半瓶酒。

三个男人的影子在唐栗和宁馨的裙摆上交叠成山峦般的压迫感。

"两位聊得挺开心?"宁斯的声音缓缓响起。

……

房门被踹开的巨响还未消散,宁斯已经扣着唐栗的手腕将她压进床榻。

宁斯发了疯般吻她,唇舌滚烫地碾过她每一寸肌肤,像要将她拆吞入腹。

唐栗的礼服早被撕开,丝绸布料如凋零的花瓣散落床下。

窗外突然暴雨如注,雷声轰鸣,却盖不住室内交织的喘息与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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