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澈忙宋知也忙,她一点不觉得自己比这位大明星闲到哪里去,人家每天天南地北地飞,她南北东西的开庭,见法官比见亲妈还勤。
说到亲妈,有段日子没去看望,宋知刚踏上回去的地铁,周围人开始议论纷纷。
一个女白领夸张地看着爆的热搜词条,“不是吧?这么劲爆!”
“这个要坐牢的吧?她怎么这么想不开啊?”旁边朋友侧着头一脸惊恐。
宋知见大家好像都纷纷拿出手机,难道娱乐圈又有什么大瓜?她正好奇着突然坐在身前的一对姐妹说道,“热搜说是杭澈替蒋莹挡了一棍子,所以骨折了。”
另一个女生摆了摆手,“瞎说,我听剧组的朋友说梁琪本来就是去找杭澈麻烦的。”
宋知一阵耳鸣,几乎没思考直接从女孩手上抢了手机,“你说什么?!”
女孩被吓了一跳,战战兢兢地指着自己的手机,“热搜啊,你自己不会看吗?”
宋知这才反应过来,立刻把别人手机还了回去,“对不起。”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迅速打开微博,除了一条爆还有四五条紧跟着的热搜。
#梁琪报复蒋莹未遂
#杭澈受伤
#燕归巢剧组声明
#梁琪被警方逮捕
#故意伤人罪
#梁琪杭澈
一连串的词条让宋知心直接坠入冰窖,她顾不了那么多,在这一站直接下了地铁拨通了童年的电话,电话一直忙音没接通,宋知抬手摸着额头无助地望周围的人群。
几个电话都没接通吗,她垂手呼吸加速。
突然手机开始震动,是童年回过来的,宋知立刻接通,只听电话那边断断续续呜咽着。
这一哭让她更心烦意乱,她只能深呼吸拼命让自己冷静,“你先别哭,你先别哭,到底怎么回事?”
童年抽咽了几声,支支吾吾急死个人,“老板不让我告诉别人,我刚刚出来给你打的电话。”
宋知脸色苍白,“她现在情况怎么样?”
“不太好。”童年心疼得不得了,“医生说手臂肱骨粉碎性骨折,要做钢板内固定手术。”
宋知紧紧地握着手机,沉默两秒后冰冷地问,“是梁琪吗?”
“除了她还有谁啊!”童年恨不得跳脚,“昨晚我们剧组提前下班,刚出了影视城准备上车的时候,突然冲出来一个疯子,拿着钢管就朝蒋莹脑袋上劈,老板想都没想就用手替人家挡住了...”
当徐图蒋莹童年杭澈四个人一行准备坐同一辆商务车回酒店,谁也没想到梁琪居然在影视城门口守株待兔,当时情况一片混乱,多亏了徐图眼疾手快,一下子把张牙舞爪的梁琪按倒在地,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我马上飞广州!”
到达广州的时候已是深夜,宋知马不停蹄直接去了医院,楼道里全是记者,童年从后门悄悄把宋知带了进去,徐图在走廊这头接应她们,她只听童年说是杭澈的律师来了,这件事牵扯到刑事责任,律师这个时候来无疑是解决问题的,但当她看到宋知时突然觉得十分眼熟。
宋知好像早就知道她一样,“徐导,她现在怎么样了?”
徐图一脸蒙,想着估计是童年刚刚介绍了的,她看了宋知一眼,总觉得她有些担心过头了,“怕她疼得睡不着,让医生打了止疼药,这会应该已经睡着了。”
宋知脚步如飞,在病房前停下,轻轻转开门锁,蒋莹趴在病床旁抬着头被吵醒的模样,见到宋知眼睛顿时一亮,“宋!”
宋知立刻嘘了一声,她捂住嘴起身不出声,宋知轻声走上前,微弱的灯光下,那张朝思暮念的脸苍白无色,眉头还轻轻皱着。
童年和徐图站在床头垂头丧气,一脸的愁云密布。
杭澈很少皱眉,一定是很疼吧,额头上都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宋知弯腰不知道为什么轻轻抬手伸出食指,慢慢抵在杭澈的眉间。
蒋莹看了看徐图,徐图摇摇头不知道什么意思。
真是不会照顾自己,才分开多久,就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宋知放下手起身示意大家出门说。
几个人站在冰冷阴森的走廊,徐图坐着,宋知站在她对面靠着墙,双手插在口袋里。
她极力冷静下来,先是问了徐图,“剧组这边的损失大吗?”
“本来天一亮就要拍重头戏的,群演都安排好了,服道化也都安排上了。”徐图挠了挠脑袋。
“现在肯定拍不了,杭老师这个情况挺严重的。”蒋莹内疚地说。
徐图面露难色,“麻烦得很,原本鲍导就回去追加了投资,现在又要延期,她那边都不知道该怎么和投资人交代。”
“拍戏重要还是人命重要?”童年气不过怼了一句。
宋知拍了她让她别激动,“徐导不是那个意思,她要对剧组负责。”
“哦,我只对老板负责,管不了那么多。”童年气得肚子都不疼了。
宋知低声问,“梁琪呢?”
“派出所呢。”蒋莹回。
宋知不愿意去酒店,其他人也劝不动,就让她在病房沙发凑合了一晚,第二天杭澈睡得很熟,但眉头已经舒展,宋知拿起背包出了病房去派出所以律师的身份见梁琪。
谁知派出所门口也蹲了一堆的记者,她只能趁着那群人不注意悄悄从保安室溜了进去,警察知道了她的来历将暂时扣下的梁琪带进审讯室。
别管之前是多么光鲜亮丽的明星,到了这里毫无光环,两名警察大声地呵斥她老实点,并将手脚戴上了镣铐。
“我是杭澈的代理律师。”宋知打开电脑忍着怒火,尽量专业地表现出平和的状态。
听到宋知提到那个名字,梁琪先是一惊,然后坐直了身体用手捋了捋鬓边的碎发,“我没什么好说的。”
这个时候,她还在极力维护着自己那可怜的自尊。
宋知冷冷地看着她,“是没什么好说的,还是不知道从何说起?”
梁琪不看她,只是仰着头颅即便狼狈也不愿意低头。
宋知低头一笑,作势要走,“行吧,你不想说我也不想问。”
梁琪突然开口,“让杭澈来见我。”
不可一世的语气让宋知想把电脑砸到她头上,当然,只能是想。
宋知继续坐下,“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身份在和我提要求吗?一个加害者要求受害者?”
梁琪显得有些激动,咬牙切齿地死死盯着宋知,“我说让她来见我!”
“你不会以为你还有机会可以见到她吧?想些实际的事情,比如请一个好律师。”宋知往后一靠,轻蔑地打量着梁琪,看得她十分不舒服,“啧,不知道你还有没有那个经济基础。”
对方被刺痛,咆哮着喊,“凭什么抓我!你们凭什么抓我!”
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旁听的警察拍桌子呵斥,“喊什么!坐好了!”
宋知等她稍稍平静饶有兴味地看着她,“怎么?说到你痛处了?破防了?恼羞成怒了?”
梁琪冷笑一声,“我恼羞成怒?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宋知直起身子,手放在桌上轻轻敲着,“恼她的成绩,羞自己差距,怒改变不了任何的无力。其实你已经是很多人的风景了,为什么还不知足?”
“知足?呵呵,我凭什么要知足?”梁琪宛若疯癫,“你们只看到我伤害她,为什么没人来问问我为什么这么做?”
宋知原本以为自己会被梁琪的话气死,但这一刻她却觉得面前这个女人十分可怜,“重要吗?”
梁琪瞪大眼睛,“当然重要!”
宋知扫了她一眼,“行,那现在给你一个机会,你为什么这么做?”
梁琪忽然失心疯地大笑起来,那笑声十分尖锐,“因为她活该!她先对不起我!看不起我!不尊重前辈!傲慢!无礼!你们都被她虚伪的表演欺骗了!”
宋知皱着眉打断梁琪的话,“你这么说,我倒是有些兴趣了,很想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她骗的。”
梁琪皮笑肉不笑地冷哼一声,“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她山茶花获奖之后参加的一个采访,那天我正好结束访问,虽然她那时风头无两,但我也算小有名气家喻户晓。我主动去和她打招呼,介绍自己,报上我当时最出名的角色。你知道她说了什么?”
宋知脱口而出反问道,“我怎么可能知道?”
梁琪脸上露出鄙夷的神色,“她说很抱歉,她没有看过那部电视剧。你说是不是太可笑了!可笑至极!那可是暑期档收视冠军!她怎么可能没看过?!自负又傲慢!她在撒谎!”
宋知伸手继续打断,“等等,你说的是哪一部电视剧?”
梁琪将额前的刘海甩了甩,动作里透出一丝可笑的优雅,“《非凡职场人》。”
宋知努力地回想了一会。
“很抱歉,你说的这部电视剧我也没有看过。”
梁琪脸上立刻出现狰狞的神色,“不可能!你在撒谎!你们都在撒谎!”
宋知觉得对方简直不可理喻,要想继续交谈下去只能顺着她的话说,“行,就算我们都看过,可你们一个拍电影一个拍电视剧,没什么竞争关系吧?”
梁琪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靠着铁铸造的椅子,看她的样子,冷板凳并不好坐,“我们本来确实没有什么交集,但是她弃演的《钢琴家的黑夜》却是我在电影圈最佳新人的作品,你知道别人怎么说我的吗?我不过是捡了她不要的机会,我不过是因为她的罢演得到的关注,我在剧组辛辛苦苦拍了半年,去看电影的人说的却是:梁琪是个替补。”
她双眼失神喃喃自语,“不管我多努力,多用心,永远都摆脱不了‘替补’这两个字!”
想到这里,她突然开始激动,身体往前双手握拳拍打着案板。“她呢?回国和我抢杂志封面,晚会和我抢风头,拍卖和我抢竞品,又让蒋莹签约珩世取代我的位置,她这么做不就是为了打压我,阻止我超过她!”
梁琪一股脑地将心里话倒了出来,一旁写记录的警察震惊地微微张开嘴巴。
宋知这一刻不觉得梁琪可怜,只觉得可悲。
“我很好奇,你这种全世界都以你为轴心的想法哪里来的?”
宋知第一次真实地接触到这样的人,他们无礼是因为傲慢,发疯是因为自卑,嫉妒是因为对别人过于关注。
梁琪根本没有要回答她的意思,只是自顾自地说着,“我只是运气不好!不然我早就赢了!”
宋知不再给她不切实际的幻想,打断梁琪的话铿锵有力地驳斥她,“你早就输了,从你把她作为你的对手,对她所有的努力视而不见,从你买了和她一样的车,喜欢她曾拥有过的人,拍同类型的剧,抢她的拍品的时候,你就输了。你输在失去了自己,成为别人的影子,输在了明明可承王冠却手拿尖刀!”
当真可怜可悲!
梁琪一愣,正准备反驳。
但宋知一旦开口哪还有梁琪反驳的气口,“比起虚张声势的较量,承认无法掩盖的自卑对你来说难如登天。但不是所有人都活在你的假定里,靠臆想和揣测以己度人来虚设别人对你的伤害。也许正是这些恨意推着你不停地往前走,最终化为执念裹挟你的人生,才至于此。可是走错了路还可以回到过去吗?”
“回到...过去?”喃喃自语后梁琪忽然清醒,她比任何人都想回到过去,回到光芒四射的过去。
杭澈一向不喜欢计较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宋知不一样,她最讨厌不公不义,睚眦必报。
宋知盖下笔记本准备起身,“你就留在阴沟里腐烂吧。”
见她要走,梁琪忙换了一副嘴脸拼命哀求道,“我愿意用我的余生来赔偿,你们要多少钱?我出去可以借到的,你们开个价?”不愧是视后,如果梁琪一开始就这样声泪俱下,宋知真的有可能被骗过,“求求你,原谅我这一次。你们要怎样才能签谅解书?!”
“怎样?”宋知冷笑一声,“坐牢咯。”
梁琪立刻暴怒,激动地尖叫呼喊,“不可以~我不可以坐牢!坐牢就全毁了!全毁了!”
宋知完全不理会她的歇斯底里,只是在打开门的时候想起了什么回头说,“你有句话说得挺对,你运气确实不好,如果今天坐在这里的是她,也许会放过你。”
没有什么比这更诛心的话了,说完宋知头也不回大步流星地离开,身后梁琪的哭喊声响彻整栋建筑。
“你回来!你别走!回来!你们要什么条件我都可以答应你们,我不可以坐牢……”
出了派出所,宋知走在对面的白色围墙人行道上,她无意间回眸,原本有一幅色彩艳丽的喷绘,被喷上了大大的叉叉。
前面一位小朋友拉着妈妈的手指着墙面问,“妈妈,那几个涂鸦的人为什么要在图上乱涂乱画啊!”
妈妈蹲下来摸了摸她的脑袋,“因为那幅画太好看了,太耀眼了。”
只有抹黑才能减少有些人的自卑和无能。
忽然间,宋知如释重负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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