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就不要个包什么的?鲍萍萍看着两人背影啧了一声,“我怎么觉得她没懂呢?”
沈莘歪了歪头确认人已经走远,“她要有点良心也该懂了,就那演技还是别祸害自己人了。”
童年才想起来刚洗的葡萄,殷勤地递给沈莘,“为什么她好像什么不开心的事都没有?”
沈莘目光挑挑拣拣,伸手拿了两颗,杭澈左手撑着身体想调整姿势,久坐有些疲惫,“过筛不愉快,也是一种能力。”
宋知小心地扶着她轻声问,“吃葡萄么?”
杭澈想了想将握拳的手摊开在她面前,“我吃这个。”
“还要吗?”
“还有吗?”
宋知还没回话,只听鲍萍萍摇了摇头打趣道,“诶呀~伯牙所念,钟子期必得之昂。”
这句话的意思是不管伯牙的心里想到什么,钟子期都能准确地道出他的心意。
葡萄吃到嘴里沈莘又上前拿了两颗,“什么牙?伯牙想,一定要得到钟子期?”她往一旁的垃圾桶吐了葡萄皮,“这葡萄蛮甜的,真的不尝尝吗?”
三人顿时愣住,下一秒笑作一团,只有童年和沈莘面面相觑不明所以,宋知也忍不住笑得快要岔气,缓了好一会嗔了一句,“你在胡说些什么啊。”
原来有比黎浦还离谱的人。
沈莘嘴里塞着葡萄问鲍萍萍,“不是这个意思吗?”
鲍萍萍将怀里的保温桶往沙发边小茶几上一放,“拜托你多读点书好吧?”
童年刚准备求教宋知这句话到底什么意思,桌上的手机嗡嗡作响,“手机响了,老板。”她突然眼睛一亮,“是陈岚!”
杭澈看了她一眼,想起上次在后台童年看到陈岚的表情,有这么花痴吗?她伸手接过手机解锁接听了起来。
童年一脸春风荡漾,捶着宋知的手臂小声激动,“宋知宋知,是陈岚!”
宋知没理会童年发疯,只是起身去床尾丢坚果壳,鲍萍萍见她神色无常却又似故意避开,便伸手对着沈莘招了招,沈莘指了指自己你找我?鲍萍萍点头就是你,快过来啊!
“什么来路啊?”鲍萍萍扬了扬下巴小声问。
沈莘觉得手里被塞了一样东西下意识去接,“陈岚你不知道啊?”
“我知道什么?”鲍萍萍笑着说,“ 这人谁啊?”
不远处杭澈微微低着头,语气亲切,“哦,没什么,手术很顺利,当时情况也比较特殊……”
沈莘往嘴里塞了一颗瓜子,“啧,青年钢琴艺术家,演奏会一票难求。”
还有这么一号人,鲍萍萍以往对音乐圈没多大关注,“看她这语气,关系很熟?”
“可不,青梅竹马呢。”沈莘低头一看手里一捧奶油小瓜子,“哎!你什么时候给我塞的瓜子。”
“不重要不重要,继续说。”鲍萍萍微微皱眉,“听名字是个男人?”
沈莘继续嗑着瓜子,“还是个条件品相都不错的男人。”
鲍萍萍心下了然,难怪宋知看起来有些奇怪,合着这是**裸的情敌吧?皇后不着急宫女急得不行,宋知你倒是争口气啊,总不能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杭澈这都要到嘴的鸭子飞了吧?
沈莘放低了声音神秘地透露,“不过呢,以姐姐我长期混迹三里屯各大夜场的小道消息来看,这个陈岚绝对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纯良。”
鲍萍萍一听,有戏,忙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这可不兴当人家面说啊!”
沈莘凑近用手挡着嘴轻声说,“您放心,我这人能背后吐槽从不当面让人难堪。 ”
鲍萍萍露出欣赏的表情给她比了个大拇指,沈莘双手抱拳欣然接受。
“明天?可以,好,到时候见。”杭澈挂了电话,童年早已迫不及待。
“老板,明天陈岚要来吗?”
杭澈嗯了一声把手机递给童年,“说是演出结束,正好回国休息一段时间。”
“啊?演出结束了吗?正好?”难道不是听到消息专门赶回来的吗?这什么青梅竹马重逢的剧情!磕死我了!
还是赶紧把时间留给这两位二人世界吧,鲍萍萍把手里的瓜子壳扔进保温桶,起身推着沈莘往外走,“走了走了,让人家好好休息。”
沈莘一脸蒙,“这么突然吗?”
“你再不走,去三里屯的路就堵死了。”鲍萍萍顺手捞起沈莘的包扔她手上拉着就走,“那个杭澈,谢谢你的猪脚汤!”
宋知预起身相送被鲍萍萍阻止,还发出一丝恨铁不成钢的叹息自言自语了一句,“革命尚未成功,同志继续努力啊!”
杭澈微微向后靠了靠,转头对助理浅笑,“童年,你能帮我回去拿些换洗衣物吗?”
童年此刻心里早就开始炸烟花了,嘴角都要咧到耳后根,“好嘞,老板我去去就回,回来给你们带晚饭。”
“嗯,去吧。”杭澈柔声道。
童年一把拽过柜子旁的两个行李箱跟上正出门的两位,“那个,两位老总,我能顺你们的车吗?”
鲍萍萍接过她手里的另一个,“你怎么一副花痴样子?跟我走吧。”
出门前还能听见童年犯花痴的安利,“你不知道!陈岚本人超级帅的!”
“有那么帅吗?”
“诶呀我给你看照片!”
三人的声音渐渐消失,热闹的病房突然就安静下来,宋知站在床边看着门口若有所思。
终于能清静会儿,杭澈望着她解释道,“其实刚才鲍萍萍只是帮我解围…我不需要人照顾,洗手间也有浴缸…那个,你要是忙的话,明天不用过来的。”
宋知听她这么一说,愣在原地,果然,陈岚电话一来,就开始赶人了,要不是童年刚走,宋知也真想一走了之。
她抽了凳子坐下来,拿起床头柜上开心果倒了一些在手里,声音淡淡的,“不想让我留下来?”
又开始剥坚果了,不开心了吗?
杭澈看着她纤细的手指急忙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你不用特意留在这里照顾我,耽误你工作就不好了。”
宋知停下手上动作抬头看着她,“你又不是我,怎么知道我有什么工作?”
杭澈忙移开眼神心虚道,“我...”
宋知见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继续低着头开始剥壳,“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不要和律师争辩。”
“有。”
“我又不是小孩子,会合理安排自己的时间的,杭老师。”宋知递上剥完的几颗果肉。
杭澈预感如果说错什么话,宋知可能会炸毛,她接过并及时结束不愉快的话题,“知道了。”
除了壳子发出啪啪的声响,病房里安静得可怕,杭澈额头开始冒汗,脑子里想着怎么缓解现在尴尬的局面。
“我有个秘密基地,要去看看吗?”
宋知实在没想到她会有这样的提议,抬头疑惑,“医院?”
“对,顶楼。”
“现在?”
“现在。”
宋知心累地指了指她手背上的针管提醒道,“你知不知道你才做完手术?”
杭澈只能小声嘀咕,“我是断了手又不是断了腿,而且坐了好久身体需要舒展,医生也说每天下床走动有助于恢复。”
想起刚才她撑着身体调整的艰难,又看她委屈巴巴的样子,宋知终于扑哧笑出声来,“行吧,看你实在可怜特批一小时的放风时间。”
“感谢组织!不过...”杭澈顿了顿指了指衣架,“可能需要宋律师帮我拿件外套,你也知道的。”
她微微抬了抬五花大绑的右手,“毕竟我现在...柔弱不能自理。”
宋知无奈地笑了笑,“真有自知之明啊杭老师。”
杭澈望着她明媚一笑,只要不是乐极生悲,都好。
顶楼风吹得衣服猎猎作响,初夏早晚温差大,宋知现在十分后悔,她怎么能着了杭澈那一抹笑的道,真把一个刚刚做完手术的病人带到天台。
她此刻一手扶着挂着消炎水的铁架一手扶着杭澈,杭澈再三保证,“再往前走一点,我保证没有风。”
宋知第一次不想给她眼神,抬头看着被风吹得一个劲摇晃的玻璃瓶,这里面哪里是药水,明明自己脑子进的水,“最好是。”
跨过一层高台阶往楼边处,两座高台之间有一块夹角空地,两米左右宽,应当是配合楼梯建筑造型预留出来的,两边的楼层收缩正好成为左右屏障,隔绝了横风。
宋知扶着杭澈坐了上去,又将药水架放在台阶前,当她坐上台阶之后才明白杭澈的秘密基地果然非同一般。
从这个夹角俯瞰整个黄村公园,周围清源路上车水马龙,就这样静静坐在这里,让人有一种身处闹市,却偏安一隅的清静。
“你以前不爱吃坚果吗?”杭澈试着想了解身边人更多。
“嗯。”宋知语气平静,“我爸去世以后,每次我想他了,就会买一包,边吃就边告诉自己,要开心一点,慢慢就变成了习惯。”
所以,第一次见面那晚,她递上来的那包坚果,是真的希望自己开心。
宋知忽然自嘲地笑了声,“以前爸爸还在的时候,逢年过节家里总是来来往往很多人,现在应该没有几个人记得他吧。”
想起和父亲的记忆,宋知本能地有些排斥,最近一次关联,应该就是过年扈叔叔送来的柿子饼。
人走茶凉,世间常态。
杭澈察觉她的失望,指了指围栏旁边的一块黄色木板,“栏杆上的那四个字,你觉得它的意义是什么?”
“禁止攀爬。”宋知看了看读出那四个字,“提醒别人危险吧。”
杭澈气定神闲道,“认识字的人不知道这栏杆危险吗?不认识地写了又有什么用呢?”
宋知饶有兴趣地又看了两眼,忽然想明白,“是为了免责?”
就连看似善意的提醒,都包裹着精致的利己和冷漠的分割,杭澈从不会粉饰这个世界的美好,她之所以淡漠又清醒,可能就是避免失望吧。
现实的,一针见血地撕破人和人之间的关系,是为了提醒自己,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吧,宋知沉默了一会,“看来,世界总是需要这样自欺欺人的客套的。”
“是啊,可是你说的是应该没几个人,那就是还有几个人,有这几个人不就够了吗?”杭澈转头看着她笑眯眯地弯着眼睛,“这可是你刚刚说的,世界辛辛苦苦从虚情假意中的客套删选出来的啊。”
看吧,她永远能从坏中找到那么一丁点的好,心存希望和善意,用一种刮骨疗毒的方式开解着自己。
她清醒地站在楼顶,孤独地悲悯草木。
宋知又怎么会不承她的用心良苦呢?
“谢谢你。”
人一旦陷入思考,有时候便会不由自主地打开了痛苦的阀门,反刍一些无法改变的往事。
从杭澈刚刚的试探来看,这段往事就像黑色胶带,把宋知绑架在过去。
杭澈不给她继续沉浸思考的机会,现在还不是解开心结的时候,她不动声色地开启了新的话题,“你打官司的时候会特别打扮吗?很多电视剧里面好像会有制服?”
宋知如实相告,“有律师袍,但通常就是职业装,我一般会把头发扎成马尾。”
“扎起来?为什么?”难道有什么特殊规定?也没听说过啊。
宋知终于笑了,“不是,律师打扮得太年轻,当事人会不放心,辩论的时候也比较没气场。”
杭澈点了点头看着她继续问,“那宋律师打官司是不是出场都自带BGM,先给对方来个下马威?”
宋知真是佩服杭澈的想象力耸了耸肩,“走路带风,出场配乐这种还是在电影里看看吧。”
“电视剧不行吗?”杭澈故作不解。
“你找打啊!”宋知假装挥手吓唬之后又放下,“今晚突然对打官司这么感兴趣?”
是对你感兴趣,笨蛋。
杭澈嘴角一勾,理直气壮地编了个理由,“谁知道以后会不会拍什么律政俏佳人的电影,我这叫未雨绸缪。”
宋知充分发挥小财迷的属性,“那我是不是要收咨询费啊?”
杭澈眼神温柔,“当事人都要给咨询费吗?”
“不会支付咨询费的当事人,大概率最好也不会选择我们。”宋知挑了挑眉,“就像你买东西没有预付定金咯。”
“那我需要付多少...”杭澈正打算假公济私发个红包,宋知的手机传来了响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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