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梁琪的事情,安逸遇到了接手珩世以来最大的危机,无论是铺天盖地的负面舆情还是高额的解约赔偿,这段时间她和陈三怡跑了不知道多少家品牌方,出了大大小小几十个应对方案,也难逃在董事会上那一顿责难。
这些天她心力交瘁,陈三怡开着车停在步高里老弄堂口,透过后视镜看着安逸在后座闭目养神。
许多年了,从陈三怡成为安逸的心腹开始,每次只要遇到重大决定或者身体俱疲时,安逸就会让她开车来这里,仿佛这里有着神奇的魔力,能够让一只受伤的猛兽安心疗愈伤口。
好在胡超岳蒋莹都比较听话,目前势头也越发乐观,加上鹿书林已经可以独当一面,这三张牌握在手里,才不至于让她这次输得太惨。
“文文那边说,鹿书林让她买了回上海的机票。”
“几点到?”声音透着倦意。
“晚上八点,可是今晚,您和品牌方还有应酬。”
安逸捏了捏眉间,“公事要紧。”
鹿书林知道,梁琪对安逸意味着什么,原本她总觉得安逸冷血,但这次的事情让她重新作出审视,安逸如果当真冷血的话,便不会由着梁琪的脾气,明明有更多好掌控更适合的艺人,可是安逸这些人对她可以说是足够包容。
若不是顾念旧情,珩世完全可以向梁琪追究给公司造成的损失,而她也只是解约而已,从路文文那里鹿书林得知,安逸甚至还让陈三怡压掉了不少对家落井下石的黑通稿。
在剧组这几天她一直想给安逸发条消息,每次打完了又删掉,心里总是惴惴不安,只有亲眼见到她,自己的担忧才会稍减半分吧。
于是她特意查了通告抽出一天时间回到上海,她也明白自己的行踪安逸一定会知道,发不发消息其实都一样。
这段时间她开始反复思考她们之间的关系,诚然,一开始鹿书林恨极了那个霸道冷漠的上位者,但人心总是肉长的,这几年,安逸除了她好像并没有别的情人,人心总是善于自我安慰的,她们之间到底算不算爱情?
她不是没想过和安逸好好坦白问一次,但每次见面,对方似乎对她的身体更感兴趣,想到这里鹿书林又有些生气。
安逸今晚喝得有些多,对方吃准了违约金的数目为难她,陈三怡看不过去替她拦了不少,两人都强撑着意志。
即便如此,她看了看手上的腕表,掐着时间支走了陈三怡,让她去机场接鹿书林。
陈三怡在围观人群中把鹿书林带上了车,自从微博之夜后,她的粉丝又增加了不少,没想到这样的私人行程居然还是被发现了。
商务车里飘散着淡淡的酒气,陈三怡转头认真地对正在整理头发的女孩道,“安总现在很需要你。”
“她在应酬么?”鹿书林低声问,“她不知道我今晚回来吗?”
陈三怡尽量让自己理智,但想起这段时间安逸被折腾得疲惫不堪的样子有些不吐不快,“虽然不知道这几年你怎样看待她,但是从我的角度来说,我希望你可以对安总好一点。”
这句话说得没头没尾,鹿书林听出一丝指责的意味,“对一个人好,应该是建立在互相了解的基础上吧。”
言下之意,她并不了解安逸,很多事情安逸不说,她又怎么会知道,既然不知道,凭什么道德绑架她?
陈三怡犹豫了一会还是决定透露一些什么,“安总的原名你知道是什么?”
鹿书林睫毛颤动轻声回,“难道不是安逸吗?”
陈三怡摇了摇头,“是安琀。”她伸手拉过鹿书林的手在手掌心写下文字,“王字旁的这个。”
琀?
鹿书林拿出手机敲上这个字,出现的解释让她大为震惊,什么样的父母怎么会给孩子起这样的名字呢?
鹿书林的疑惑是意料之中,陈三怡靠回去补充道,“她的父亲是大学中文系的教授。”
也就是说这是一场明知寓意而刻意做的决定。
鹿书林第一次知道,安逸父母的婚姻是母亲的一厢情愿和父亲的权衡利弊,这个外地男人需要上海的户口,这个上海女人一见钟情绝不回头。
算计的婚姻自然不会幸福,原本的爱意成了怨怼和折磨,男人的冷漠自私和无情让安逸的母亲越来越暴躁狂怒不可理喻,她将对男人的不甘和恨意转化成三天两头的争吵,轻则砸掉一些碗筷花瓶,重则有时候闹到派出所调解,久而久之,派出所也不来管。
母亲吃定了懦弱胆小的父亲不敢离婚,他唯一反抗的方式就是拒绝和母亲交流,得不到回应的女人只能靠着吵吵闹闹来给灰暗的生活带来一些颜色。
所以安逸自小便在母亲的污言秽语下长大,爱这种东西她听过却未见过,她没有缺吃少穿,却好像总比别的孩子缺了些什么。
大学毕业安逸就进了珩世,当时wendy还只是一个小小部门刚刚被提拔的光杆经理,她不知道因为什么就认准了wendy,两个女人在这一行打拼除了能力突出以外,还要保护自己。
有一次wendy被人做了局,是安逸不管不顾冲到饭店把人扛回去的,那时的安逸觉得,wendy是世界上对她最好的人,尽管公司因为她们得罪制片方做出了严厉处罚,但安逸丝毫不后悔。
很多事情不看值不值得,只看愿不愿意。
她们在演艺圈互相扶持支撑,一路打拼到后来的成绩。
可一切都越来越好的时候,wendy还是和她分道扬镳,走得坚决,也很突然,安逸不是没做过挽留,无果。
“珩世是wendy和她一手创造的辉煌。”陈三怡望着窗外,“安逸不愿意看着她们的成功功亏一篑,不得不成长成现在的安总。”
这一路走来的坎坷,寥寥几句,却改变很多人的人生轨迹,就像陈三怡,当初就是崇拜安逸那股不达目的不罢休敢打敢拼的势头才追随至今。
鹿书林从小在父母的呵护下长大,几乎没有遇到过什么挫折和困难,要说困难,安逸的出现才是她最大的心魔,但这并不妨碍她把陈三怡的话听到心里去了。
演员最大的优势大概就是可以充分发挥自己的想象力在脑子里构建丰满的剧情,曲折的故事。
她不是神,是人,是女人,也会受伤疲惫的女人。
回到熟悉的地方,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清,鹿书林先洗了澡,靠在浴池里她想象着安逸曾经的样子,很模糊,如同水雾一样,没有实感,她没有参与过安逸的过去,只言片语无法拼凑。
抛开她们不太愉快的开始,安逸给她的资源也好机会也罢,都可以称得上是让人艳羡的,以往她高傲的自尊心不允许她承认,自己一步一步走到今天,是借了对方的高枝。
今晚听到陈三怡说的那些,她有点明白一件事,每个人都有自己无法言说的不堪,而她一直以来总是戴着有色的眼镜去看待对方。
一味地憎恨和关注对方的阴暗面,从而忽略了她其实和自己希望的一样,靠着打拼一路走到现在。
换上浴袍吹干头发走出浴室才发现,客厅沙发坐着一身职业装的女人正倚靠着扶手。
安逸手撑着额头闭着眼睛,鹿书林拿着的毛巾在手里揉了几圈,去岛台倒了一杯纯净水,加了两勺蜂蜜走向沙发,“喝一点吧,解酒的。”
安逸抬头眨了眨眼睛,似乎有些吃惊,伸手迟疑地接过温水,动作缓慢,如果说上一次送礼物是为了那场舆论翻身战,那这一次,鹿书林的主动又代表着什么呢?
鹿书林见伸过来的手腕上戴着那只表,有些出神,相比安逸其他的饰品,这不算是贵重的礼物。
“休息一天跑回来干什么?”安逸眼里隐隐透出一丝期盼。
如果不回来,是不是就不会见到她卸下冷漠盔甲的模样,鹿书林挨着安逸身旁坐下,刚沐浴完的香气萦绕左右,“梁琪的事情影响那么大,我担心董事会为难你。”
沐浴露的香气和淡淡的酒气交杂糅合在一起,安逸握紧玻璃杯,心里泛出一丝甜,“是担心董事会为难我,还是担心我?”
安逸隐隐觉得鹿书林不一样了,至少没有之前那么抗拒她。
鹿书林觉得洗过澡后身上还有些发热,脑袋昏昏。
安逸没等到想听的回答,只好自己找了台阶,“不是什么大问题,差不多快解决了,何况,珩世不是还有你吗?你在的话,我怎么会输?”
安逸看着鹿书林的眼睛,第一次露出毫不掩饰的笑意。
这是从未有过的温柔,鹿书林主动拉住安逸的一只手放在自己腿上,“对安总来说,一个艺人而已,有这么重要吗?”
这句话有些试探的意味,安逸盯着她的脸庞放下杯子,将被握住的那只手拉到自己脸颊,只是轻轻一侧头,吻上了对方的手腕,“是啊,珩世可以没有梁琪,不能没有鹿书林,你知道为什么吗?”
鹿书林一瞬间浑身酥麻,想抽回手却被抓得更紧,有湿热的东西从她手掌掠过,“我...我不知道。”
“因为,梁琪不是我的,你,是我的。”
那一晚,鹿书林意外地配合,主动迎合着安逸的索求。
第一次,安逸喊她“阿林。”
阿林,听起来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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