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号是周日,明天宋知不得不请假,在家里工作效率比不上律所,宋知干脆起了个早,一整天都泡在办公室专心撰写于永春的材料,尽快结束之后去妈妈家过夜,明早还要准备一些父亲生前爱吃的东西。
夜幕降临,宋知走到走廊处开了她这一块的灯,回到位置上的时候望了望窗外霓虹,细细的水痕在窗户上模糊了彩色灯光,像一幅色彩艳丽的印象画。
雨还在下,宋知想起昨晚杭澈曾说过,“雨是神的烟花。”
她鬼使神差地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雨水的湿气送你过来一丝凉意,她伸手,细细密密的水线落在掌心。
原来,那个人的思念绵长又细腻啊。
宋知覆手弹了弹指尖的水珠,关上窗走向办公桌抽了一张纸巾。
手机弹出消息,她将纸巾擦完手扔进一旁垃圾桶,坐下打开手机,嘴角立刻弯成好看的弧度。
杭澈关心道,“在做什么,我的大律师。”
宋知打开手机拍了张窗外霓虹,有些报复性使坏的意味发了过去,“在感受你对我的思念,不过今天好像没有昨天浓烈呢。”
这是在说雨太小了。
杭澈发了个委屈的表情包,“我错了,听凭处治。”
对方这么快认输,宋知心情大好,“那就罚你,每天多想我一点。”
“可是我每天只能想你一次。”
“一次?”
这么少,宋知有些落差。
“一次一天。”
“......”
这个人到底从哪里学来的这些烂情话啊,明明是那样正经有度的人,怎么现在这么...
但宋知心里却喜欢得很,也很惊喜发现了杭澈从未有过的一面,只有她才能看到的一面。
半小时后,门口突然出现响动,玻璃门旁的打卡机传来门铃声,宋知被打扰,一看时间已经接近十点,这么晚了应该是物业吧。
她应声说了句,“来了,稍等。”
眼前玻璃门应声而开,宋知一抬头愣在原地,来人穿着黑色雪纺丝绸衬衫自然垂落,黑色长裤将腿修得笔直老长,单肩斜背着一个皮质书包。
宋知长发被挽在脑后,斜插一支铅笔,粉色衬衫挽至袖口,半身包臀裙勾勒曼妙曲线,清纯中带着一□□惑,职业中带着一丝亲和。
宋知睁大眼睛,看得杭澈春心荡漾,手里握着那台sony相机快门定格。
宋知这才反应过来……太讨厌了,居然趁着自己不注意偷拍照片。
但更多的是欣喜,“你怎么来了?!怎么知道...”
是了,自己出卖的自己,刚才聊天发送的照片!
杭澈放下相机垂在身前,摘下口罩和黑色棒球帽,用手插进长发里随意往后捋了捋冲她抿唇笑着,那一股肃杀的清冷之气瞬间化开,生动起来。
她没有着急解释,只是伸出手,宋知自然地被她牵着回到工位。
微凉的触感还是那么熟悉。
杭澈示意宋知坐下,手不松,另一只手将背包放在一旁的办公椅上。
她故意调笑,“不希望我回来?”
“当然不是!”宋知小声,“你不拍戏了吗?”
“也不是天天都有我的戏吖。”杭澈晃了晃宋知的手,略带撒娇的语气,“何况我今天可是起了大早,现在还不能偷懒一下吗?”
那样遥不可及的人,正满心欢喜地使着坏,用纤长的手指挠着她的掌心。
宋知从未见过她这副模样,柔软中透出一些狡黠,仿佛一幅雅致的泼墨山水画突然灵动起来。
她按捺心里的喜悦,假装一本正经,“你知不知道,侵犯肖像权可是要赔偿的。”
“哦?”杭澈眼眸泛光,“自己的女朋友也不行么?”
宋知被女朋友三个字弄得怔了两秒,“不行,我要大义灭亲。”
杭澈满眼都是她,眉宇温柔,低着头另只手勾了勾宋知的下巴,“那我可以小小贿赂一下刚正不阿的宋律师吗?”
灯光下,宋知仰着脸,额间细小的绒毛透明飘动,吹弹可破的肌肤白里透红,面若桃花透出一丝丝霞红。
她红唇微张,“说来听听?”
杭澈望着爱人的眼眸,两人视线角逐,谁也不甘下风,最后她轻轻一笑认了输,这样看下去,她怕自己忍不住。
一直交缠的手指被松开,宋知低头顿时觉得手心一空,只见杭澈拿过背包打开之后从里面取出一条长盒。
藏蓝色的暗纹礼盒彰显这份礼物的贵重,杭澈打开盒子,里面赫然安置着一根和田青玉发簪。
精致的和田青玉,簪体柔润泛光,簪子雕刻成树枝的模样,簪头处薄而光滑的镂空乔木叶交叠,上头立着一只小鸟,活灵活现,无论是从型制,纹饰,工艺来看,都是一件叹为惊绝的艺术品。
宋知看了看簪子又抬头望了望杭澈,对方玉手从盒子里取出簪子,她拿发簪的姿势很好看,小指和食指扣住簪体,压着无名指和中指。
“之前看你用笔做发簪,就一直想送你这个,自作主张就买了,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自作主张,喜不喜欢。
这八个字谦卑又体贴,瞬间击中宋知那颗雀跃的心。
她倒提一口气,“我...”
却发现自己已被感动得开不了口,声音哽咽在喉间发不出。
杭澈双手按在椅子扶手,宋知被圈在身前,本能想要后退,被椅背杜绝可能,她只能屏住呼吸,感受对方越来越近。
眼神游离在宋知的嘴唇上,似有**一触即发,宋知心都要跳出来,正准备闭上眼睛,杭澈嘴角一勾微微起身抬手认真地往她脑后插入发簪。
呼吸在耳畔浮动,脸颊几乎相贴,簪子插在发间替换了铅笔,时间被拉长,周围一切仿佛静止。
宋知只能听见如雷般心跳,不知是自己的还是杭澈的。
终于在她要无法呼吸之时,杭澈终于起身撤开距离,站在她面前,那双削葱玉手饶有兴致地把玩着铅笔。
宋知松了一口气,杭澈将铅笔递到宋知面前淡然又从容,“刚刚在想什么?”
“什么想什么,什么也没想!”宋知心虚撇开视线,脸红成一片,耳垂鲜红欲滴。
“那您对我的服务还满意吗?”
手里的铅笔被夺走,宋知转过身去,“你走开!!!”
寒玉簪秋水,怎能不让人心潮激荡呢,只是她们之间,从来发乎于情止乎于礼,这是在办公室,杭澈不愿失礼,只能强行隐忍克制住涌动的**。
“一会有安排吗?”
“你想约我?”宋知故作矜持看着乱七八糟的材料。
杭澈伸手抽了宋知手里的文件,拽过她面对自己挑眉微笑,“约自己的女朋友有问题吗?”
这进门已经提了两三遍女朋友了,甜蜜又明媚的笑容呈在宋知脸上,她轻轻回握了一下,捏了捏杭澈的手背,“可是你女朋友工作还没做完,可怎么办啊?”
看见宋知故作为难的样子,杭澈立刻递上台阶,“那爱岗敬业的宋大律师,可以为了我小小破例一次么?”
两人眼神焦灼,笑意满满,宋知想到什么,“我也有礼物要送给你。”
杭澈眸光微闪,显然很是惊喜,“嗯?”
宋知松开杭澈抽开身前的抽屉,从里层拿出一个同样藏蓝色包装的正方形盒子。
原来真的有礼物。
她两只手捏着盒子半举着,“呐,回礼。”
杭澈十分动容,开心得压不住嘴角,像个小朋友一样双手接过。
“第一次见这么快回礼的。”她嘴上说着,手上动作却迫不及待。
若是杭澈没有准备礼物,宋知还能大大方方,可是比起头上那支没来得及仔细欣赏的和田青玉簪,自己在店里挑的礼物显得有些草率,她娇嗔道,“是啊,不喜欢的话,我送别人。”
“不要。”
盒子里也是一块玉制艺术品,杭澈肉眼可见的喜欢,小心拿出后放在掌心,“胸针?”
“嗯,觉得和你很衬。”宋知双手放在腿上不好意思地来回交织。
杭澈眼眸波澜,“谢谢,我很喜欢。”
两人出了写字楼,细雨已经停下,杭澈没戴帽子和口罩,她们就像是交往了很久感情稳定的爱侣一般走在路边,夜晚路边的灯光有些微醺,朦朦胧胧拖着两条长长的影子。
两人来到宋母小区,绕着居民楼来回走了好几趟,各自说着分开这几天遇到的琐事,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终于在熟悉的长椅连续出现**次之后,两人安静下来,静静地走着。
“原来你是要约我压马路?”宋知的手被杭澈自然地牵着。
“想和你一起散步,吹风,慢下来感受这个世界。”
这句话就像是在说她们之于彼此的爱意,是来日方长,是天长地久,是慢慢来。
宋知无比珍惜相守的每时每分,听到之后怎能不欢喜,另只手也自然地挽上了爱人的手臂。
杭澈目光微微定在手臂上。
“上次听鲍萍萍说,你们这个电影要参加12月份的厦门金鸡奖么?”
“是啊。”杭澈点了点头。
“你是不是就差这个奖项,就是三金大满贯了?”
杭澈侧目看了看她,“嗯。”
“哇!我女朋友这么厉害的吗!”宋知仰着脸往她身边亲昵地靠了靠。
这样的亲密举动让杭澈心花怒放,但她不是喜欢预设收获的人,有时候甚至过于理智,“宋知。”
“昂?”
杭澈神情淡然。
“如果拿不到奖,你会不会对我失望?”
还以为她要说什么呢,宋知弯着眉眼笑起来,“你想拿奖么?”
杭澈认真思考后摇了摇头,“无可无不可,拿了奖代表了被认可,代表剧组的努力被看到,不拿奖说明别人更优秀更应该被看到。”
比奖杯更重要的,是问心无愧。
宋知快步站在杭澈面前挡住她的去路,“错,被认可不重要,你开心才最重要,而且...”
一瞬间,杭澈因为期待而紧张地弯曲了手指,“而且什么?”
“而且这个奖,在我心里,你早就已经拿到了,你永远都是我的第一名。”
宋知的眼睛在夜色下流露出让人心醉的暧昧和骄傲。
突然身后来了辆车,灯光刺的宋知眯了眯眼,杭澈见光下意识背过身,用手拥住宋知的肩膀,另一只手轻轻扣在她的发簪处,将宋知整个人轻轻揽在怀里靠在路边。
两人都穿着平底鞋,温热的体温和规律的心跳近在咫尺,宋知抵着杭澈的下巴,手指紧紧地攥着杭澈衬衫的衣摆。
小区内,汽车行驶缓慢,从她们身边压过半湿不干的路面,也许是太过轻柔,像是森林里不小心踩碎的秋叶,沙沙簌簌的,很是好听。
距离微微松开,杭澈没有继续往前走,而是抬手看了看腕表,宋知明白这个动作代表着什么,她有些不舍,但的确时间已经不早。
宋知低着头看两人的鞋子。
杭澈两只手轻轻牵起宋知的双手,引得她抬眸,下一秒开口道,“你是不是还没有听我唱过歌?”
宋知抬头疑惑,揣摩出杭澈的意思转而惊喜,“你要给我唱歌嘛?”
“你想听吗?”
“想!要唱什么歌!”宋知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临别惊喜,兴奋不已,被牵着的双手晃了晃。
刚刚还有些低落,原来这么好哄的吗?
杭澈望着宋知那双荧光扑朔的眼睛,犹如墨夜繁星。
“小星星吧。”
杭澈唱儿歌?太难想象这个反差了。
宋知扑哧一声笑出声来,见对方假装皱眉,她怕杭澈后悔 立刻强迫自己憋回去,缓了一会说,“我准备好了。”
难道不应该是杭澈准备好了么?
下一秒,清澈温柔的歌声响起,“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挂在天上放光明,好像许多小眼睛。”
明明是一首简单的儿歌,却被杭澈唱得缓慢而又深情,她望向自己的眼神里全是珍视和疼惜。
宋知安静聆听着,她想起很久之前和爸爸去过一个伯伯家做客,临近中午,他们家响起了十二声钟鸣。
对,就是那种厚重而又绵长的声音,此刻,一下一下敲在自己的心上。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结束的,宋知只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她望着那双期待的眼眸心领神会地给出评价,“原来,你不仅演戏第一名,唱歌也可以拿个第一。”
杭澈双手拉着宋知走上人行道,自己留在台阶下,两人平视着,距离近得让宋知开始贪恋起杭澈身上的香气。
感觉到对方在开小差,杭澈松开宋知的一只手揽在她腰间将人轻轻抵向自己,声音带着蛊惑引诱的味道,“所以...第一名可以索要一些奖励么?”
宋知慌乱间抬眸,跌进那一汪柔情水泊,脑袋一片空白,似乎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下意识痴痴地点了点头。
“可...”
不等她回答,杭澈搂紧了对方的腰,另一只手压着宋知的蝴蝶骨,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动作轻柔,倍显珍视。
宋知完全僵硬一动不敢动,只觉得唇瓣被轻柔地触碰了几下,有湿滑的东西抵住了她的牙关,她不知道要做什么,直到对方耐心地轻轻咬了咬她的下唇,宋知才本能地张了张嘴,下一秒就被占领了领地。
原来,接吻是这样的感觉,就像飘在云端,忘记呼吸。
宋知被杭澈吻得天昏地暗,不知道什么时候,双手已然紧紧地抓着杭澈的衣服不放,只觉得两腿发软快要站立不住。说不清对方此刻是温柔多一些,还是霸道多一些,她简直要窒息地晕过去,杭澈自然不会让她晕过去。
尝够味道后,杭澈终于松开怀里的宋知,两人拉开了些距离,呼吸交缠,额头相抵。
下一秒,心满意足的人勾唇轻笑,抬手用大拇指轻轻擦了擦被吻得愈发饱满的双唇。
宋知耳根红得不像话,不敢看杭澈的眼睛,被拂过唇瓣后更是羞涩难当,只能偏头相拥,灼热的脸颊擦过对方细腻的肌肤,她整个脑袋埋在杭澈肩头。
原来,即便她的爱人光芒万丈,她也不需要踮脚。
两人沉默无言,感受彼此同频共振的心跳和温度。
幸福不再两个字,一个名词。
温存过后,终是要分别,杭澈重新戴上口罩和帽子,站在泛着黄色微光的楼梯口冲宋知挥手,让她快上去。
宋知一步三回头,眼里氤氲着雾气,望着不远处的爱人微微出神。
她不仅是自己的阳春白雪,还是绝有的烟火人间。
直到屋里亮了灯,杭澈才放心往小区门口走去,厨房窗户人影冲她打招呼,杭澈倒着边走边和宋知遥遥相望,直到隐没在拐角处。
下一秒,她又倒回来,果然,宋知还在。
她从口袋掏出手机。
小气鬼:快休息,听话。
小财迷:快点走,听话。
小气鬼:听话有奖励么?
宋知一想到刚才的奖励,全身发烫,“物以稀为贵。”
不远处杭澈抬手晃了晃手机消失在夜色中。
宋知轻手轻脚抓紧时间洗漱,幸而没有把母亲吵醒,她轻轻关上门,一回眸又想起上次她和杭澈在这同床共枕过,
掀开被子,宋知忍不住回想被杭澈抱在怀里的那晚,忍不住回想今晚被吻的瞬间,根本就睡不着。
她转过身望着天花板,把被子拉起盖在脸上,忍不住的欣喜。
不知道是杭澈太会接吻,还是自己太过笨拙,总觉得刚才的木讷的表现实在不佳,不可以,宋知不甘人后的行事作风怎么能在这件事上遭遇滑铁卢,看来还需要多学习才行!
刚才洗澡的时候发簪被她小心地放进抽屉,睡不着,宋知索性起身抬手拉开抽屉开了台灯坐起来。
宋知学着杭澈拿簪的手法,将簪子举到眼前,内心是越发的甜腻。
竹节胸针,青玉发簪,这两份相得益彰的礼物,算不算是一种默契?
台灯下发簪泛着浮光,簪身浮雕树纹,线条温润连绵,和田青玉加重了岁月感。
宋知仔细看忽然发现,竟然还有隐约刻字,似乎是篆书铭文。
她转过簪身仔细分辨稳健的字体,“蓝桉已遇释槐鸟。”
这是蓝桉树?
宋知想起那句流传已广的深情告白:“蓝桉已遇释槐鸟,不爱万物唯爱你。”
原来刚才楼梯口路灯下,是一棵立在风中的蓝桉树啊。
静谧,温柔。
【1.蓝桉树的花语:我的温柔,只对你一人。2.蓝桉已遇释槐鸟,不爱万物唯爱你。----泰戈尔的《飞鸟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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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蓦然回首,灯火阑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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