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ndy起身往前坐了坐,一番思想挣扎后她抬眸看着三人,“其实,我不只是为了帮你们,我还没有那么伟大。”
宋知瞬间警觉,看着对方的眼睛,“你希望我们做什么?”
Wendy苦笑一声,嘴角抽动,“我有个同母异父的亲姐姐。小时候我们感情很好,大学时期爸妈离婚各自重新组建家庭,我跟着母亲去了国外。”
杭澈看着她,听她娓娓道来。
她停顿了一下,重新拾起那段遥远的记忆,“从那以后,我们就断了联系。后来母亲患病去世,生前最后的愿望就是希望我回国后,可以和姐姐重新相认。所以回国后,我迫不及待地打听姐姐的消息,却得知她不久前已经去世了。”
Wendy年纪也不过40,她的姐姐并不会太年长。
“那是一场意外,姐姐年纪轻轻嫁了人,去商场的时候,自动扶梯踏板出了问题,姐姐她,姐姐掉了进去,最后一刻,她用尽全力把刚会走路的孩子推了出去,自己因为受伤严重,当场去世了。”
沈莘眼眶红红的,瞪大眼睛,这个场面只是想象一下,都可见惨烈。
Wendy的声音有些颤抖,“孩子的父亲闹了挺久,商场给了一笔不菲的赔偿款,他用着姐姐用命换来的钱再娶他人,挥霍度日,也许是老天都看不下去,在一次出海中,他遭遇意外。”她冷笑一声,“还真是报应不爽吧。”
“我听到这个消息后,想去把姐姐留下的那个孩子接到身边,结果,再婚的那个女人对孩子并不好,轻则不给食物,动辄打骂,所以孩子早就离家出走。”wendy吐出两个字,“丢了。”
沈莘瞪大眼睛追问,“他们没去找么?”
Wendy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咖啡杯的边缘,宋知沉声道,“少了一个累赘,又何必找回来呢?”
姐姐不在了,她的孩子总是要找到的,“后来,多方打听,我找到了当年姐姐的闺蜜,但也意外得知了一些事情。”
原来,wendy姐姐和她一样,相貌出众,亭亭玉立,年轻时候经常会拍摄一些杂志做模特兼职挣钱,突然有一天她发现自己怀孕了,可对方一拖再拖,迟迟不给名分却又一面不停给希望,姐姐未婚先孕等到孩子出生也没有得到回应,便带着孩子相亲随便找了个人嫁了。
闺蜜给wendy看了姐姐和她的聊天记录,姐姐起初是被强迫的,对方势力很大,分分钟可以断了她的演艺之路,甚至威胁到人身安全。
后来被男人威胁洗脑后,姐姐渐渐被精神控制,并把男人的信息保护得很好,她的闺蜜也不知道那个对方到底是谁。
找孩子的事情陷入了瓶颈,Wendy又得知了姐姐坎坷的情感遭遇,总之,姐姐的悲剧人生和那个男人脱不开干系。
她痛下决心,一定要查出真相,替姐姐讨回一个公道,如果有机会,再找到姐姐的孩子,血脉相认。
“为了调查这件事,我进入了演艺圈,先在上海,后来打听到了一些消息,便去了北京景歌致华。”
沈莘倒吸一口凉气,“你怀疑的这个人是景歌致华的?”
“难道....是蓝致华。”宋知说出众人心中答案。
Wendy不做回答,只是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沈莘着急追问,“真的是他?”
“没有证据,而且这么多年了,就算有,也早就被毁掉了。”wendy心累放下咖啡,长长叹了口气,“不过直接去到景歌致华,总会比其他地方查起来更容易些。”
一直沉浸思考的杭澈忽然抬头,目光锐利,“等等,你说你姐姐是怎么去世的?”
沈莘侧过身提醒,“刚才说了,是意外。”
Wendy拿起桌上的手机,点开搜索引擎,“商场扶梯故障,当年这件事还挺轰动,我给你找找新闻。”
不一会儿,手机被推到桌前,杭澈拿起手机,沈莘宋知靠了过来,纤长白皙的手指划过屏幕,落在新闻最后的一张图上。
“最下面照片右边就是姐姐的孩子。”wendy抿着唇,声音有些哽咽,尽可能地维持着冷静。
照片上电梯旁尽管被打了马赛克,但白色的布幔下仍能看出血红色一片,沈莘于心不忍,眉头紧锁,“才这么一点大,就亲眼看见自己的妈妈......”
杭澈将手机还了回去,平复着心情。
Wendy看了她一眼,“怎么了吗?”
杭澈摇了摇头,“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不论是你姐姐,还是那些女孩的公道,一定都会讨回来的。”
她的眼眸笃定,暗流汹涌,透出一股破釜沉舟的坚决,就连wendy这样见过无数艺人的经纪人也忍不住被震慑了几秒,深吸一口气。
宋知想了想,继续问道,“那邱云宇手上的东西,会不会就是这些女孩受到侵害的证据?”
“这我就不得而知了。”wendy摇摇头将手机收回包里,“不过,你们要小心行事,不要打草惊蛇,我还有工作,祝你们一切顺利。”
杭澈起身,“谢谢。”
三人离开了咖啡馆,杭澈担心沈莘,沈莘却摆了摆手,她不会做傻事,更不会冲动。
打车回去的路上,杭澈打开车窗,抬起一只手撑着额边,空气中弥漫着汽车尾气,傍晚的微风混合着市井胡同和烟火叫卖。
路旁的景色不断变化,行人匆匆而过,穿过老城区,远处的高楼大厦屹立着,今日格外庄重。
杭澈的心也一样沉重。
宋知轻声嘟囔,“Wendy这里也没消息,线索又断了。”
杭澈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句。
“怎么了吗?”宋知察觉杭澈情绪低落。
对方放下手回头看她,安慰了弯了弯眉眼,“我只是在想,接下来怎么做,那些女孩或许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了。”
“总要试一试,我们还可以找小何警官啊。”宋知牵着杭澈的手故作轻松。
杭澈轻轻回握,“好。”
专车司机透过后视镜,看见面容姣好恬静的女人,靠在另一个戴着帽子口罩的人肩上。
夜幕低垂,杭澈看着前方车流,城市的霓虹灯逐渐亮起,繁忙的街道,车水马龙,无数条橙色的河流在道路上交织,擦身,汇合,相聚,最后,匆匆流向未知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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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媚抱着膝盖蹲在阳台,那盆曾经盛开得肆无忌惮的杜鹃花,如今只剩下了枯黄的枝叶,毫无生气地耷拉在花盆边缘。
她伸手指尖碰了碰喃喃自语,“只是一盆杜鹃花而已,枯萎了就枯萎了,只有你会种么?”
舒媚很不服气,拿出手机在软件上找了一家评价颇高的花店致电,表明来意。
电话那边花店老板兴奋的声音传来,“哇,确定是要养盆栽杜鹃花吗?”
“对的,你们家有吗?”舒媚问道。
“当然有,不过这个种植起来有些难。”店老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顾虑。
舒媚微微蹙眉,“怎么难?”
“杜鹃花适宜在南方种植,根系发达,需要深度足够的养殖盆。”
舒媚哦了一声起身,“没关系,我家阳台挺大的。”
“而且它对土壤要求比较高,不宜使用普通的花卉土,需要撒上适量的砂子,石子砖渣,增加土壤的透气效果。”花店老板耐心地解释道。
舒媚思索片刻,消化刚才听到的要求,“需要定期更换么?”
“最好是的,而且还需要充足的阳光,夏季定期浇水,冬季减少,水量需要把控,否则会导致根系无法呼吸。”花店老板继续提醒。
舒媚点了点头,“好的。”
花店老板继续补充道,“还有,每星期进行定量喷雾,提高棉花温湿度。前三月每两周撒上有机肥,还需要磷,钾,铁等种类的化学肥料,保持养分。”
舒媚:......
“定期修剪枝叶,改善通风条件,预防植物大面积被菌类侵入。”
舒媚:......
“要注意害虫侵蚀,可以使用烟熏等简单的卫生措施来减少害虫数量。”
舒媚:.....
“没有成熟的冠花可以适当地采摘,以方便增加下一批花朵的生长。”
对方沉默了一会问,“您好,您还在吗?”
“还有么?”舒媚问。
“大概就是这些。总之,盆栽杜鹃花需要不少耐心哦。”花店老板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犹豫,便劝道,“小姐姐确定要养么?或者换其他好养活的花卉也是可以的。”
舒媚回头,她只见过杜鹃花的绽放,原来看见杜鹃开花,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反骨作祟,她扶着阳台栏杆昂首挺胸,“我确定。”
沈莘和宋知还有周不悔今天一早就出门去寻找之前联系到的一个女孩,杭澈太显眼行动不方便,当她接到安逸电话的时候,正对着电视里的肥皂剧发呆。
隐秘的咖啡馆里冷冷清清,杭澈进来时便看到了唯一的客人。
安逸一身白色西装正坐在角落等她。
陈三怡看见杭澈进门立刻起身冲她示意,安逸的目光随着来人移动着。
“您好,安总,有什么事一定要当面沟通呢?”杭澈客套地问好。
清冷俊秀,开阔松弛,舒朗大气,安逸在圈子里这么久,这样的气质容貌可谓凤毛麟角,先前并未近距离接触过杭澈,如今看来,要比荧幕上更出众些。
媚并着雅,刚共着柔。
安逸近距离将对方从头到脚审视了一遍,嘴角露出公式化的微笑,“我听书林说,你是为了给她挡酒才出了的事情。”
杭澈否认,“不是因为她。 ”
安逸有些惊讶,如果换成别人,恐怕早就挟恩以报了,杭澈素颜看起来比电影里更有气质,也更瘦一些,棕色瞳孔很特别,眼眸纯净如琥珀。
“我安逸一向不爱欠别人人情。”
“你想说什么?”知道对方不达目的不罢休,不如直接出击。
“签约,只要你答应签约,我会查清楚酒驾的真相。”安逸仔细观察着杭澈的表情,“也会有办法让你重新得到属于你的一切。 ”
陈三怡从包里拿出早已经拟定好的合约放到杭澈面前,她们有备而来。
看着那份众多艺人都想签订的合同,杭澈却无动于衷,甚至都未有翻开的意思,她直接抬手将合同轻轻推回,“重新得到属于我的一切?用安总过人的手段操控舆论吗?我可能不太需要。”
她说得很平静,不卑不亢,安逸不置可否。
气氛有些冷场,陈三怡看了看安逸,她十分沉得住气,“你以为靠什么清者自清这一套,就能摆脱那些谣言么?恶意一旦有了回应就会滋生出更多能量,不过也正是因为那人是你,他们才需要花费如此精力去消杀。他们越是极尽手段,越说明惧怕你不妥协,惧怕你一朝翻身,靠你自己,靠那个毫无价值的松果,恐怕再无出头之日吧?”
安逸抛出底牌坐直身体,“你应该知道,现在只有我相信你,也只有我能帮助你。”
杭澈笑了笑,直视对面的人,“不是只有你相信我,我的粉丝...我的朋友都会相信我的。”
“你这么天真的吗!?相信你?杭澈,你凭什么真的以为你曾经珍视的善意永远不会改变?!你帮助倪雯雯不过是引火烧身,如今更是自身难保,你做的这一切都将毫无意义。”
她提醒着杭澈看清楚局势,不要做无谓的牺牲和幻想。
“是吗?”杭澈挑了挑眉,和颜悦色地解释道,“我只知道,郑庄公射向周天子的那一箭,射没射中,已经不重要了。 ”
重要的是,有人站了出来,并且还会有千千万万的人。
安逸的手指在桌上有规律地敲着,“你还真是一个迷信乐观的理想主义者,可我是一个理智悲观的现实主义者。”
安逸的世界里,成王败寇,她认为正义并不存在,或者说存在,但只是相对的概念罢了,毕竟她听过看过无数邪恶战胜正义的事情。
她摇了摇头,“我们不是一类人。 ”
杭澈始终坐得端正,冲她微笑,“是啊,道不同怎相为谋。”
安逸第一次见到杭澈这样天真得有些可笑可怜的人,不出意外,她似乎已经能预见对方的结局,甚至已经看见对方头顶上的演艺生涯倒计时。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太自负了。
“你追求真相,这没有错,你是对的,我甚至渴盼你成功。”安逸表情严肃,补充了一句,“真的,无论你信不信,我希望你用酣畅淋漓的胜利,来推翻我所有的悲观。”
杭澈盯着安逸看了几秒,“谢谢。”
“可千万别感谢我,我这么做完全是为了我自己,既然如此,恐怕我们也需要尽快和你划清界限了。”
因为《江空渺》电影,珩世之前借着杭澈和鹿书林的热度营销过cp,如今电影下架,退出金鸡奖入围名单,在大众看来,一切都只是因为杭澈不爱惜羽毛导致。
劣迹艺人,自然是要割席的。
杭澈点了点头,“请便。”
说完杭澈起身冲一旁陈三怡颔首打了招呼转身离去,她戴着棒球帽,那背影安逸似曾相识。
很久之前,鹿书林被爆出来的大学女友......安逸叫住她,“等等。”
“安总还有事情吗?”
安逸目光如鹰,“有件事我想确认。”
“什么?”杭澈面色平淡。
安逸沉声问,“我们之前,是不是通过电话。”
鹿书林第一次来找安逸那一晚,她们一番**之后,安逸趁着鹿书林熟睡接过一个电话,备注写的是“她”。
安逸看着熟睡的女孩,下床走到阳台。
“书林,睡了吗?”听筒那边传来女生的声音。
都这么晚了,安逸看着黄浦江上的游轮开口道,“她很累了,已经睡了,你有事么?”
那头沉默片刻,“对不起,打扰了。”
电话被挂断,安逸删掉了来电记录,望向熟睡的女孩。
从此,鹿书林只属于她。
杭澈瞬间明白,“你不应该来问我,或者说,你应该向她坦白你做的一切。”
答案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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