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梦远书城!手机版

您的位置 : 梦远书城 > 宫斗宅斗 > 月亮和蝉 > 第315章 不禁人怨,涅度九天(19)

第315章 不禁人怨,涅度九天(19)

转眼就到了新年,胡同依旧热闹,杭澈拎着一袋子炒红果回去的时候,院门口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那人双手插在兜里仰着头看匾额上的“修善修德”四个字。

听见动静,对方低头转身,同不远处同样看着她的杭澈,微微一笑。

“我去你家找你,物业说你把房子卖了。”

杭澈找了个碗,把炒红果的袋子套在里面打开,又给鲍萍萍倒了一杯热茶,“你坐一会,我扫个雪,不然明天该结冰了。”

鲍萍萍坐在槐树下的藤椅上,双手握着热茶看着认真扫雪的人。

“杭澈,还有很多人在等你,回到镜头前,那才是你的舞台。”

“你说的那个圈子,从来不缺有天赋又勤奋的人,后浪推前浪,新人替旧人,缺了谁,都不会有任何改变。”

从崇高到尘埃,从盛大到湮灭,一夕之间罢了。

她曾是电影缪斯,天之骄女,现在却甘于一无是处,平庸至极,是该有些自知之明的。

“那就来剧院,只要有我在,就不会没你的戏演。”鲍萍萍将茶杯放在一旁的矮几上。

杭澈轻笑一声望着鲍萍萍,“他们看到我的名字,会买单吗?”话剧最需要的就是观众了。

一阵沉默,鲍萍萍双手垂着握紧拳头,她没法安慰对方而撒谎。

杭澈知道答案,并不在意。

鲍萍萍沉吟片刻,“你就打算一直这样下去?”

“这样不是挺好的么?”杭澈动作不停,熟练地将院子中间要走的路面积雪往两边清扫,“没人知道,没人打扰,不祸害别人,也不被别**害。”

鲍萍萍起身,藤子发出吱呀一声,“你……你是拿影后的演员啊,怎么可以这样自暴自弃?连艺术家那点自尊和骄傲都没有了么?”

明珠蒙尘不掩其芒,利剑覆灰,不避其锋。

但明珠投暗久了,也会慢慢失去它的光泽,利剑落锈长了,也会渐渐失去它的坚韧。

杭澈自嘲一笑,“如今这样,还讲什么自尊和风骨。”她继续扫着院子里的雪,笤帚在地砖上发出簌簌的声音,漫不经心地回道,“我现在的舞台是生活,身份是一个要努力想办法挣钱养活自己的人,我不能永远活在别人的故事里。”

“那你的理想呢?”鲍萍萍实在不相信杭澈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理想.....”好久没提到这个词了,杭澈脸上露出有些陌生的表情,随后冲鲍萍萍摊了摊手,“你也看到了,理想在现实面前,不堪一击。”

鲍萍萍看不得杭澈这副听天由命的模样,不应该的,不该是这样的,她上前一把夺过杭澈手里的笤帚,“如果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了呢?你也这样浑浑噩噩地过下去么?”

杭澈有些无奈,看了看刚才笤帚带回的残雪,她弯腰伸手拿住笤帚,鲍萍萍就是不松手,手背那道烫伤的疤痕刺痛了杭澈。

杭澈不挣扎了,干脆直起身子看了眼鲍萍萍,又看了看院子,“世纪末日了,也要打扫院子的啊。”

不早就末日了吗?还能更糟糕么?

现实击垮了她所有的尊严和骄傲,现在的她,就是一摊烂泥,一无是处倒是好的归宿了,偏偏伸手污了别人的衣裳。

不是有句古话,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既然是命,那就得认。

这样的普通在鲍萍萍看来是羞辱,可在杭澈看来,普通已是好的结局。

普通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是褒义词。

“其实一开始,我确实很慌张,看见大家都那么忙碌,为了生活而加快脚步,而我只能漫无目的地走。”

“后来时间一点一点地过,我突然发现。”杭澈冲对方笑了笑,看起来没心没肺,“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她笑得轻松,透出一种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的惬意和解脱。

杭澈越是满不在乎,鲍萍萍越是愤怒,她心中有一团火越烧越大,一怒之下一把扔掉笤帚,“是!是发生了天大的事情,但太阳落下又不是不升起来了!”

“那是你没去过挪威的尤坎镇。”

见她还有心情开玩笑,鲍萍萍更恼火,“那你坚持的正义和善恶呢!?都算了么?”

若是一般人,自然不敢对杭澈说出这么重的话,可鲍萍萍不管不顾,大不了和杭澈打一架,虽然对方学过一些武术,但自己拼一拼也未必会惨败。

无论如何,这口气她今天要出,这个火她今天要发。

杭澈盯着地上的笤帚,忽然叹了口气,走上前弯腰捡起来,还拍了拍手柄处沾的雪,“算了啊,凡人之躯妄比神明,现在想想挺幼稚的。”

她接着扫雪,从容地从鲍萍萍身边一点点将脚边的雪扫至一旁,鲍萍萍忽然觉得眼前的人陌生无比。

曾经,她迷茫彷徨,是杭澈拉了她一把,告诉她,她鲍萍萍的使命,不在电影。

可如今,鲍萍萍却没有更好的话来劝自己的朋友,她感觉脚底冰凉,阵阵寒气从掌心顺着经脉血液往上直冲心脏。

“你怎么,怎么会变成这样了?”鲍萍萍一阵心寒。

“我不可以变吗?”杭澈忽然起身直直盯着鲍萍萍,“我已经在泥里了,没必要脏了别人,对吧?徐图有句话说得对,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放屁!”鲍萍萍转身再也忍不住,伸手推了杭澈一把,“你怎么不说人生何处不相逢?”

对方没有防备,被这突如其来力道不轻地推搡倒退几步,直接摔倒在地。

鲍萍萍不是故意,连忙伸手抓住了杭澈的大衣却没使上力气,眼睁睁见杭澈摔倒在地,口袋里掉出一个白色小药瓶。

那药瓶在地上滚了两圈碰到她的皮靴停下,杭澈顾不得摔倒的疼痛,俯身往前就要抢住药瓶。

鲍萍萍比她更快一步,蹲下捡起药瓶举了起来。

杭澈伸着手,因为趴在地上,比起鲍萍萍半蹲着举起手,自然是够不到的高度。

今晚相遇以来,鲍萍萍第一次见杭澈情绪这么大,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她看了一眼杭澈慌乱的眼神,举起的左手在疑惑中缓缓放下,将那瓶药递到自己眼前。

看到标签那一刻,她眼睛瞪大怔了怔,一个没注意,药瓶被杭澈狠狠夺走,死死攥在手里整个压在身下。

她就这样匍匐着,以一种奇怪的姿势趴在鲍萍萍面前,像是一种被重压到无法反抗的臣服。

那三个字,鲍萍萍再熟悉不过了,曾经她陪着陆墨走过那段灰暗时光的时候,这些白色药瓶简直就是她的噩梦。

“以后......别来看了我吧。”杭澈平静得像无法捉摸的深海,低着头,后面那句话,她不说,鲍萍萍也懂。

最后给我一点尊严。

自己都干了些什么,这是把别人最后一点骄傲都扒了去么?鲍萍萍毫不犹豫地抽了自己一耳光,声音在院子里显得清脆而突兀。

两人谁也没有比谁更狼狈,鲍萍萍想伸手拉杭澈起身,想给她触手可及的温度,但落在半空中却迟迟下不去。

太无力了。

她缓缓起身,避开目光不看地上的人,语气轻柔,“照顾好自己。”

说完干脆利落,转身就走。

杭澈抬头看着鲍萍萍大步离去,她翻了个身,整个人躺在地上,四肢摊开,发出阵阵欲哭无泪的笑声。

走到门口的鲍萍萍不敢回头,那声音像把把利刃,划破她的心脏,而这些利刃只会在杭澈身上划得更深更长。

她今天是不是不该来的。

月亮被乌云遮住,只散发着微微的光亮,光秃秃的树枝挡住了视线,杭澈笑累了,眼角滚落一滴泪,缓缓闭上了眼。

从今以后,槐花树下,她只成为自己。

果然,没有年轻人的素质,就在雪地里躺着半小时,杭澈便生了一场病,整夜整夜咳得她心肝脾肺肾都裂了。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小半个月,好不容易才把自己料理无恙。

她常常坐在那个跨不过去的门槛上,就着司鹤洁留下来的藏酒,闻着槐花香,明月清风,躺在台阶上一杯醉酒到天明。

宋知三个月的禁业期一过,开始疯狂接单,只有繁复的工作才能让她不会胡思乱想,有时候回去累得能直接睡着,她把那幅画放在进门的玄关上,每看一眼,就在心里笃定一分。

三月中旬,夏枳去北京参加活动,约着宋知去商场逛街。

逛完商场,两人决定去附近的一家餐厅吃饭,刚走到门口,眼尖的夏枳便看见不远处一辆车上下来两人,其中一人尤为熟悉,她拉住宋知指了指,“是杭澈吧?就是她! 旁边那个是?邓子衿?!!!”

她们已经分开几个月了,再看到,宋知的心还是会不由自主地失控,就这样遥遥相望,谁也没开口,对视的眼眸里短暂停留着彼此的身影。

邓子矜看了看杭澈提醒道,“要去打招呼么?”

宋知心跳加速,杭澈抿着唇摇了摇头,两人径直从她们面前走过。

夏枳完全愣住,被杭澈的冷漠和绝情弄得气血上涌,“什么意思啊!是瞎了看不见么?”

说完就要追上去,宋知垂着头拦住她,“夏枳,我们换一家吧。”

“不是,凭什么啊!这才分手多久就有了新欢!我真是瞎了眼之前还在你面前为她说了那么多好话!呸呸呸!”

“不是新欢。”宋知笃定地打断夏枳。

“她们要不是那种关系,邓子矜为什么帮她?”夏枳恨铁不成钢,气急败坏输出,“知知,你能不能别那么单纯!你知道她之前的代言现在全在邓子衿名下了吗?而且你刚才也看见了,邓子衿是挽着她的!”

“不会的。”宋知依旧淡淡的。

夏枳伸出手拉着宋知握着玻璃杯的手,“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呢?我真的很不明白,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分手来解决的。”

“可能是因为和我在一起,会让她更加痛苦吧。”宋知低着头,苦笑一声,“她被诬陷酒驾,我被绑架,黎浦被吊销了执照,我又被禁业三个月,眼睁睁看着倪雯雯定罪入狱,司老师意外离世,小何警官殉职,可我们什么也改变不了。”

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只是听宋知简单提起,夏枳也足够了解有多艰难,“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宋知抬眸看她,眼里满是哀伤,夏枳第一次听见宋知说出不确定的话,“我不知道。”

“可是你们没必要分开的啊,太苦了。”夏枳一脸严肃,皱着眉打心底里觉得不值。

曾经情深意笃,如今云散高唐,怎能不让人唏嘘。

宋知摇了摇头,透过玻璃看着路边一对正在闹矛盾的情侣,“我曾经以为分开之后,所爱隔山海,山海不可平。但后来我想明白了,海有舟可渡,山若登自高。”

山高自有客行路,水深自有渡船人。

她回过头和夏枳对视,“爱不是浪漫的事,确定的等待才是。”

确定的等待,是细数时光的浪漫,杭澈是她的私有浪漫,值得一生珍藏。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一直。”

因为杭澈想,宋知就会成全她的所有选择。

种种皆如你所是,而非如我所愿,虽然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但总有一天,杭澈一定会亲口告诉自己的。

宋知相信,总有阳和启蛰的一天。

一定会的。

“知知......”

“好啦,你再这样,我倒真觉得自己挺可怜的了。”

宋知语气轻松,夏枳知道她这是强作坚强,心里复杂极了。

“其实,有件事,我一直瞒着你。”

宋知愣了愣,“什么?”

“当时,你买的那个房子......”

水杯打翻,宋知紧张地打开手机壳,还好,里面的那封手写信没有淋湿,万幸。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

AI指令调到冷脸上司后

狩心游戏

猫总会被蝴蝶吸引

今天今天星闪闪

路人,在漫画卖腐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