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迅速起身,买了最早一班去威海的高铁,找到位置后,宋知坐了下来,不一会她看着对面的女孩目不转睛,夏枳见她一直看着一个方向便问,“怎么了?遇到熟人了吗?”
那姑娘背着一个狐狸的书包。
宋知摇了摇头,“我在想倪雯雯开庭那天,蓝致华说的寓言故事。”
“寓言故事?”夏枳皱了皱眉。
宋知点了点头,“嗯,蓝致华曾经在我和杭澈面前说过的故事,国王,狐狸,驴。”
宋知将当时的情景简单描述给夏枳,夏枳听完后想了想,“这么说,是倪雯雯也很符合逻辑。”
不,总是觉得不对。
“你是觉得另有他人?”夏枳看着沉默的宋知补充道。
宋知沉思了片刻,“语言绝大多数时候会说谎,但同时也表露了一个人的思想,只要表达了,就一定可以破解。”
她坚信这一点。
四个小时后,她们到达了威海站,鲍萍萍豪爽地把其余两人的背包都挂在了自己身上,三人从动车上下来后,跟着人潮往出口移动。
“你们往前走,人太多了,我走楼梯,你们东西给我吧。”鲍萍萍看了看挤在扶梯的人群。
宋知看着她负重前行,那条台阶路人并不多,鲍萍萍都快到下面了,宋知忽然觉得,难走的路从来都不拥挤。
这条路不管多难,她都会一走下去。
这几年,马小燃带着大槐沟的村民直播助农,让大伙儿的收入翻了几倍。她把信仰践行在麦田里,把申论的内容写在新修的马路上。
如今,马小燃已经换了一辆崭新的面包车,停在车站门口,静静地等待着从北京远道而来的三人,接到人之后,她熟练地启动了车子。
马小燃开着车,“照片那个建筑是威海这的一家孤儿院,我和孤儿院的院长打听了,你们手里那张照片……是半年前有个很好看的姑娘来拿走的。院长说虽然戴着口罩和帽子,但那身量和气质,脱俗得很,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车后座的夏枳扶着马小燃的椅背,“杭澈为什么要拿走这张照片呢?”
马小燃耸耸肩表示不知道,双手握着方向盘打了个漂亮的转弯,“这个院长没说,只说当时杭澈去了之后是想和院长了解十几年前的一个小女孩的事情,这个院长是这几年才调过来的,自然是不知道,杭澈说可以捐一笔善款,院长这才把之前的一些老照片拿出来给她看,她当时就一个一个地了解,后来又过了一段时间,她找到院长要走了这张照片。”
车内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重,副驾驶的鲍萍萍开口打破了沉默,“只有这些么?”
马小燃摇了摇头,“就聊了这些,具体的还是我们过去一起问问吧。”
十几分钟后,车开进一所孤儿院,几人从车上下来,宋知抬头看着前方,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木和几栋陈旧的建筑,身后的夏枳兴奋地抓住她的手臂指着前方一栋楼,“宋知,是照片上的教学楼。”
马小燃和院长约过了也表明了来意,几人也没时间寒暄,“院长您好,我们想知道这个照片上的女孩子叫什么?”
院长是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戴着厚厚的眼镜,看起来很和善,“这不是之前那个漂亮姑娘拿走的照片吗?”
马小燃自来熟地给大家倒茶,几人围坐一圈。
宋知礼貌问:“是的,您还有印象么?”
院长微笑着回忆,“我本来也不知道她叫什么,我是前几年才调过来的,这女孩早就不在我们这里了,半年前有个漂亮姑娘来做义工还捐款,就问起我这个女孩的事情,还要了学校历年来的毕业照。”
马小燃挠了挠头发,“为什么要毕业照?”
宋知默契地想到了什么,“毕业照可以作比对,我们怎么就没想到。”她殷切地请求道,“院长,可以让我们看看么?”
院长看了看几人,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马小燃立刻上前露出八颗牙,“院长,你看我这都是老乡,帮帮忙。”
院长犹豫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好吧。”
几人跟随院长来到校长办公室,桌子上的一块透明玻璃下压着过往学生的毕业照片和课程表。宋知拿着手机的照片一一比对。
功夫不负有心人,竟然真的找到了那个极其相似的女孩。
“找到了,这两个女孩是不是一个人?”宋知激动地喊着,用手指给大家看。
众人纷纷瞪大眼睛,仔细端详着照片上的女孩。
宋知抬头望向一旁的院长,“可以麻烦您把照片拿给我们看看么?”
照片从玻璃下被小心取出,几人将两张照片仔细对比,宋知分析道,“应该就是她,看起来没差,这是10年的毕业照,两张照片上的女孩年纪相仿,也就是说,10年的时候女孩应该刚刚小学毕业,那就是12岁左右。”
马小燃惊叹宋知的逻辑,一拍手大喊,“对,一定是这样!”
夏枳抬眸问院长,“这个女孩叫什么?”
院长眯了眯眼睛看了看那一排小孩,“照片背后有名字。”
宋知小心翼翼地翻过照片,手指轻轻划过一排排黑色文字。
“找到了。”她轻声念道,“水草。”
“水草?”夏枳看了看宋知一脸疑惑,“怎么给孩子起这样的名字。”
院长叹了口气,“孤儿院的孩子都是随便起个名字的,被收养之后,养父母会给他们重新起名字,在这里就是个代号。”
几人顿时沉寂片刻,各有所思。
鲍萍萍沉声问,“您有这个孩子的信息么? ”
院长从柜子里拿出一本资料,“我来看看她的档案。”
她一页页地翻看着,脸上露出沉思的神色。
那资料并没有具体什么有用的记载,只记录了她四岁左右来到孤儿院,原本十岁的时候是有机会被领养走的,领养人来看她的那天,这孩子却把自己藏了起来,最后领养夫妻带走了另一个孩子。
鲍萍萍继续追问,“那您有这个女孩后来的消息吗?”
院长摇了摇头,“这个问题,之前那个来要照片的女生也问过,我这才来几年,那么远的事情肯定不知道了啊。”
“那有领养女孩家庭的信息么?”宋枳继续问。
院长摆摆手,“抱歉,这个是不能外传的,为了保护孩子们的**。”
宋知不放过任何一次机会,“这旁边的人是你们这里的老师么?”
“不是。”院长将当时回答杭澈的问题再回答一遍,“学校里的老师我都认识的,没有这个人。”
几人面面相觑,那她会是谁呢…
“不过那个女生问我要了2008年到12年的访客记录。”院长想到什么。
夏枳微微皱眉,看了看宋知,“为什么是2008年到12年的访客记录?”
几人围坐在办公室的桌子旁,陷入了沉思。
此时,宋知忽然灵光一闪,她轻轻拍了拍桌子,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刚才说小女孩照片上的年级大概是12岁,那倒推的话,只要找到12岁左右的访客记录,就能知道这小女孩旁边年轻女人的信息!”
马小燃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地说:“对啊!她当时要了2008年到12年的访客记录,就是为了寻找这个线索!”
鲍萍萍立刻接过话头,急切地问:“院长,那我们可以看看这几年的访客记录吗?这对我们来说非常重要。”
院长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她站起身来,“好的,我这就去给你们找这几年的访客记录本。”
马小燃见状,立刻跟着站起来,“院长,我帮您一起找吧,这样更快一些。”
不一会儿,两人抱着一大堆资料回到了办公室。
宋知迅速将资料分发给大家,每人十本,“这里一共有40本访客记录,我们分工找一下。根据我们的推测,这个女人的年纪在2008年左右应该是26岁左右。”
“好的,没问题。”大家齐声答应。
一小时后,夏枳率先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她将自己查询的那本记录递给宋知,“我查完了,除去男性和年龄不符合的,大概有七个符合条件的。”
宋知接过记录,一页页地仔细查看,她的手指在纸页上轻轻划过,突然在一个名字前停了下来。
“江月舒?”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夏枳凑过来看了一眼,好奇地问:“这个名字有什么特殊的吗?”
宋知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个名字很特别。”
她继续比对其他记录,试图找到更多的线索。
鲍萍萍伸了个懒腰,“是啊,这个名字挺好听的,我这一本都是一些奇奇怪怪的名字,感觉没什么头绪。”
马小燃也坐不住了,她站起来原地转了好几圈,揉了揉脸,“我眼睛全是蚂蚁在爬。”
最终还是耐着性子拿起眼前的记录本继续查找。
几人在办公室内忙碌了一下午,直到院长下班,才意识到时间已经不早了。
窗外的天色渐暗,宋知走出教学楼,目光被角落一处吸引。
夏枳也望过去,“看到什么了?”
宋知看着远处那株野草摇了摇头。
街道上的路灯开始亮起,映照出忙碌而宁静的夜色,她们不得不收拾起桌上的文件和资料,决定就近找一家小饭馆先填饱肚子。
夏枳坐在桌旁,托着下巴思索着,“2010年……那个报纸上报道的渔船事件,也是在同一年发生的,孤儿院又在威海……这两者之间,一定有什么关联!”
这个问题,同样萦绕在每个人的心头。
马小燃从筷子筒里拿了几双一次性筷子分发下去,“诶呀,我脑子都炸了,这么多信息,你盘出来了吗?宋知?”
“目前来看,没有什么发现。”宋知揉了揉太阳穴,眉目紧锁。
这些线索到底该怎么串起来,夏枳愁眉不展,伸手接过筷子,叹了口气,“明天蓝致华就要放出来了,现在看来还是一头雾水,这可怎么办啊!”
很多信息碎片散着,真相也愈发扑朔迷离起来。
老板端着几盘菜放到她们面前,一整天没吃饭的几人闻着菜香终于知道饿了,肚子纷纷响了起来,尤其是鲍萍萍,一顿能吃好多的人,宋知没什么胃口。
鲍萍萍指着眼前一道菜说,“尝尝炸藕合,山东特色。”
就在大家准备大快朵颐的时候,宋知却突然脸色苍白地放下了筷子。夏枳见状立刻关心地问道,“知知,你没事吧。”
宋知脸上有不知名的情绪稍纵即逝,她吸了吸鼻子,“她很喜欢吃我妈妈做的炸藕合。”
触景生情,在所难免。
鲍萍萍咬了一口的藕合顿在半空中……瞬间了无滋味了。
“没关系,明天我再陪你们找一找,一定会有线索的。”马小燃提起精神给大家加油打气。
宋知摇了摇头,当机立断,“没有时间了,先回北京吧。”
“现在就走吗?不吃饭了?”马小燃脸色难看起来,整个人很尴尬。
鲍萍萍有些迟疑,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好,我来安排。”
“我这什么忙都没帮上,气死我了。”马小燃气得吃不下饭。
“谢谢你了,小燃,你已经帮了我们很多了。”夏枳感激地看着她。
马小燃脸上尴尬一笑,摆了摆手,“哎呀,这有什么,你们有需要我的地方,随时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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