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逐,出大事了!!!”
华月逐是被云帜一个电话吵醒的。
此时的他正舒舒服服躺在沙滩椅上,享受海岛充裕的阳光,耳边是潮起潮落的浪花拍打声,以及海鸥悠长舒缓的鸣叫。
直到他的好友兼技术部部长云帜痛苦惨烈的哀嚎打破了这份美好的宁静。
“月逐!你终于接电话了!我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落在沙滩啄食小鱼小虾的海鸟们纷纷扑打着翅膀,惊飞而去。
“云帜,你是终于被工作逼疯了吗?”
华月逐手一抖,杯中满溢的果汁差点飞溅,抽出几张纸擦了擦嘴角,他从躺椅上慢腾腾地起身,顺便将通讯器拿远了些。
“什么事这么大喊大叫的?”
“我没疯,但也快了。”
吼了一嗓子,云帜高亢的声音变得有气无力,华月逐几乎能想象出对面的人崩溃地揪住头发的样子。
云帜语速飞快地解释了打来这通电话的原因。
众多小世界的壁垒不知抽了什么风,突然陷入瘫痪,以致于各种穿越者,重生者,携带野生系统的宿主到处乱窜,眼中干扰了世界原本的进程。
而专职管理大千小世界的时空管理局自然不能坐视不理,第一时间采取行动,加班加点修补世界壁垒,派遣人手前往小世界,将这些到处乱窜的闯入者送回自己原来的世界。
“所以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华月逐摘下墨镜,眯起眼睛,望向远方波涛汹涌的海面。
难怪来这座海岛度假之前总觉得有事发生,心突突直跳,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呢。
“有可能是世界壁垒也有更年期,没事想要发个疯。”
云帜幽怨地说道:“然后害得我也快要提前进入更年期了,头发掉了一大把。”
华月逐挑挑眉:“看来事情没我想的那么严重,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不——”
云帜看似平淡的语气下是被工作加班折磨得千疮百孔的心。
“是我已经快要放弃抵抗了。”
——俗称摆烂。
“你不知道其中一些人有多可恶,仗着知道世界剧情发展或是自己有金手指,为所欲为、胡作非为、乱来一通,滑不溜秋的比泥鳅还难抓,送他们回去简直比登天还难。”
云帜吸了一口气,愤愤不平:“更重要的是,这群人根本不知道自己的一些小行为就有可能引起整个世界的崩溃,你早些年执行任务去过的好多世界都受到了影响……”
华月逐优哉游哉的表情一顿,暗骂这群胡作非为的家伙竟然闹到他先前那些小世界去了。
“嗯?你怎么不说话?”
说得口干舌燥,云帜才发现电话对面的人半天没啃声,隐约传来衣服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在技术部等我,我很快过来。”
扔下这句话,华月逐利落地套上外衣,打开时管局高级员工绿色通行道。
*
“亲爱的旅客朋友们,我们已经安全抵达目的地,请携带好您的随身行李……”
一个身形高挑瘦削的青年人拉着行李箱,缓步走在拥挤的人流中,上身一件米白色高领毛衣,下身宽松针织长裤,外套一件暖棕色长风衣,风衣下摆随着青年的走动而晃动,荡开浅浅的弧度,柔软且温暖。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庄晓也一眼认出了这位阔别已久的儿时伙伴。
陆南溪似乎一直没变,安安静静站在那里,就像一幅上好的水墨画,清俊秀雅。
触及那双淡然无波的眼睛,庄晓怔了一会儿,侧身挤出人群,凭借身高优势,吸引了青年的注意力,挥了挥手。
“南溪,你还好吗?”
庄晓拥抱了一下青年,接过行李箱。
“我很好。”
陆南溪冲昔日好友点点头,那双素来明亮的眼沉下来,隐藏着不为人知的情绪。
庄晓觉得陆南溪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般淡然,毕竟他回国是为了参加楚哥葬礼,看着那张难掩疲色的脸以及微微发白的唇,忍不住说道:
“其实你不用赶这么晚的飞机,时间来得及。”
“谢谢你,阿晓。”
陆南溪定定地看了他一眼,挤出一丝微笑:“我只是想快点赶回来见他一面。”
青年顿了顿,好似仍旧不敢相信前些天收到的信息,深吸一口气,轻声问道:“他真的……”
“是真的。”
听到熟悉的称呼,庄晓心头一酸,轻点头,双眼有些发红:“我亲眼看见他的……”
“尸体”这两个字却无论如何都吐不出来了。
“我知道了。”
陆南溪垂下头,不再言语,快步走在前面,掩盖不住凌乱虚浮的脚步。
看着青年单薄的背影,庄晓叹了口气,跟上陆南溪的脚步,一边走,一边转移话题,显然不想再在陆南溪面前提到那个过于沉重的话题。
看似听得认真的陆南溪实则在走神,也并不像庄晓想的那般悲痛欲绝。
想快点赶回来是真,却不是为了参加自己的葬礼,在亲朋好友面前吊唁自己,瞻仰自己的黑白遗像,这种事,无论如何都有些奇怪了。
华月逐在庄晓面前保持着暗自神伤的表情,回想与云帜的谈话内容。
得知自己先前执行任务的小世界也惨遭那些穿越者重生者们的“毒手”后,华月逐坐不住了。
作为时管局年度优秀员工,虽然已经退休,但他忍受不了自己负责的小世界出现任何纰漏,更不允许那些人伤害自己曾费尽心思拉扯长大的主角们。
刚进入时管局的华月逐绑定的是“救世主系统”,顾名思义,确保各个小世界的世界线平稳运行下去。
而维护小世界稳定的一个重要且有效的方法是培养出一个强大且能独当一面的主角。
于是华月逐每次执行任务时都刻意挑选了与主角亲近的身份,扮演着亦师亦友、亦父亦母的角色,完成任务后再找机会死遁,脱离小世界。
他所负责的小世界几乎都不会再出什么问题——直到这次的突发事件,整个时管局的人都被迫加班加点,研究补救措施,顺便拉来那些退休员工救场。
作为退休优秀员工中的佼佼者,华月逐得了三倍奖金的承诺后,火速拉上曾经的好搭档马甲系统001,进入了小世界。
根据云帜所说,他得先找到不属于本世界的外来者,种下定位的“锚”,然后用特殊道具将其“杀死”,技术部的工作人员会将外来者的灵魂送往他应该待的世界或时间线。
华月逐摸了摸袖中的匕首样式的特殊道具,一想到要将这个捅进某个人的肚子,就觉得自己在这个现代法治社会十分“可刑可拷”。
再看了眼一旁努力转移话题,宽慰“陆南溪”的庄晓,华月逐捂着胸口,莫名觉得良心有点痛。
“怎么了?”
看见陆南溪手突然捂在心口上,庄晓立即停下来,托住他的手臂:“身体不舒服吗?我开车送你去医院——”
“不用了。”陆南溪拦住庄晓。
“你不要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楚哥他不会想看到你这样的。”
庄晓话说得急,说完才想起不该提及楚北河的名字,小心瞄了身侧之人一眼,害怕令陆南溪本就虚弱多病的身体再受创伤。
他原本打算向陆南溪隐瞒楚北河车祸去世一事,可当见到楚北河孤零零躺在太平间的尸体时,脑中一空,恍惚之间,已经拿出了手机,给远在大洋彼岸、许久未曾联系的陆南溪发了短信。
短信内容简短,发送后庄晓便后悔了,陆南溪自小身体不好,不然也不会突发疾病,辗转前往外国寻觅良医,为了配合医生调养身体,最后在异国他乡定居,再也没有回来。
他一则短信就这么把陆南溪拉回了国,要是出了什么事,实在问心有愧。
“阿晓,我自己的身体,我了解。”
陆南溪弯了弯嘴角:“要是真出了问题,你也别自责,无论折不折腾的,向来都这样,我已经习惯了。”
“南溪——”
庄晓加重了语气:“你别这么说。”
他与楚北河、陆南溪从小一起长大,可以说是好到同穿一条裤子,也互相见证过对方最糗的时刻。
十五岁的陆南溪身体再虚弱,也未曾说过如此丧气的话,整日里最爱和他们聚在一起嬉笑打闹,比他们这群身体健康的小伙伴还积极乐观。
十二年过去,怎么变得让人有些捉摸不透了。
庄晓愈发担心陆南溪的精神和身体状态,主动问本人,以这人的性格不一定会说实话,大概率会往好了说,有机会得向陆家大哥打听一下南溪在国外的情况。
“好了,我真的没事。”
陆南溪拍拍庄晓的肩:“反倒是你,很抱歉当时我没能帮到你……”
“当时你在国外修养,我怎么好意思打扰你。”庄晓打断道。
陆家是书香世家,不像商业那般受地域束缚,且本就有部分血亲在国外文学艺术界小有名气,陆南溪出国后,陆家几乎也举家迁往了国外,很少再过问国内商界事务。
回想曾经那段无忧无虑的稚嫩时光,庄晓不免有些恍惚,抿唇一笑:“况且这不是还有楚哥帮我吗?”
他们说的是八年前庄家没落一事,当时庄家生意场上接连失利,大受打击,庄父连日劳累,在办公室病倒入了医院,一时间庄家重担落在了唯一的长子庄晓头上。
仍在上大学的庄晓被迫接下了重任,一边学习如何管理公司,一边忙前忙后想办法解决资金链断裂问题,同时还要兼顾学业,完全是脚不沾地,夜不能寐。
商人都是重利的,庄家眼见气数已尽,没有人愿意淌这趟浑水。
偏偏楚北河成了那个例外。
旁人落井下石,恨不得咬下庄家一块肉来,而他雪中送炭,给了庄家一个喘息的空隙。
庄晓心中记着楚北河于他的恩情,后来庄家逐渐好起来,同楚家的合作也一直没断过。
只是世事难料,谁能想得一直在生意场上顺风顺水、无往不利的楚北河最后死于一场车祸意外?
【他确实变了不少。】
看着变得越发成熟稳重的庄晓,华月逐有些感慨。
当初跟在他屁股后头,受了委屈只会抽抽搭搭哭鼻子,稍微长大一点,又仗着父母的宠爱,整天和其他公子哥玩得昏天黑地,要不是后来庄家大受打击,怕是永远也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富家少爷。
【那都是宿主你教的好。】
001屁颠屁颠地跑过来拍马屁,虽然当初华月逐执行任务时,它还不是他的系统,但也不妨碍001对自家宿主的业务能力做出百分之二百的肯定。
华月逐摸摸身侧的小光球:【小一你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001十分骄傲地蹦跳起来:【那是,我可是专门进修了一门课程,前辈传授的经验,叫《如何和宿主打好关系》,上面说,无论宿主说什么,都要给予百分百的认同和夸赞。】
华月逐忍俊不禁:【你确定这不是什么现代版的“佞臣行为手册”吗?】
【对了,确定那个“异类”的道具你带好了吗?】
说完玩笑话,华月逐将话题拉回正轨。
001点点头:【宿主你就放心好了,只要那人一靠近,我这里就能检测出来,然后你再把云帜给的定位道具放在他身上,等待技术部的人锚定来自哪个世界,你再动手送他回老家。】
【所以具体得靠多近?】
【上面是说最好有肢体接触,毕竟是要检测他的魂体来源。】
华月逐点点头,心想正好借参加葬礼的机会一会主角身边的人。
如果这位穿越者或重生者知道本世界的剧情线的话,极有可能会主动凑到主角或与主角相关之人身边,选择陆南溪这个身份正是为此——这个身份同他原来的马甲以及主角都有关系,主动接近的行为也不会过于突兀,引起警惕。
这边的陆南溪心事重重,另一边的庄晓看了一眼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的人,莫名有些坐立不安。
陆南溪表现的并无异样,但庄晓总觉得其中隐藏着别的什么他看不懂的情绪,甚至一言一行间,他隐约窥见了几分楚北河的影子。
他一时不知是自己,或是陆南溪对已逝之人思念过度。
或许他应该多关注南溪一点。
【小剧场】
真·社畜·云帜:我与加班不共戴天!
真·护短·华月逐:让我看看哪个混蛋要伤害我家主角?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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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竹马竹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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