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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开荤的老和尚

堂庭山。

山脉连绵千里,野草如浪。一阵山风吹来,其间夹杂着一股腥湿之气,令人颇感不适。

云华立于巨石之巅,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慢吞吞地咬了一口手中的馒头。

那馒头早已凉透,口感干硬,可她依旧吃得专注而认真。

一阵冷风卷过,她不由打了个寒颤,仰头饮下一口烈酒。灼热的暖意顺着喉咙滑入胸腔,这才驱散了周身的寒意。

她盯着手中那个凉透的馒头发了会儿呆,才极轻地笑了一下。恐怕这世上无人能信,堂堂天界神医,竟辨不出人间五味。

远处又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像落叶拂过地面,似有若无。那人竟还紧追不舍。

她没回头,又仰头饮了一口酒,才继续往前走。心中其实已生出几分不耐。

山道一转,风向骤变,一股浓重得化不开的腥气扑鼻而来,呛得人几欲作呕。

是尸髓虫。

这种虫子气息秽恶,专爱附在含怨横死之人的尸身上,以未散的怨气为食。云华蹙紧眉头,目光扫过路旁深密的荒草,忽然一顿。

只见一具尸身倒伏在草丛间,皮肉尽褪,筋骨虬结,死状凄厉得令人心寒。更教人头皮发麻的是,密密麻麻的尸髓虫正从那血肉模糊处缓缓蠕动,仿佛为尸体披上了一件活生生的、不断簌动的外衣。

云华走近两步,俯下身,只轻轻一拂袖。尸髓虫被灵气所逼,纷纷四散,转眼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的手指在尸身上一按,略一思忖,心中已有定论。

尸体尚未腐烂,死不过三日,伤口整齐,并无妖气残余,显然出自利刃,或是凡人所为。

她站起身,抬头四望,见远山寂静无声,黑洞洞的,像一张巨大的嘴,等待着食物送上门来。此地不善,需尽快找到青娘子。

云华叹了口气,并不着急往前走。

“嗒、嗒、嗒”,脚步声又来了。来人停在旁边,瞥了眼尸体,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呒。死了个凡人。”

……

云华侧目,看了看来人,瞧他轻描淡写的样,只觉气不打一处来。

少年眉目清隽,衣着素淡,却是难掩贵气,背手站着,好似是出门踏青的闲人。

她连念了三遍“莫生气”,才从袖子里摸出个小竹筒,没好气地递过去:“喏,拿着!”

少年眨眨眼:“何物?”

“清琼丹,能让你恢复点灵力。”她翻了个白眼,“我说这位公子,您老跟着我也没用。我又不是神仙,上哪儿给你弄灵丹妙药去?”

“不是神仙……”少年轻声默念这四个字,而后一笑,“那也未必。”

这笑意让她无端一寒。“言尽于此,好自为之。”她转身欲走。

少年信手将竹筒纳入袖中,人却仍闲闲地立着不动。

云中的太阳探出头,天色明亮了几分。逆光为他周身镀上一层模糊的金边。云华虽看不清他神情,却觉出几分“从善如流,屡教不改”的意味。

她懒得再费唇舌,说完便拂袖转身,衣袂划开一道流云的弧线,头也不回地向前行去。少年则不疾不徐地迈步跟上,身形飘忽,步步相随,没有挨她太近,也不会离她太远。

不知行了多久,山间雾霭渐散,天光乍现。但见前方山坳处,竟现出一座灯火通明的村落。更奇的是,村中屋舍十之**皆是客栈,家家悬彩灯,户户挂红绸,俨然一副开门迎客的架势。

少年驻足观望,唇角微扬:“倒是热闹。”

“是啊,”云华将那些过分鲜艳的灯笼与红绸尽收眼底,呲了呲牙:“像专门为路过的傻子准备的。你看那红绸飘的,像不像一群血手在喊‘客官~快来呀……’?”

这荒山野岭凭空多出个客栈村,比空无一物更教人脊背发凉。

她又凉凉地补上一句,“阁下再不走的话……”怕就是那个傻子了。

少年听出她的言外之意,只举目望青天,当做什么也没听到。

云华一口闷气正待发作,破风之声却抢先而至。

一只铜壶直愣愣朝她飞来。

少年衣袖一拂,顺手将她带开半步。云华身形尚未站稳,便听身后“哐当”一声巨响,那铜壶竟在她方才立足之处砸出个浅坑。

未及喘息,瓷碗、铁盆、碎石竟接踵而至,颇有几分“箭如雨下”的架势。

云华像只受惊的麻雀般四处扑腾,终于避开了最后一枚歪斜飞来的石块,语气颇为诚恳:“这破地方还挺热情好客的。”

少年信手拈住一块飞石,反手掷出。远处立时传来一声闷哼。

他说话是毫不留情:“藏头露尾之辈。”

话音方落,屋后猛地窜出个蓬头垢面的身影,捶胸顿足地嘶吼:“滚!都给老子滚出去!”

疯子的叫骂声未绝,一位老者已带着几名村人急步而来,见状怒斥道:“糊涂东西!怎又跑出来冲撞客人!” 众人赶忙上前,七手八脚地将那疯子制住。

老者这才转身,对二人拱手致歉:“二位受惊了,万望海涵。此人原是村中猎户,自妻子去世便疯了,平日只是胡言乱语,极少当真伤人……不知今日为何如此狂躁。”

少年静立一旁,目光追随着疯子被拖拽远去的背影,眉头微蹙。

云华见状,顺势上前一步,抱拳道:“管事不必自责。我们此行是为寻一位七旬采药老妪,她入山半月未归,您或诸位乡邻可曾见过?”

老者闻言,神色转为认真:“原来是为寻人,这是大事!实在耽误不得。” 他略一思索,指向村中,“二位可去‘云来客栈’打听。那里消息灵通,老板娘更是见识颇广,或许能帮到你们。”

这客栈并不难找,檐下挂着几串风铃,风过铃声轻响。

少年打量着那铃铛,却是目光微动,信手掐了个诀,几只漂亮的蝴蝶从灵光中飞出,向铃铛翩然飞去,对着那符咒东闻闻、西嗅嗅,须臾又飞回他指尖,消散于无形。

“粗浅的把戏。”他虽语气淡淡,似乎不甚在意,但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

云华挑了挑眉。这是凡间符箓一派中最基础的咒术,名为“耳听八方”,顾名思义,其施咒范围内,但有往来人声,便通过此符尽入主人耳中。

她的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他手上。这双手骨节分明,十指修长,看似养尊处优,偏偏指腹覆着一层薄茧。

这分明是双常年握剑的手。

客栈内人声鼎沸,三五修士散坐各处。有人高谈阔论,有人低声密语,还有人闭目打坐,一派热闹景象。

店里的伙计机灵极了,见来了新客,尤其是一对璧人似的年轻男女,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二位客官,里面雅座请!”他惯会察言观色,见二人气度不凡,是神仙似的人儿,又笑道,“小店有上好的灵膳,取灵草与清泉烹制,于修行大有裨益,可要来两碗尝尝?”

修仙者素来避食五谷,只餐霞饮露,偶尔馋了,才会来这种专供修仙之人饮食的店中,吃一些特制的灵膳。当然,价格也是极其昂贵的。

很不巧,自古神医多贫寒。

云华摸了摸鼻子,笑问道:“贵店的老板娘可在?我想找她打听些事情。”

伙计面色不变,仍笑道:“哎哟!那可真是不巧了,今日老板娘早早便出了门,不知何时归来,客官是要打听点什么?”

云华环视四周,确实不见什么老板娘身影。她这才说道:“小哥可曾见过一七旬老妪?个子不高,瘦瘦小小的,嗯……手里拄着根竹杖。”

伙计摇了摇头,“真没见过。客官要不先歇歇脚,尝尝小店的灵膳?”

云华面露尴尬,正要婉拒,而后提步出门,身旁却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来两碗。”

此人正施施然站着,端的是翩翩公子,一派从容。

云华咬牙,压低声音问道:“阁下身上可有银两?”

他抬眼,从容道:“没有。”

云华指尖一颤,袖中毒针感受到主人的心情,随时准备飞身而出。

伙计已利落地将他们引至窗边木桌,麻利地擦净桌面,奉上两杯清茶:“二位稍坐,灵膳马上便好!”

五方掀开杯盖,只扫了一眼,便利落地盖了回去。

云华怒气方消,好奇地凑近细看,又取出银针探了探,并无异样。她谦虚地问道:“这茶有什么问题?”

五方指尖轻叩桌面,认真地答道:“此茶甚劣。”

……

半晌后,她气极反笑,端起自己面前那杯茶,一饮而尽,随后咂了咂舌:“解渴!山野粗茶,别有风味。”

五方将自己那盏茶徐徐推至她面前,道:“这杯也给你。”

……

不多时,灵膳被端上了桌。碗里是一片碧绿的羹汤,汤底沉着几颗肉丸子,乍看之下十分诱人。

五方瞥了一眼,并没有急着动筷。

云华倒是拿起汤勺轻轻搅动了几下,笑着问伙计,“这灵膳看着倒是不错,敢问小哥,这灵草是从何处采得?”

伙计被这样美丽的姑娘一口一个“小哥”叫着,心中得意,只一味吹嘘道:“仙子好眼力,这些可都是咱们客栈附近独有的灵草,老板娘亲手调制,口味独特,能增强灵力呢!”

云华抬手将汤勺轻轻送到嘴边,似乎是准备尝上一口。但手腕又微微一顿,低头嗅了嗅汤的气味。

“这汤的香气倒是不俗,只是……”她话音陡然一转,“为何要往里加血阍草?”

伙计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强自挤出一丝干笑:“仙、仙子说笑了……小店用的都是寻常灵草,哪会有什么血阍草。若是不信,您大可问问其他客人……”

云华忽展颜一笑,指尖轻抚碗沿:“这汤闻着确实香甜,小哥莫慌张。我不过是感叹……血阍草极难成活,没想到在这穷乡僻壤,竟能见到如此品相,当真难得。”

伙计的眼神倏地闪烁,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姑娘谬赞了,小的从未听过什么血阍草。后厨还在催菜,二位客官请慢用!”说罢几乎是落荒而逃。

云华目送那道仓皇背影,银勺轻敲碗沿发出清脆声响,转而嘟囔道:“这般慌张,连仙子也不叫了。”她托腮望向五方:“你可知何为血阍草?”

神医正准备开堂授课,却听此人道:

“算不上稀奇。”

神医被噎住了。

少年淡淡道:“只是此草生于阴秽之地,最喜食人血肉,常见于乱葬岗中。虽能增益灵力,却透着邪性。”

云华好奇地打量着少年,天界之人素来不知凡尘之事,何况是这种微不足道的草药,这位神君,又是如何得知?

少年似有所感,眉梢一挑:“在下博览群书,医书自然也略通一二。”

云华:……嘶~好厚的脸皮!

她将茶盏轻轻搁下,盏底与桌面相碰,发出细微的声音:“说得不错。此草最是娇贵,非新鲜血肉不能养活。这地方,怪异得很。”

“新鲜血肉”四字被她咬得极轻,却让人脊背生寒。这意味着此地经常死人,而客栈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后院里,紫衫女子反手一记耳光,将伙计打得踉跄半步。

“糊涂!竟敢将血魂草端给客人!若是遇上识货的修仙者,或是心思缜密之人,主上的大计都要毁在你手里!”

伙计捂着红肿的脸颊,不敢多言。此处灵草稀缺,只有血魂草极其的多,普通凡人又如何识得?当然这些话他是绝不敢说的。

他垂首道:“属下知错……只是店里这两位似乎来头不小,看起来并非善茬。最近那位大人闹出的动静越来越大,恐怕……”

女子眸中寒光乍现:“既如此,便加快进度。三日之内,必须了结此事。”

云华二人自东边进村时,四下死寂,唯有风声呜咽。谁知方才踏出客栈小门,仿佛一步跨入了另一个人间——

但见长街之上人声鼎沸,喝酒划拳的修士拍案而起,叫卖草药的小贩高声吆喝,各色修仙之人摩肩接踵,竟是一派繁华景象。

当世修仙界看似百家争鸣,实则等级森严。剑修一脉独占鳌头,执正道牛耳;佛修、武修紧随其后,地位清贵。而器、医、丹、符诸修,虽手段繁多,亦被正统接纳,终究弱了一筹。

至于魔、妖、蛊修之流,则被划为“非我族类”,是天下共诛的“下九流”。正邪之辨,宛若云泥,泾渭分明。

云华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难得的人气,忽而冷不丁问道:“敢问阁下是天界哪路神君?又是为何人所伤?”

五方脚步一顿,这般单刀直入的问法,倒真是出人意料。

其实初见时云华便已察觉端倪。这人周身流转的青色灵气澄澈如碧空,正是天界最纯粹的神力,非上阶神君不可修得。

加之这一路同行,见他饮茶必择上品,衣袂间缀着的朱缨宝络皆非凡物,用“枭心鹤貌”来形容,再贴切不过。

方才客栈结账的一幕又浮上心头——

人家明明只说一颗明珠便够,这位爷,这位公子哥。

云华忍不住又咬牙。

他随手掷出三颗,道了声“不必找”,便拂袖而去。

败家子啊……

此人出手,当真阔绰得令人心惊。

云华见他装死不吭声,正待穷追不舍,目光却被一旁摊位上的几株药草牵了过去。

她眸中倏然一亮,几不可闻地低叹:“白褚草!”此草生于极阴之地,十年方得一叶,汁液清甜如露,服之可数日不饥。她只在《百草经注》中见过绘影图形,不想今日竟能亲眼得见。

目光触及标价木牌时,她眼底的光霎时黯了黯,这等仙草,果然……卖得……好贵啊!

云华在心中哀嚎,哀嚎声似乎吵到了旁边这位爷。

“想要?”

云华点头如捣蒜。

“买。”

这哪是人话?分明是仙乐!“如听仙乐耳暂明”的仙乐!

五方衣袖轻拂,一颗灵珠便稳稳落在摊主掌心。云华惊得倒吸口气——这灵珠乃至纯灵气所凝,一颗足抵万金!她悄悄打量身旁人,只见他神色淡然如常,不由暗叹:可见俗语说的不十分对,落难的凤凰,其实还是凤凰。

她将白褚草小心拢在怀中,乐不可支,扯着五方袖口便往最近客栈去。这哪是什么麻烦、累赘,分明是财神爷嘛!

让她再多捡几个她倒也算乐意。

还未跨过门槛,清亮嗓音已惊起满堂客:“掌柜的,要一间上房!”

五方蹙眉,纠正道:“两间。”

“就要一间!”云华理直气壮,小小的人儿大大的嗓音,“我们穷得只剩叮当响了,哪经得起这般挥霍?”

五方垂眸,袖中明珠温润生光,又默默暗淡了下去。

堂中食客纷纷侧目,邻座老僧忽然掷箸冷笑:“男女同室而居,简直不知廉耻!”

云华不恼反笑,目光在和尚桌上转了两转,忽然歪头道:“大师说得是呢,就像这盘葱烧蹄筋,看着是荤,闻着是荤,偏要说是素斋,岂不更伤风化?”

老僧勃然变色,手中佛珠哐当砸在桌上:“胡言乱语!哪有什么葱烧蹄筋?这分明是寺里带来的素面!”小二吓得连连称是,后背已沁出冷汗。

云华不慌不忙,拉着五方退了两步,这才抬手指向老和尚桌边的咸菜:“面里的确没有荤腥,可这咸菜却透着古怪。明明是大夏天,咸菜却凝结成块,不是用了猪油又是何物?”

老和尚闻言顿时脸红脖子粗,气得险些跳起来。一旁的瘦和尚忙起身劝解:“酒肉穿肠过,佛祖在心中。即便真是猪油,师兄也是从街市买来,被店家蒙蔽罢了。”

云华扫了瘦和尚一眼,目光里多了几分戏谑:“如今佛修果真自在,今日猪油,明日怕不是要将整条街的荤腥都尝个遍?”

五方在一旁静静看着,略感意外。他虽与云华相识不久,却知她惯常懒散,并不愿招惹是非,今日这般咄咄逼人,着实反常。

老和尚恼怒至极,掌风裹挟着七分肃杀之意直扑云华面门。瘦和尚急忙出手阻拦:“师兄,不可伤人!”

“你让开!”老和尚平地跃起,掌风如霹雳般袭来。说时迟那时快,云华指尖银光一闪,一根银针已没入老和尚脖颈。老和尚身形一滞,猛地吐出一口黑血,随即又连吐数口,瘫软在地。

“师兄……姑娘,你这是何为!”瘦和尚终于急了。

云华这才微微一笑,温和道:“方丈近日可是身体发虚,灵力难以汇集?腹部胀痛且食欲不振,这才需要咸菜开胃?”老和尚惊魂未定,却觉腹中多日的胀痛正在消散,不由连连点头。

他虽生性鲁莽,但师父曾再三叮嘱要沉稳行事。这几日深受腹痛折磨,竟变得万分焦躁,险些出手伤人,脸上不禁现出三分愧色。

云华不疾不徐道:“你腹中淤血已积数月,肝气郁结,灵力自然紊乱。若今日不吐出这口淤血,怕是三月之内便要油尽灯枯,纵有再强灵力也无济于事。”

老和尚经这番变故,只愣愣坐在原地。倒是瘦和尚立时反应过来,朝云华连连道谢。

客栈内鸦雀无声,众人虽表面平静,心底却暗涌波涛。角落里,一位锦衣公子端着酒杯,饶有兴味地打量着这边,唇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

云华朝老和尚拱手一礼:“方才多有冒犯,还请见谅。”老和尚满面愧色:“是老衲该谢姑娘救命之恩!方才鬼门关前走一遭……”

见他气息虚弱,云华又弹去一枚药丸:“方丈切记静心调养,不可再动怒。”说罢便拉着五方转身上楼——这一番折腾,她的宝贝草药还没试呢。

五方静静跟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轻快的背影上,眼底不自觉地泛起一丝好奇。那僧人口出恶言在先,她竟只观其病情,救人性命,纵是神仙,也做不到如此罢。

想到天上那群神仙,他的嘴角不禁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神仙。

“你想睡里床还是外床?”云华将白褚草放在桌上仔细端详,一会儿轻嗅香气,一会儿抚摸叶片,随口问道。

“……我坐着便好。”五方无奈。虽不解她为何执意同住一室,但仙界本就不似凡间讲究男女大防,便也未再多言。

云华诧异地抬头:“你不过是只小鸟,又占不了多少地方。”她一面整理药材,一面补充道:“在另一个枕头上歇着便是,夜里我也不会压到你。”

你……只是……一只……小鸟。

五方的神情顿时复杂起来。他想起父君的教诲:“为人君者,最忌喜形于色。”可遇到这女子后,他的情绪却总是藏不住。

云华见他发愣,眼疾手快地往他口中塞了两片药叶。五方本能地要避开,却不知为何,竟任由那叶片在唇间化开。

“甜不甜?”云华托着腮,目不转睛地望着他。

五方偏过头避开她灼灼的目光:“……”

“到底甜不甜?”她又追问。

他这才低声道:“……不苦。”

“可惜我尝不出味道,不然何需让你试……”云华小声嘀咕。

五方忍不住问:“你医术精湛,治好味觉应当不难?”这人的医术,在天界也是能排得上名号的,若非锋芒过露,又怎会卷入那场风波,也不至于招惹牢狱之灾,从天界来到人间。

云华得意一笑:“那是自然,我医术天下第一!”那神气模样,仿佛身后有条尾巴在欢快地摇晃。

五方汗颜。

“不过,若治好了味觉,难免会想尝药。乱尝药物,容易中毒。”

五方一口茶险些喷出:“那就能随意往我嘴里塞东西?”

云华轻咳两声,理直气壮道:“放心,我医术高明,若真误伤了你,也救得回来。但若我有个万一,谁来救我?”她这欠揍的模样,着实让人哭笑不得。

……

入夜后,五方果然化作鸟身,安静地蜷在窗沿,看着云华摆弄草药。她惯用木槿叶沐浴,又撒了些香草,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清香。

五方一夜未眠。倒是云华睡得极沉,日上三竿仍无起身之意。明知此地蹊跷……她却这般安心。

云华仿佛知晓他的心思,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斜倚在床沿:“你可知,猪都是养肥了再杀?还没到时候呢,莫慌……莫~慌~”

五方淡淡瞥她一眼。

“只有你是猪。”

云华倒也不恼,认真地翻看医书,师父说了,天下草药何其之多,无论何时,都要勤学习,苦练功,方能救弱者,救苍生。

“你的青娘子呢?”

“我用灵力探过灵石,青娘子无碍。只是……暂时寻不到她的方向。”

“左右就这几日了,我们出去走走,活动活动筋骨,逃跑时也能快些。”她一本正经地说。五方早已习惯她这般不着调的模样,伸手想整理被褥,却总是叠不整齐。

云华噗嗤一笑:“你这叠被子的架势,当真……当真好笑啊哈哈哈……”那模样,倒像是提剑杀人。

她接过被角:“看好了。”三下五除二,被子便被叠得方方正正。

五方不禁对她刮目相看。云华平日总是一副闲散姿态,能坐着绝不站着,却事事精通,处处透着娴熟。

他忽然问道:“你可知……凡人该如何修仙?”

“嗯……先结丹,再修炁化神,看具体修哪一脉。能否成仙也要看机缘。”云华心不在焉地答道,手中仍在研究药草。

“那你呢,你当初是如何成仙的?”

五方忽然问道。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在仙界,每个人的登仙之路都是最深处的秘密——那必是勘破了心中最难逾越的关隘,斩断了最放不下的尘缘。这般往事,向来是仙家最不愿提及的私隐,其中辛酸,唯有天道知晓。

这一问,让云华指尖的草药倏然停顿。

她的神力,分明早已用镜花水月之术彻底封存,寻常仙凡根本无从窥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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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诡异的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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