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絮棠沉默不语,季南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既担心又不敢睁开眼睛,只敢上手抓住李絮棠的胳膊,防止他被黑暗中的什么东西拖走。
李絮棠:“……你真的不睁开眼看看?”
季南洋摇头:“好奇害死猫,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忍得住好奇。我们……白天再看吧?”
李絮棠无语了,坐了下来,应该是被季南洋说服了。他说得也有道理,夜晚的确更加危险,更何况黑暗中什么也看不清,不如等白天的时候观察得更加仔细。
在一片漆黑与寂静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周围人的呼吸声也仿佛渐渐远去,大抵是到了午夜,李絮棠感受到了明显的困意,神智开始不受控制地飘远,然后沉沉睡去。
等到身旁的李絮棠的呼吸逐渐变得沉稳之后,季南洋意识到了不对,按昨天的情况来看,这个时候他也应该跟着大家一同昏睡,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只有一个——他被鬼选中了。
第一次直接被鬼选中,李絮棠又在沉睡,季南洋快要哭出来了,一时不知道怎么办,紧闭着双眼,丝毫不敢懈怠,只怕一睁开眼就看见鬼流着血垂着头发低头看着自己。
“顾老师,我怎么感觉我背后发凉呢?”季南洋试图从系统处获得安全感和转移注意力,毕竟他是唯一一个醒着的人了。
“你睡在地板上当然冷。”听到顾老师的声音之后,季南洋心里放松了许多。
“你说鬼到底是以什么方式来的呢?死亡条件是怎么触发的?”
“我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能说。
“顾老师,你可以给我讲故事吗?”季南洋想要转移转移注意力。
“……”顾老师轻叹一口气,开始讲起了小警察被警校开除潜入贩毒窝点做卧底的故事。
季南洋听着听着感觉故事走向越来越熟悉,才意识到原来这是当年顾思涯的那部成名之作。顾老师的声音其实很好听,念起故事来就像广播剧一样。
在季南洋以为自己就要这样睡过去的时候,季南洋突然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在背后死死地盯着自己,同时又有一种强烈的想要去揭开窗帘后的秘密的冲动涌上心头。那是一种很难言喻的感觉,像是毒瘾发作的人一样,浑身发痒,像是有蚂蚁在啃咬,迫切地需要缓解的方法,而那方法只有一种,就算转移了注意力也不能够压制。
“季南洋!季南洋!!”顾老师的声音越来越远,季南洋几乎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和来自于墙里的沙沙声。去看一眼……去看一眼……就看一眼……季南洋脑子里只剩下这个想法。
顾老师试图调试他的身体机能让他昏迷,但发现调试身体机能的功能已经被禁止了,这意味着这一次季南洋真的完全只能靠自己硬挺。
季南洋的手已经扶上了窗帘,还好他较强的执念,到现在也没有睁开眼,但是等下就不好说了。顾老师从来没有这么慌过,哪怕是前任宿主的头被屠夫的镰刀砍掉的时候,共通五感的他也没有多少害怕。季南洋不同,他是唯一一个让他觉得能够通关的人,他好不容易才看到了一丝丝希望,季南洋怎么能在这里死掉!!
“季南洋!!!季南洋不要睁眼,千万不要睁眼!!!”季南洋像是终于听见了他的声音,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双手捂上了自己的眼睛,感觉到了疼痛,顾老师意识到季南洋似乎是想要把眼珠给抠出来,脱口而出:“不要!”季南洋愣了一下,没有再继续,而是把李絮棠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裹在了自己的头上。
很闷,很闷,这是季南洋重新躺下后最深的感受,他试探地睁了一下眼,发现什么也看不清,但紧张的肌肉放松了许多,于是又重新闭上了。去探查秘密的**依然强烈,反抗自己的身体是十分痛苦的,季南洋已经浑身是汗了,他抱着头难受得痛哭,但此时除了顾老师,没有一个人能够听到他的哭声。
恍惚之中,季南洋听见顾老师继续讲起了缉毒卧底的故事,他听到他说:无论黑夜怎样漫长,白昼总会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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