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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占卜

晨曦微露,铭香雅室内却已是一片肃杀。

前来宣旨的内侍嗓音尖利,尚未将那明黄卷轴上的“赐婚”旨意念完,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便以灵玉为中心,轰然爆发。

“岂有此理!”

灵玉清叱一声,眸中原本的灵动狡黠被一种近乎冰冷的锐利取代。她周身仿佛有无形气浪翻涌,那紫檀木盒被她随手掷于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首当其冲的宣旨太监只觉得胸口如遭重击,哼都未哼一声便软倒在地。气浪扩散,厅堂内的七叶、伙计,乃至随行的宫人,皆被这股力量波及,眼前一黑,纷纷晕厥过去。

七叶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瞬,只来得及看到灵玉挺直的、带着决绝意味的背影,以及她眼中那抹完全陌生的、属于山野精怪的凛冽寒光。她心头骇然,一直以来知晓灵玉不凡,却从未想过她竟拥有如此骇人的力量,且敢直接对抗皇权。

待得七叶悠悠转醒,厅内已是一片狼藉。宣旨太监瘫倒在地不省人事,其他宫人也是东倒西歪。她猛地环顾四周,哪里还有灵玉的影子?

“灵玉!”七叶失声惊呼,声音带着颤抖。她扶住身旁的桌案才勉强站稳,心绪如狂风暴雨中的小舟。这丫头……她竟敢……她去了哪里?闯下这等泼天大祸,该如何收场?

那醒转过来的宫人更是面无人色,连滚带爬地冲出铭香雅室,鞋都跑丢了一只,直奔皇城方向而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天星先生与那魂飞魄散的宫人一前一后抵达了气氛凝重的太极殿。

宫人匍匐在地,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语无伦次地禀报了铭香雅室内发生的惊变。

天星先生紧随其后,“噗通”一声跪倒在冰凉的金砖地面上,冷汗瞬间浸透了内里的衣衫,额角亦有细密汗珠渗出。他无需抬头,也能感受到御座之上那沉甸甸的、山雨欲来的威压。

灵玉……她果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他心中又是惊惧,又有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为她那不顾一切的勇气而产生的悸动。

殿内寂静无声,落针可闻。高踞龙椅之上的明宗皇帝,面容隐在冕旒之后,看不真切,只余一双深邃的眼眸,望着殿外虚空,不知在思量什么。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天星先生。”

“臣在。”天星立刻应声,喉头有些发紧。

“今日之事。”皇帝的目光终于落回他身上,如实质般沉重,“朕欲让你为此,卜上一卦。”

天星心头巨震,为“此事”卜卦?是为灵玉抗旨不遵,还是为……她这个人本身?他不敢深想,只能深深俯首:“陛下之愿,臣……自当竭尽全力,以窥天机。”

“好,”明宗的声音平淡无波,“那便算一算,这名叫灵玉的女子,于朕之江山,于这晋城……是吉,还是凶。”

“臣……遵旨。”天星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地回应。吉凶?帝王心中,吉凶的标准又岂是常人所能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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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星阁最高的占星室内,气氛庄严肃穆,甚至带着一丝压抑的紧张。

层层侍卫将此地围得水泄不通,不许任何人靠近。室内,天星先生已焚香沐浴,身着庄重的星官祭服,神色凝重无比。他先于香案前叩拜天地,敬告先祖,每一步都遵循着最古老的仪轨,不敢有丝毫怠慢。

净手,凝神。他取出了传承已久的五十根蓍草茎。蓍草占卜,过程繁复严谨,以示对“天意”的敬畏。

他屏息静气,排除所有杂念,心中默念所占之事——“灵玉之吉凶,于国运之影响”。随后,他开始按照程序“分二、挂一、揲四、归奇”,将五十根蓍草经过三变得出一爻,每卦六爻,共需十八变。整个过程缓慢而耗神,他必须全神贯注,感受着冥冥中那丝微妙的牵引。

香炉中的檀香缓缓燃烧,青烟笔直上升。天星先生的额头再次沁出汗水,这不仅是对心力的极大消耗,更是一种沉重的责任与恐惧。他深知,此次占卜的结果,可能直接决定灵玉的命运,甚至引发朝堂震荡。

整整一日,滴水未进,粒米未食。当日暮西沉,最后一爻终于确定。

卦象显形——山地剥。

看清卦象的瞬间,天星先生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握着残余蓍草的手指微微颤抖,心,彻底凉了下去。

剥卦,坤下艮上,山压于地,阴盛阳衰,有剥落、侵蚀、动荡之象。

他的目光死死盯住最上方的爻位——上九爻。

爻辞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中:【上九:硕果不食,君子得舆,小人剥庐。】

“硕果不食”,象征仅存的阳气被群阴包围,无法发挥作用,如同硕大果实无法被君子享用。“君子得舆”,喻指坚守正道的帝王若能把握时机,或可得到承载,但前提是必须有所作为。“小人剥庐”,则是警告,若让小人继续猖獗,将会动摇根基,如同剥落房舍,使其无可安居。

这卦象……分明指向朝堂乃至更大的范围内,有一股强大的阴蚀力量正在蔓延,而灵玉,这个突然出现的变数,就像那唯一残存的“硕果”,她本身并非凶煞,却置身于这“剥”的险境之中,她的存在,搅动了原有的平衡,可能加速“剥”的过程,也可能……是那一线生机所在?而“小人剥庐”,预示着若处理不当,恐怕不止一人遭殃,甚至会动摇国本!

“看来……”天星先生望着那预示着动荡与变革的卦象,声音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晋城,乃至这天下……大换血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他该如何向陛下回禀?直言卦象之凶险?那灵玉岂不是立刻被视为祸国妖孽?可若隐瞒……欺君之罪,他担待不起,观星阁也担待不起。

窗外,夜色如墨,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疾风骤雨。而那引发这一切的女子,此刻又身在何方?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观星阁藻井积年的沉香被夜风搅动,细碎尘屑在星图仪幽蓝的微光里打着旋。灵玉蜷在梁柱投下的阴影中,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膝头不存在的褶皱。

她思绪飞转,将这段时日的种种在心头细细铺展——见过的人、说过的话,那些看似无关紧要的细节与因果串联起来,渐渐指向一个清晰的结论:她与“人”牵扯得太深了。

人,这最不可控的变数,总能在她意料之外掀起波澜,让事情偏离她预想的轨迹。

她不禁自问:我真正追寻的究竟是什么?是那个在沉睡中唤醒她的声音么?即便找到了,然后呢?对她而言,究竟什么才值得放在心上?心底隐约浮起一个答案,却尚未分明。

直到目光落在那卷刚刚显象的卜算结果上,她忽然明白了。也许那道唤醒她的意志,本就不是要她来“寻找谁”,而是引她踏入这人间,去做她“应做之事”。

可什么才是她灵玉“应做之事”?“灵玉”也不过是暂借这躯壳之名,她真实的姓名是什么?又为何而来这红尘人间?

从前与人相交,喜怒哀乐如风过水面,在她心间留不下痕迹。她不解世人为何沉溺于爱恨纠葛,以为自己始终立于红尘之外,本该属于那片静谧山林、那汪清冷池水,或是更早以前,深埋于厚土之下那一缕无念无想的幽魂。

明宗也好,吴王也罢,连眼前这位天星先生,于她并无分别。她何等通透,怎会看不透这些掌权者心底的图谋——一统江山,千秋万代,不过是每一代皇族重复的旧梦。

灵玉默默思忖:若真有谁有资格评判一位君主是否配得上那九五之位,那该是谁?该是怎样的存在?

上天的启示?至少,世人是这样相信的。

她虽不精通观星一脉的传承,但直觉从未欺瞒过她。此刻卦象已明,她只一眼便看懂了关窍——重点不在眼前的危难与麻烦,而在于那位高坐明堂的当今天子,是否值得辅佐,是否真有一颗为黎民苍生跳动的心。

她身负龙族血脉,而这一脉自古便与天下安定、王朝更迭息息相关,更是镌刻在华夏魂脉深处的图腾。

赵国战火四起,她自山中苏醒;朝堂风云变幻,她置身观星阁中——这一连串的巧合,莫非真是冥冥中早已写定的天意?

她想起谢家的小家丁说起家乡旱情时通红的眼眶,想起吴王府老嬷嬷偷偷塞给她的那块糖糕,想起市井孩童追逐打闹时扬起的无忧无虑的笑声。这些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翻涌——她原以为这些情绪会像水滴滑过玉璧,了无痕迹。可不知何时,那滴水竟悄无声息地渗进了石心。

龙族血脉在灵台深处发出低吟,那是与山河同频的古□□鸣。

“原来如此。”她垂眸,眼睫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唤醒她的人,或许从不是要她寻找一个具体的答案,一个特定的身影。而是要她亲眼见证这红尘烟火,亲身感受这众生悲欢。

那么,对她而言,什么是“应做的事”?星辉在她清澈的眼底聚拢,凝成一点坚定的光芒。不是冷眼旁观,不是独善其身,而是为这激荡变动的局面,洒下属于她的甘霖。

心思既定,足尖轻点青瓦,身形如一片被夜风拂落的玉兰花瓣,悄无声息地坠向那片璀璨星图。

“你——!”天星先生惊得倒退三步,待看清是她,眼底翻涌着震惊、恐惧,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如释重负的微光。“快走!”他急步上前,广袖带翻了案几上的茶盏,压低的嗓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焦灼,“禁军刚撤走,你竟敢……”

话音未落,少女已欺身逼近,发间那缕若有似无的山茶清冽,瞬间冲散了他周身沉闷的檀香。

“皇帝下旨让你娶我,”灵玉歪头,饶有兴味地打量他剧烈收缩的瞳孔,声音清晰而平静,“我们是不是要一起去谢恩?”

天星先生喉结剧烈滚动,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他张了张嘴,震惊恐惧迷茫还有一丝隐秘的喜悦在脸上交织变幻,精彩纷呈,竟一时语塞。

灵玉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眼底流转着星辉般狡黠的光。

“啊?啊!”他最终只发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呼吸都几乎停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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