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起沉默吃饭,压抑的气氛被第四人打破。
来人说自己是伍长老打发来的,让李轻云吃完饭去一趟,有东西要交到她的手里。
李轻云点头,快速吃完饭,没来得及消化灵气就往伍长老的方向去。
伍长老一鞭子甩在地上,花瓣随着鞭气起舞,明明应该是很美好的画面,偏偏透着肃杀。
花瓣落在李轻云的肩上:“伍长老,我来了。”
“嗯。”伍长老专心练完最后一招后,才来到李轻云这边。
一袋丹丸从李轻云头顶落下,她慌忙接住,伍长老冷淡的声音从她头顶响起:“这是惠意送你的礼物,放在房子里很久,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送于你。”
“不是什么有用的东西。惠意说吃下去可以体会不同花香。是很有趣的小玩意,她说你一定会喜欢。”
李轻云想起,花朝节上她给余惠意买过一模一样的东西。李轻云笑了,伸手接过,食指和中指夹出一粒丹丸仰头放嘴里,咀嚼。
茉莉于清风灵动。好似那个大步踏入,风鼓衣袂,眼神执拗的少年。
等她回来,一定要把自己买的丹丸亲手交于她。
李轻云朝伍千秋点头,离开了。
她走过一片训练场,穿过无数个练剑的日夜。
接下来的时间,李轻云沉默许多,只在罗浮梦中放穷奇出来训练灵气与剑招的勾连。
罗浮梦一会儿枕着太阳,一会儿枕着月亮。
塔前的弟子进进出出全是故人。
玄天宗上下进步神速,李轻云更是不遑多让,在剑式还未融会贯通之际,灵气就已经结成金丹。
突破金丹之时,穷奇在旁边护法。
在金丹初期灵气的加持下,锤炼剑式更加得心应手。
这段时间,李轻云并没有去见谢悬,但是每天晚上他依旧会入梦。
什么也不说,只在梦里挥剑教学。
谢悬在梦里让李轻云感天地四时变化,置身其中后,她的剑式逐渐融会贯通,更加巧妙诡诈。
伍千秋同白游讨论过李轻云的天赋。
她的剑法很杂,但是能从其中感受到不一般的纯净。这不是心境或者灵气的功劳,而是灵魂的。
她的灵魂对战斗有天生的直觉,所以她能吸收这世上的一切剑式,把这些剑招融进身体里炼上自己的灵魂印记。
像这种纯粹的战斗天赋,上一个还是那一位。
白游担心的看向一旁练剑的金墨雁。
金墨雁是伍千秋挖掘出来的天才,本应跟着伍千秋练武修。但是这个小姑娘临时变卦,拜了白游,成为了剑修。
玄天宗所有人都直到她为什么会选择剑修。无非是不甘心,不服。
她的天赋很高,但是剑气始终郁结其中,囿于一室,最后只能横冲直撞,始终找不到突破口。
白游看着她叹气:“墨雁,你应该停一停。”
金墨雁停下手中剑,迷惘得看着白游:“师尊,我该怎么办?”
她锋利的样貌此时跟她的剑一样,上面挂满了迷惑。
坚冰融化后还剩下什么,金墨雁不知道,她站在天地间,发出锥心一问。
她的声音向四面八方散去,然后湮灭,无人回答她。
白游摇头,无法回答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痛苦就对了。
.
李轻云这天晚上又在梦里见到了谢悬。
今天他没有教授剑法,只静静坐在那里。
“明天来找吾,你结丹了,吾有东西给你。”
“你交给伍长老,让她带给我就好。明天我还要训练。”
不知是不是错觉,李轻云仿佛从谢悬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裂痕。现在的李轻云不想再深究谢悬的任何细枝末节。
第二天,伍长老把东西送来,那东西球型,透明,泛着蓝光,李轻云握在手里,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
“这是什么……怎么用?”李轻云问道。
“琼盾,保护体内金丹用的。”伍长老说道。她欲言又止。
“伍长老还有什么事吗?”李轻云问。
伍长老叹了口气:“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谢悬目前的情况,我觉得你应该知道。他之前也有这种情况,后面闭关了将近一百年。”
李轻云没有说话,默默将琼盾放入体内,等待伍长老继续说话。
“谢悬的灵气正在衰竭。”伍长老说道。
李轻云微怔,她原以为谢悬说“要离开这个世界”是引自己愧疚一时兴起的傻话。
“谢悬的灵气正在衰竭……”李轻云在心中默念,念着念着就来到了谢悬的住处。
熟悉又陌生的地方,已经有很长的时间没有来过这里了。
李轻云推开门。
窗前昏暗光线中,静坐着一道颀长的背影。风和光从窗户流淌进来,将他轻柔包裹。这个人雾雪色的长发微微浮动,柔光透过白纱暗纹,勾勒出他紧实的肩膀、手臂还有腰腹。
是谢悬。
李轻云走到他面前,细细观察他的脸。较之以往,更是苍白到透明,微光下阴影湮入这个人的五官骨相,显得他瘦削了不少。即便病骨支离,倒也增添了别样的动人心魄。
李轻云目光低垂,流连于他苍白的嘴唇,一开口就是不客气的话:“许久未见,怎么变成这样了?”
谢悬没有在意李轻云话外的意思,他道:“吾的身体和力量皆在消散,此为必然。”
“接下来,会发生很多超出你意料之外的事发生,你想要知道的真相也会一一揭示,吾不一定能陪你一起面对。但是你的一举一动,吾都会知晓。”
听到这话,李轻云汗毛倒竖,警惕道:“你对我做了什么?为什么我的一举一动你都知道?”
微光横梗在两人之中,安静游走。
“这是吾的天命,亦是你的天命。”谢悬迎上她的目光,露出一个坦然又苍白的笑容,宛如一抔清雪,“吾不会伤害你。”
李轻云不自觉的将手覆在他的面颊之上,眸光闪动:“你说的离开,是去哪里?”
“以后你会知道。”谢悬道。
李轻云无来由地烦,老是说以后就会知道,这种不上不下无法掌控的感觉让人很难受,指尖稍稍用力捏着谢悬的下巴。
谢悬的双眸淡淡地盯着李轻云,沉默着。
太阳完全落下,谢悬的脸在月光下愈发清减,像一节极美的人偶,于窗下徘徊,破碎支离。
“恨吾也没办法,天命如此。”谢悬的嘴唇阖张,鼻息急促。
李轻云灵魂深处燃起一股无名的战斗欲。
她想,只要她的手指稍稍用力,这个人就会破碎。
月光照拂下,白纱之中身体的每一处颤抖,她都看得真切。
旁人都说谢悬清冷如雪山,她嗤笑了一声,俯身凑近他的耳畔,低声道。
“师尊,你又在调/情吗?”
李轻云觉得谢悬绝对非常了解自己。故意把自己置于这种脆弱柔美的境地,等着自己上钩,引出她灵魂深处的战斗欲。
谢悬的身体微微前倾,凝结出某种动人心魄的碎玉之美。
“躲什么?”李轻云说着话,手指在他的锁骨上画圈,杀意弥漫,“这不就是你想要的?”
“花朝节那天你想要的不就是这个?”
“不……不是……”谢悬压着声音道,被血色染红的月光不自觉地爬上耳廓,“吾想说……唔……”
李轻云手下不轻不重的捏了一下,打断了他的话。
她知道他想说什么,他想说他要的是跟她在一起,但是李轻云偏不让他说。
眼前这个男人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不说,说什么天命,暗暗的折磨她。那她也不会让他好过。
谢悬被痛感折磨,一只手将他拽到了塌上。
塌上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但李轻云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清雪香,她夸坐在他身上,正要拖掉他身上的薄纱,头顶传来低/哑的一句:“罢了,你想要什么便拿去。”
李轻云抬手揉揉他的脸,捏捏他高挺的鼻梁:“说的好像,师尊你不想要似的。”
说完直接把他身上碍事的白纱衣服拖下来,往塌下一甩,然后俯身甜/甜/他的嘴角。
此时谢悬直直看着她,嘴巴张开想要说什么,最终还是合上,什么都没说。
李轻云的指尖下滑,略带玩笑地说:“哎呀,师尊,你面上一本正经的,没想到竟能如此……”
微妙的杀意逐渐从李轻云的身上蔓开。
谢悬坐起身,握着李轻云的腰,轻轻摩/挲外面的衣裳布料,细细密密甜着她流畅的脖颈。李轻云的呼吸开始不稳,呵出潮湿的热气。
两个人喘息交错间,灵气潺/潺。李轻云睁开眼,看见月光不知何时照在了谢悬的头发上,月光酩酊,人也酩酊。
李轻云好奇得想,不知是什么感觉……
谢悬赶紧拦住:“等会儿……”
说着反身起来,将她轻轻放在塌上,叹气道:“太莽撞会受伤。”
察觉到李轻云想要起身,谢悬顺从的躺下,右手扶着她的腰,左手安抚道:“放松些。”
李轻云见不得谢悬这副游刃有余的模样。
于是盯着他的脸仔细观察,谢悬这张脸确实极美。
她看到谢悬的眸光愈发深邃,雪发在月光的晾晒下显出玉色的蓝。他用手臂遮住了自己的脸。
“别挡,我要看师尊的脸。”李轻云抬手,掰/开谢悬的手臂,露出一张骨相深刻的的脸。
李轻云的长发无声落在谢悬的面颊、脖颈之上,与他的雪发纠/结/缠/绕。
天地间炽热纷飞,倾泻一地月光。
“师尊怎么不叫我孽/徒?”李轻云低声问道,然后俯身在他潮湿的唇角轻轻啄了一下。
“那吾便是被孽/徒强抢的无辜师尊了。”谢悬略笑着,手掌压在她的后脑勺上,加/深了那个轻啄。
李轻云使坏般重重咬了一口。
“师尊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
一瞬间,什么时间空间皆不存在,一道白光划破眼前的黑暗,似有生灵穿过她的灵魂,惊起一阵灭顶的杀气。
不知睡了多久,李轻云在一片梨树下醒来,她枕在谢悬的膝头,身侧花瓣纷飞。
李轻云注意到这里的不同寻常:“我们在谁的元神里?”
“你的。这里是你的元神。吾跟你和谐之时,灵气的一部分不可避免的与你融合了。”谢悬伸手拂去李轻云肩头的花瓣,“不必担心,吾的体质特别。与你有益无害。”
这点谢悬倒是没有说错,此刻的李轻云感觉气海充盈,耳聪目明。
谢悬低头,两人额头相抵。
李轻云察觉到一丝刺痛,宛如婴儿初生时娇嫩的肌肤。
但是很快,这种刺痛便转换为熟悉的异样感觉,李轻云明白他在干什么后,倏地睁开眼,刚好对上了他的眼睛。
“闭上。”谢悬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掩住了她的眼睛,“闭上眼睛才能感受的更为深沉。”
李轻云的后脑勺不断发/热,发/疼。她将这种感觉反向通过额头传给谢悬。
过了一会儿,她听到谢悬那边也发出了阵阵低吟。
两人的元神相互纠/缠,染上彼此的气息与灵气。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的心跳逐渐平静。
李轻云觉得神觉貌似比直接的身体更加预约,于是拉着谢悬又来了壹次。
在李轻云还想来第叁次时,谢悬捂住了她的额头,有些幽怨的说道:“吾现在灵气衰微……”
她感受了一下,好像自己的气海较之前更加充盈了,这比身体快得多,谢悬的元神看起来脸色也更加苍白了。
好吧,她决定放过他。
于是她非常真诚地问谢悬:“师尊什么时候从我的元神里出去?”
所谓卸磨杀驴,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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