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没资格插手你们之间的事,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不管,她是你的妻。”
“我不认。”从未。
谢朝阳恨不得真的打死他,如今他管不上陆荀什么位高权重,仁义道德,不打他一顿难消心头之恨。
“陆荀,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不认。”陆荀冷声道,那双漆黑的眼神看人时,带着狠绝和坚定,谢朝阳几步上前,眼里迸射出火花。
赵宁去而复返,她停在院门口,两人争吵声,声声入耳,她无力靠在墙上,脸色苍白。她只是折返送解酒汤,意外听到陆荀亲口之言,怎叫她不心寒。
她心心念念的夫君,五年来从未将她当作妻子,这是多可笑的笑话啊。还来不及多伤感,群玉急忙踏进院中,他双膝跪地,离着太远赵宁没听清,却也听到几字,碰到,离开。
短短一时间,那端方的人,失神一刻,径直往门外冲去,谢朝阳回过神,忙喊道。
陆荀不理他,路过赵宁时,赵宁心底莫名生出后怕,怕陆荀真的会做出傻事,她猛的上前扯住陆荀的衣袖,近乎哀求道:“夫君,能不能别去?”泪水漫延沾湿唇瓣,为何又是苦的?她眼睁睁看着陆荀扯回衣裳,好不留恋离开,赵宁跌坐在地上,拉扯间她的发髻松散开来,谢朝阳一边看着陆荀一边心疼这个傻姑娘,他忍道:“幼瑄,你别怕,我替你把他带回来,你先回去……。”
说罢,他赶忙去追陆荀,待他骑上马时,已经有一队人马朝着港口方向奔去,他拉住一人打听才晓得,宵禁之前陆荀居然敢下令关城门。
谢朝阳惊悚,天大的乱子他陆荀是真敢捅啊,立马吩咐人说:“快去快去……请张政来,要快!”
他不用想也知道能让陆荀方寸大乱的人是谁,只是他想不明白为何她会出现在这里。
“姑娘,咱们改水路能行吗?”
“走一步看一步。”
昨日傍晚,她已然让孟冬出城,今日过了春门关,她再随镖局往南在燕洲与孟冬汇合。
春江寒水吹在她面上,陈絮衣裙舞动,她平静望向江水,扶在栏杆上的指端深深压出一片痕迹。
随着年岁过去,大部分船只从南而来,南下的倒是十数只船,月色悄悄笼罩江面,船只靠近春门关时缓缓慢下来,却不想等了一个时辰,船未动。
绵绵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是群玉那嘴真敢讲……她双手合十念了不下几十声菩萨保佑,陈絮只是轻笑着看她。前去打探情况的侍从上船,便有人问他。
“小哥,可是出了什么事,往常可不要这么久。”
侍从叹道:“别提了,听说来了位大人物直接下令关闭关口,官兵们正在搜船,咱们安静等着便是,轮到咱们没事了就能走。”
绵绵下意识看向姑娘,寒风吹起她的发丝,她背对她看不到到情绪,不该来的事终究还是来了,绵绵不知该怎么讲,喜忧参半。她知道姑娘比任何人都想见见他,寥寥几次的匆匆一眼,她都可以瞧出姑娘心底的欢喜。
可是呢,绵绵也被风揉了眼睛,她深深呼出一口气,若是真遇上了……她定要好好骂群玉这个傻子,害了她的姑娘,绵绵在心里打定主意。
侍从要走时,瞧见一旁的陈絮,她是东家特意关照过的人,不敢怠慢,自然客客气气。
“姑娘,夜里寒气重,要不您回船舱休息,有事小的再喊您。”
“小哥,烦请你准备小船渡我们上岸。”侍从看她转过身,抬指拭去眼角的泪滴,平和轻笑。他回道:“您先等等,小的这就去找人。”
“多谢。”
话落,侍从将信将疑地看了她一眼,适才他去打听时,瞧见官兵拿的画像,分明是眼前的这位姑娘,这么大的仗势,加之这姑娘相貌,侍从斗胆猜测,八成是哪位大人的爱妾逃跑之类的爱恨情仇。
不由他多想,一把寒剑直逼他面门。
“陆荀,你怎敢笃定她非走水路?你不眠不休追这么远,到头来别废一番功夫。”张政恨不得把马腿跑断才追上陆荀,好说歹说这人就是油盐不进,他念念不休。
前方的人鹜然停住脚步,张政茫然抬头从他身后探出头来,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张政的心都提到嗓子里,他太明白陆荀这个势不可挡的眼神代表着什么,对面船只无非就是个货船。他便听道,“靠近。”下令声。
陆荀说完,官兵拿着夹板,靠近船。
突如其来的船身动了一下,陈絮一个没站稳,踉跄一步,紧接着,有人高声道:“例行检查,所有人不许动。”
此事比她预想中来得快了很多,原先她还以为要半刻钟,她本可以好不留恋走进逃生口离开,眼神却不死心往窗外一看。
只一眼,无形的力量困着她脚步未能移动半分,火光通明,欣长的身影,隔着窗,那般单薄。
张政反应过来上前拦住陆荀,他顾不了太多,不仅陆荀认定连他也笃定,她就在这船上,玩归玩,闹归闹,若真让人见上,后果可想而知,张政敛了神色,正声道:“陆荀,你过去可要考虑清楚后果。”
“让开。”陆荀目光沉沉,冷声道。
张政做不了他的主,苦口婆心软道:“你成亲了,此时见她把幼瑄置于何地,非要辜负两位女子心意才好是吗?”
久久的,两人相距几步,四目相对,丝毫不惧对方,只听得浪声哗哗的拍击船身,寂静的夜里尤为明显,似乎想将人扯下去。
张政顿感无力:“与我回去,今日就当没发生过。”
陆荀明显不耐,目光狠厉:“连你也要阻我?”张政呼吸一禀,好好好,反目成仇是吧,他视死如归。
“我在这儿绝不能让你们相见。”
张政固执双手撑开,两人互不相让的僵持中,陆荀双眼攥紧了他,眼神如刀,再次提高了声音,“张若珩,你给我让开。”
“不让。”张政一字一顿道,陆荀抽出佩剑搁在张政脖颈处,银剑泛起寒光,张政眸光晦暗不明,陆荀错开一步,张政上前,一瞬间,鲜血汩汩流出,张政目光紧盯着他“今日之事满城皆知,勤政殿奏你的折子只多不少,如此下去谁能保得住你?”
“滚开。”
“与我回去。”
陆荀咬牙切齿,“真当我不敢杀了你?”他讥讽道。
“行啊,杀了我,我爹娘交给你尽孝,张某死而无憾。”
陆荀拳头捏的作响,陆荀身后的随从想上前,张政不争气喝道:“不劝着你家主子,还火上浇油,还嫌今日不够乱是不是?”
侍从看向他们,半步不让,转头对陆荀道:“公子,我们来拦住他。”
张政急道:“混账,今日我非死不可是与不是?倘若如此便从我尸身踏过去。”
面对张政的威胁,陆荀仍然不为所动,提着剑越过他,一群官兵却在此时整齐跪下。张政朝他道:“见了她又如何,缘分早已经尽了,你可是有妇之夫。”
张政看了眼船舱内,他的声音不小。
“初月,撤兵吧。”张政拿着侍从的手提着剑再次搁在自己的脖颈上。苍天在上,赤诚之心日月可鉴。
陆荀渐渐红了眼圈,悲愤交加,质问他:“你也要毁了我才甘心?”漆黑的眼里闪过悲戚,一如往前,张政看见年少时的他,刹那间,他整个人松懈下来,惨然一笑。
这一刻,陈絮生出恻隐之心,扯着她,眼底悲痛难掩,有妇之夫,亦是在提醒她,她又有何错。
她刚想踏出一步,有人从身后叹道:“别出去。”
陈絮顿了顿,稳住身形。
“我带你走。”他压低声音开口,陈絮不舍盯着不远处的人,整个人蜷缩起来,浑身都发抖,“陈絮,若你出去,一切都变了,你该明白他的真心。”劝说不停,话音刚落,陈絮转头,眼睛一瞬不移盯着他。杏眸浸水,亦然可看清热泪滚落,谢朝阳骇然,他没有从那个女子身上看到如此悲痛的模样,心万千情绪棉花塞满,陈絮只是与他擦肩离开,他方才醒悟忙跟了上去。
“陈絮。”
“对不住。”他是真心想道歉的。
陈絮平复一下情绪,“我不认。”好笑开口:“谁稀罕你不痛不痒的歉意。”谢朝阳听完却沉默下来,堵的哑口无言,他没想过还有再见之日,可他不能让,若她真的出去,陆荀那个疯子真会阻止她留下。
“阿絮。”熟悉的声音在黑夜中清晰无比。
陈絮回头看到,灯影下找寻自己身影的人,“我知你在船上,能不能见一面。”
陆荀明明知晓她就在,可他害怕让她恼了,他好像又找不到了,连最熟悉的找不到,衣蕨翻飞,他胸口微微起伏着,一日一夜的紧绷情绪,他撑不住单手扶着门框。
这五年来,只有他自己知道有多想见她一面,哪怕只是仅仅一面,为何谁都要瞒他,阻他,拿那些繁文缛节压他,他只是喜欢她何错之有!
陆荀哽咽,弯腰跪着,谢朝阳看到也听到,内心五味杂陈。
陈絮离开了,在漫漫长夜与水色中融为一体,谢朝阳自嘲般笑了笑。
他的余生再也没有见过她。
云雾吞噬黑夜,刹那间,江面寒风袭来,冰冷刺骨,陆荀肩膀微微颤抖,泣不成声,他不能见她,世俗又该怎么看待她。
明明那么近又那么远,仅仅一步,为何要这样……
“初月,我也想与你喜结连理,白头到头,可是世俗不愿,倘若会这般苦,我情愿当初不认识你一场,为什么为什么要这般折磨于我?你要我怎么办?怎么办才好……”
“我不要你了,再也不想见你!”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