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那日交接过后,百里连城除了让二花换上普通的衣服时出现过,就再没有音讯。毕竟身为丞相大人的第一暗卫和最得力的下属,百里连城日常忙得见不到人。他能来亲自押送自己,已经很反常了。
陆府的暗卫带着二花水路陆路走个遍,终于在一个月后抵达京城。
对此,风华不太乐观:
风华:“短短半月路程,竟如此兜转,定然是有所忌惮。”
二花:“不会啦,按照常理,自己妹妹被劫持,田发发这个时候还被蒙在鼓里呢。”
风华:“正是因为如此,我才担心是什么让陆明琰派出百里连城。”
二花:“重来一次,定然不会一模一样,随心随心,不用想那么多。”
“姑娘,请下车。”马车外传来暗卫的声音,二花回了神。
京城丞相府并不如传言般恢弘大气,但陆明琰是个懂享受的人。这里的景致,无一不透露出小巧心机,玲珑布置。就连府上的侍女,也是模样上乘,身姿窈窕,身上所着常服,必与四季庭院景色相适,不论站在府中何处,都能浑然入画,自成一体。
呸,奸佞之财。
二花默默在心里道。
不过,作为一个地地道道的村姑,二花还是适时在丞相府下人面前演了好一出没见过世面的大戏。只见她一会儿看着精致的婢女发呆,一会儿对着精雕玉琢的门庭大喘气,活脱脱一个乡间农妇,惹得众人掩面偷笑。
领路的暗卫把她带到丞相府书房,就消失不见了。
这里倒是和以前一模一样,风华就是在这里和陆明琰初遇,才有了后面的事的。
“大人,人带到了。”一个老沉的声音从内室传来,是陆明琰的管家,刘本全。此人亦是陆明琰有名的幕僚,专功朝堂之事,和百里连城一般为其左膀右臂。
二花手足无措地站在门厅中间,声音颤抖:
“你,你是谁,为什么把我抓到这里来……”
刘本全为身后人掀开帘子,规矩站到一旁。
“本相当田大人唯一的妹妹会是如何国色天香。听着声儿倒是婉转,呵呵。”
刘本全身后走出一名男子,约莫而立上下,身姿倾长,手持折扇。眉眼是红中带媚的桃花之色,口唇是白青之间的薄情挑意。一袭紫色金绣桃花云纹外衫,一双黑色银线飞鹤长靴,风情万般,阴柔异常。
风华:“这货可真适合进宫当太监。”
二花:“谁说不是呢。”
“你在想什么?”陆明琰走近二花,用折扇挑起她的下巴,微眯了眯眼。
二花却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看着他,眼中仿佛不相信世上还有如此倾世之人。
陆明琰不禁犹豫,回头对刘本全说道:
“此女当真是田子轩之妹?”
“回大人,千真万确。”刘本全答。
“呵,”陆明琰再度把目光集中到这个平凡无奇的村妇身上,“你叫什么名字?”
“二花。”
“二花?哈。”陆明琰一笑,一副天生的桃花眼生生泛出星辰来,“倒是个有意思的名字。”
听闻这话,二花看向他的目光更加痴迷。
陆明琰心下冷笑一身,慢慢接近几乎瘫倒的女人,吐气如兰:
“二花,你可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女人僵硬着身体摇头。
“这里,可是丞相府,你,喜不喜欢这里啊?”
女人拼命点头,眼里甚至发出光亮来。
刘本全不禁在心里摇头,相爷的恶趣味啊。
“呵呵呵呵,那你帮本相一个忙,如何?”
女人想也没想地点头应下,仿佛此刻就算他让她去摘天上的星星,她都会毫不犹豫地去。
陆明琰满意的点点头,给刘本全示意过后,在二花依依不舍的眼神中走了出去。
这女人身上一股什么怪味儿,他可得好好沐浴更衣去,思及此,陆明琰忍不住把手中的折扇也扔到了一旁,丢下一句话:
“把那扇子烧了去。”
屋内
刘本全见二花还未回神,忍不住出生警告:
“那可是咱们当今的丞相大人,岂是你一介村妇可以肖想?”
就差告诉她癞蛤蟆别想天鹅肉了。
不过刘本全也知道这警告没什么用,有多少女子就为了相爷一笑,甘愿赴死。只那些女子要么是江湖有名的杀手,要么是京中名媛,甚至连宫里的公主,都曾为相爷擦靴。而一个村妇竟也有了这般心思,不禁让人觉得好笑又荒唐。
“二花,你且先在府中住下,等到了时候,自然让你见你该见的人。”
“那我还能再见到相爷吗?”她问。
“唉。”刘本全没有回答,让人带着她离开了。
被安排好住处的二花:“那我还能再见到相爷吗?那我还能再见到相爷吗?哈哈哈哈,风华你说我演得像不像?”
风华:“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二花:“当然是吃香喝辣准备迎接美好生活啊!”
风华:“陆明琰心狠手辣,若是他还想从你下手,该如何?”
二花:“呵,这不是还有您嘛!”
风华:“即便是我,也不能保证你的安全……”
二花:“堂堂女帝都帮不了我的话,那就是天要亡我了,我做什么皆无用,不担心!”
风华:“……”
不得不说,二花在看淡生死这方面的确在行。当晚她就偷溜出房门,准备到陆明琰专用的浴池里享受一番。这一切二花都合计好了:
首先,陆明琰平日里基本不会用这个私人浴池,因为他一直是在温香软玉的青丝坊里沐浴;
其次,她刚到府中,知她身份之人甚少,也就不会对这个乡下来的村姑有过多注意,方便行动;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她对陆明琰利用价值极大,就算事情败漏,他也拿她毫无办法。
哎嘿!得劲儿!
二花顺着记忆中的小路熟练找到陆明琰的浴池,但没想到门口竟有小厮把守,这让二花犯了难。
二花:“不如……嘿嘿嘿。”
陆明琰这个人多疑敏感,哪怕是浴池也设有暗道。而丞相府的大部分暗道,不才二花都走过几遍。
二花:“舒舒服服的温泉,我来啦!”
风华:“门口站着的是小厮而不是侍女,陆明琰很可能在,我劝你最好回去。”
二花:“什么嘛,全京城唯一的一处天然温泉就在眼前,今天就算里面泡着的是皇帝,本姑娘也得进去!”
抱着碰运气偷窥陆大人好身材的想法,她才没有呢!
风华:“……自求多福。”
二花想的很好,她在远一点的小池子里泡着,不惊动陆明琰不就行了,反正有隔间,他又不会武功,发现不了她的。
最好陆明琰就泡在她旁边,然后她就可以……嘿嘿嘿。
七绕八绕后,二花成功抵达一处池子。这里位置适中,与其他汤池以屏风隔开,既能不被发现,又能偷窥陆大人的好身材,啊不,又能观测四周情况!
二花仗着自己有利用价值,开始胡作非为。她褪去外衣,缓缓下水,不由在心里感叹一声舒爽。
天知道曾经那个穷乡僻壤让她遭了多少罪!
舒舒服服地眯了一会儿后,二花准备擦擦身子走人。但抱着“既然来了就好歹占个便宜”的想法,她踮起脚尖,悄悄趴到汤池的围栏边,用自己简朴的破木簪给竹子编织成的围栏撑开一条小缝后,色眯眯地偷窥起来。
奈何什么都没有。
切,什么嘛,根本没人来。
二花只得放弃,把自己的破木簪随意往头上一插后,披了外衣就要进暗道。
然而随着暗门的打开,一个陌生男子和二花就这么脸对脸撞上了,当然不是真的撞上了,是指撞面的那个撞上。一时间两个人都是面面相觑,相顾无言。
男人看着面前的女人,微微惊愕。她一张脸很是平凡,但浑身水汽缭绕,湿态蒙蒙,尤其一头秀发随意挽起,倒显得狐媚非常。
再往下看,被水粘在身上的衣衫勾勒出她原本的身姿,未免也过于——妖娆了吧。
他的喉结不明显地动了动。
动情这件事也要分时间场合,他又不是牲畜,见到雌性就控制不住。只今日陆明琰相邀,美其名曰放松一下,他自然就以为眼前人是准备好的“放松之物”,心往那方面想了,自然也就动了念。
与此同时,二花也在打量眼前的人。
他身上穿着普通的衣物,没有佩戴任何挂件,实在不好辨认身份。再抬头看去,是一张书生般的俊秀面容,但与顾淳之的儒雅气质不同的是,眼前人明显多一份贵气,少一份柔和。
他虽一直皱着眉,不过那悄悄滑动的喉结可没逃过二花的眼睛。呵,端的什么清高模样,还不是馋她身子!
不等男人开口,二花赶快抢先一步说道:
“你是何人?胆敢私闯丞相府!”
不是陆明琰安排来讨好他的?男人眉头皱得更深了。
“我是你家相爷的朋友。”言外之意如果你是他安排好的就应当知晓如何做了。
二花露出慌张的神情:
“原,原来是相爷的朋友,妾不懂规矩,请大人原谅!只,只相爷曾与妾说这条暗道只带妾走过,妾,妾就以为……对不起!妾,妾这便退下!”
然后,二花直接擦过眼前男人,赶紧往回跑。
男人还在被她一句句的“妾”字打击中,见她要走,不由伸手去拦,不料晚了一步。女子轻盈得就如同森林里的小鹿般,他只来得及留下她头上的发簪。
她自称妾,那分明就是陆明琰的女人。
他倒不怀疑她撒谎,因为以陆明琰的性格,不是他亲自带着她走过,她是不可能知道丞相府暗道的,更不能通过暗道来这温泉。看来这的确是个赶错了时候的陆明琰的宠妾。
男人看着手中木簪,失笑着摇头,他就知道,那么好的尤物,陆明琰能留给他?
回到房间的二花:
“看到没,这就是实力!看我临场应变的能力怎么样?风华?”
风华:“知道利用陆明琰生性多疑,旁人必不知道暗道的秘密去诓骗别人,聪明了。”
二花:“嘿,嘿嘿,不还是得有您在旁指点嘛。”
风华不再说话,二花便全当做金手指累了,赶紧上床休息。
一夜好梦。
第二日,二花精神抖擞,在丞相府丰盛的招待后,她终于等到发挥自己作用的时刻。
陆明琰以商讨边疆粮饷被贪一事为由将田子轩邀请进府,实则是想让他亲眼看到自己妹妹就在自己的手上,从而胁迫。
陆明琰这个人虽然是个大奸臣,但姑且算是个有原则的大奸臣,他有三不贪: 军中粮饷不贪;赈灾钱粮不贪,以及百姓岁贡不贪。
用陆明琰的话说,贪了这三样,就会动摇朝廷根基,世道就会乱,到时候他连丞相都没得做了,还哪有命把贪来的钱花出去?
而且谁要是敢做动摇朝廷根基的事儿,让他做不了只手遮天的丞相,谁就是和他过不去!
所以在粮饷这件事上,田子轩是信任陆明琰的,便也坦然赴宴。
当晚,二花穿了他们准备的一套蓝色马面裙配白色短衫,外穿一件白色绣金纹外披,倒也华贵起来,只那村姑般的气质属实是与这衣服不搭。
她故意战战兢兢地被带到丞相府的正厅,看到陆明琰就坐在主座上,热络非常:
“妹妹配这身衣服倒是极美的。”
她侧过头,又看到了旁边的田子轩,不由一愣。
这么多年未见,他竟变化如此之大。
二花:“!风华你看到没有!这还是那个田发发吗!真的是他吗!”
男人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剑眉星目,人模狗样。一双眼睛里尽是冷漠,看上去就是薄情寡性之人,但也依旧挡不住他的英俊。
如果说陆明琰是阴柔美的极致,那田子轩就是阳刚美的代名词了。
风华:“你的口水要下来了。”
二花:“哦,对不起对不起,没忍住。”
风华:“你可别忘了他是你哥。”
二花:“啊对对对,我哥,我哥。”
晚上就爬他床上去!
二花这边走着神,田子轩几不可见地皱皱眉,对陆明琰说道:
“不知陆大人让下官见的所谓故人,可是这位姑娘?”
对对对就是我赶紧把我救回去让我爬你的床吧哥哥!
“怎么,田大人这是……不认得自己唯一的妹妹了吗?”
陆明琰不肯错过田子轩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可他从见到那女子起,似乎就没有过任何表情。
“妹妹?呵。”田子轩冷笑一声,“下官出身贫寒,父母早就仙去,不知陆大人说的什么妹妹。”
二花:“咦?怎么翻脸不认人了?”
风华:“他在保护你。”
二花:“但是我的心受伤了!”
风华:“那命不要了?”
二花:“要得要得,我错了我这就配合。”
陆明琰此时已将目光转向她:
“二花姑娘,你可认得眼前的人?”
说完,还淡定地抿了口茶,因为这村姑什么样,他早探实过,她决没有胆子敢在锦衣卫和当朝丞相的面前撒谎。
“大,大人,我不认得他。”二花颤颤巍巍道,“而且,我从小就只有一个老母,前些年刚过世,村里的人都知道!”
陆明琰:“……”
难道是抓错认了?还是这村姑心思敏捷,这么快就发现不对和田子轩在这儿给他演戏呢?
他的密探告诉他,田子轩为了保护这个妹妹,从进入京城起就再未和家里人有过任何来往,要不是几年前他母亲过世,他在城郊偷偷祭奠那一次,任谁也不会发现。
也就是说田二花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村姑,不可能有那般见识!
带着狐疑,陆明琰笑开了,他大声道:
“你看看本相,就顾着惦记帮田大人找妹妹这件事了,却没想手下是个不中用的——”
“丞相大人,下官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从来就没有什么妹妹。”田子轩打断他。
陆明琰停下,收起笑容,看着二花道:
“那本相竟是误会了,还把新婚之夜的二花姑娘请来,到底是我的错。不如这样,二花姑娘若是不嫌弃,你以后就留在丞相府,也好让本相弥补新郎之缺,如何?”
二花:“他这是什么套路?我咋没整明白?”
风华:“呵,一个人再狠心,哪怕是不顾亲人的死活,也不会忍受得了亲人被死敌凌辱,他这是还在试探。”
二花:“从了陆明琰……老实说,也不算凌辱吧,至少人家活儿不错!”
风华:“……闭嘴。”
二花明白了后,怕田子轩真受不住陆明琰这厮的厚脸皮攻势,赶忙露出开心至极的表情:
“真,真的吗?我,我愿意留下!谢谢大人!谢大人!”
没等到田子轩有任何反应,倒让这村姑得偿所愿,陆明琰脸色登时不好起来。
他带着冷笑走到二花面前,说道:
“二花姑娘,不急,你要的,本相都会满足你。”
那眼神分明在说:今晚就送你上西天!
“来人,把二花姑娘带下去!”
陆明琰咬牙说道。
二花出于保命目的,临走前也没再多看田子轩一眼,避免让陆明琰生疑。
但如果不出差池,田子轩一定会潜入相府救她。只是不是今晚就不好说了,毕竟夜探丞相府这种地方,可不是说来就来的。
风华:“不对。”
二花:“什么不对?”
风华:“陆明琰精于算计,行事谨慎,不会在没有调查的情况下就将你抓来,也不会这么容易就轻信你与田子轩。”
二花:“那之前,你不也是如此脱身……”
风华:“……那日不太相同……”
二花:“啊!我明白了,其实陆明琰知道你们在演戏,但是他沉迷于你那时的美色和聪慧,不再想让你成为锦衣卫长使的妹妹好控制你,他是故意配合你们的!”
风华没再说话。
二花了然:“怪不得,这个老色批。那他今晚是要……”
风华:“定会再度试探。”
二花:“……难道身为一朝丞相,他就真没别的事可做了吗?”
吐槽归吐槽,二花还是多了几分戒心。但她实在想不出陆明琰还有什么法子。毕竟田子轩也不是吃干饭的,他那一肚子坏水,二花自愧不如。
直到她在田子轩的床上醒来。
二花:“……”
风华:“……我也没想到,他会这么阴毒。”
证明你们是不是兄妹的最好办法,可不就是把两人放一个被窝里吗?
在被窝外打架证明是兄妹。
在被窝里打架就又成了夫妻。
好个陆明琰啊,这是强行就算你俩没啥关系也得给我硬发生关系是吧。
二花一脸无奈的表情:
“田大人……”
“别装了。”田子轩的声音仿佛带着冰碴。
二花摊手:“现在咋办。”
田子轩蹙眉,打量起周围的情况来。
“不用看了,肯定是里三层外三层,你既赴了这场鸿门宴,就应该想到他不可能让你带走我的。”二花翘着二郎腿躺在床上说道。
田子轩:“我没想带走你。”
田二花:“……”
不过她比较关心另一件事:“你没被下药?”
那不严谨啊。
田子轩继续打量周围情况,头也没回:“中了。”
“那你还这么淡定?一会儿你不会药效大发化身禽兽吧!”二花说着,还惊恐地拉紧自己衣服。
田子轩这才回头看她。那眼神一点儿也不像与妹妹分别了六七年的模样,反而像是看着一个犯人。
越发让二花惊恐。
“你成亲了?”他忽地一问。
二花愣了一下,条件反射回答:“是啊。”
周围气温突然下降,逼得二花忍不住拉过旁边的被子裹上。
田子轩眉头皱得更深了,要不是他们此刻被关在一处,他还被下药不知道何时发作的前提下,二花真要以为他是个关心妹妹的好兄长。
“他是咱们镇上的教书先生,家境嘛……以前也还行。”她进门之后就不太行了。
“以前?”田子轩看向她。
“额,我的意思是,我成亲当晚就被捉来了,所以以后的我哪里知道……”
“成亲当晚……”周围的气温又突然回升,田子轩犹豫一会儿后,下令般对二花说道,“既没有成事,便不作数罢。”
“可是我们三叩九拜之礼……”
“长兄如父,我没有应允,自是不做数。”
“你说不算那就不算!”二花举手发誓。
而此时,距京城八百里开外,瓢泼大雨中,一人正身披蓑衣,摇摇晃晃行走在树丛间,不久就倒在了地上。一猎户看到,赶紧把他扶到自己家,吩咐女儿盛了一碗热汤过来。
“这雨从昨晚就开始下,你不躲雨,不生病就怪了去了。”猎户见他醒来,说道。他看出眼前的年轻人和山里汉子完全不一样,以为是进京赶考的书生。
刚巧自己闺女到了年岁,要是能机缘巧合嫁个读书人,总比在这山里吃苦受累强。
顾淳之行礼谢过猎户后,将热汤一饮而尽,随后便从身上拿出几粒银钱,说道:
“多谢这位大叔,在下还有要事,就不打扰了。”
猎户的女儿翠娘刚看清顾淳之的俊美面容,奈何人家就要走,她忍不住挽留道:
“你烧得这么重,外面还在下大雨,你不要命了?”
顾淳之摇摇头:
“我还要去寻我娘子。”
说完,义无反顾走进雨里。
二花性子娇纵,若是落到歹人手中,定会受苦。他晚找到她一日,她就会多受一日的苦。更何况,他是她的丈夫,却连护她周全都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人带走,他还是个男人吗,想到这儿,顾淳之又不由加快步伐。
而“受苦”的二花刚在单方面宣布他俩的婚姻无效后,就被田子轩堵在了床尾。
“额……你要做什么?”二花寻思这是药效发作了?那她,倒也不是不能……
“胖了。”谁知田子轩端详她半天,只给出这么两个字。
二花:“……”
风华:“想什么呢?他是你哥哥。”
二花:“呜呜呜……”
田子轩捏捏二花的脸,忽然认真:
“花花,对不起。”
二花:“……”这还是田发发吗,他在突然煽情?
“娘亲过世后,你过得还好吗?”田子轩问。
二花狐疑点点头:“挺好的。”
田子轩没再说什么了。他本不是多话的人,而且这么多年未见,两人也生疏不少。
气氛突然尴尬起来,二花小心翼翼地问:
“你,真的被下药了嘛?”
田子轩只说道:“你放心,我必不会做出伤害你的事。”
二花:其实你伤害我一下也无妨,真的。
风华:……你可要点脸吧。
二花无视风华的嘲讽,看向田子轩说道:
“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好一口白莲花般的语气。
田子轩摇摇头:“是我大意暴露了你的身份。”
二花不解:“你向来谨慎,怎么会暴露?”
田子轩没吱声了。
二花觉得这里面一定有故事,只田子轩不想说,她也就没再问。
田发发他,好像变了很多,从前他不是被她激怒,就是在被她激怒的路上,如今竟真像个兄长般成熟稳重起来。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二花终于问出最紧要的问题。
田子轩并不着急:“将计就计。”
二花疑惑:“怎么个将计就计?”
田子轩没说话,默默转头看向她,然后……一抬手就将二花甩到床下。
二花:“……”她懂了,但她觉得这一段田发发完全可以用语言来表达,而不是这么粗鲁的动作。
为了达到效果,二花只得配合着“不小心”打破丞相府的名贵花瓶,并且趴在地上嘤嘤嘤起来。
外面人听到动静不对,以为成事,便迅速跑进来,一副捉奸在床的样子。可看到二花完好无损地在地上,田子轩又正义凛然端坐在一旁后,都愣住了。
啊这……
他们,是不是来早了?
二花赶忙接着演下去:“田大人,呜呜呜,是陆大人派我来的,对不起……”
听到动静赶来刚踏进门的陆明琰:“……”
“这,这?”
“陆大人!”二花看见陆明琰进来,直接扑到人脚下,抱着他的腿开始大喊,“大人,您要我勾引田大人,小女真的做不到啊,您就不要逼迫小女了!”
“放开我!”陆明琰难得露出狠厉神色,抬脚就要将二花踹出去,好在二花反应快,陆明琰又不会武功,所以被二花轻易躲过。等他落脚,二花便又粘牙糖般凑过去,抱着他的腿可劲儿蹭:
“大人,大人您怎么能不管我了呢?”
田子轩一唱一和:
“丞相大人,私自行贿锦衣卫可是重罪,不知您今晚这般安排,圣上若是知晓——”
“休听这个农妇满嘴胡言!”陆明琰打断,“依本相看,明明是这妇人想爬上田大人的床,来人,把她拖下去打死!”
丞相府的人眼看着就要上前来,田子轩眼疾手快将二花拉到自己身侧,对陆明琰说道:
“陆大人不必急着灭口,事实真相如何,锦衣卫自会查证清楚。”
陆明琰脸色已经极其不好,但还是强忍着微笑:
“田大人这意思,是要带这村妇回去?”
二花瞬间警惕,看向田子轩。
不能,不能点头,如果点头的话,就让陆明琰猜到了,那她肯定是出不去这丞相府的!
田子轩有意识看了眼窗外,说道:
“陆大人误会了,下官只是觉得,要将她带到圣上面前证个清白罢了。如果大人不放心,尽管派人与下官一起便是,看看下官是否有藏人的意思?”
语毕,他暗自踢了二花一脚。
二花:“……”
收到。
“哇!”二花开始大声哭喊,“陆大人,您怎么能这样!明明是你答应我的,只要我爬上田大人的床,您就也来爬我的床!您答应过的啊!”
一时间,整个房间都诡异起来,只听得到二花的哭声。
田子轩:……丢脸。
陆明琰: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不杀了她!本相誓不为人!
气愤之下,陆明琰竟松了口:
“田大人,相信锦衣卫的刑房更清楚谁真谁假,看看这满嘴胡言的可恶村妇能撑到几时!”
“那下官就不打扰了。”
说完,田子轩提着,没错,是提着二花,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丞相府。
因为是半夜,街上一个人也没有。二花大难不死地舒口气,像只小猫般挣扎起来:
“好了好了,快把我放下吧!”
田子轩却是神色凝重,直接抱起二花动用轻功往西宫飞去,身后仿佛有洪水猛兽。
风华:“陆明琰是被你气昏头了,等他反应过来,你和田子轩都走不掉。”
二花:“……我只觉得,我以后在京城,可能并不能想干嘛就干嘛了。”
田子轩看到二花不说话,思虑过后还是给她解释:
“今夜我能带你脱身,还有一个原因。陆明琰有客人,所以如果事情闹大……他也很难收场。”
客人?二花立马想到浴池遇见的那个神秘男人,确实一股子贵气,看起来不是一般人。难怪田发发当时一直看向窗外,原来是故意闹出动静,等着那人发觉。
难道是哪位皇族?
要是某个闲散王爷……二花琢磨着,那就没有阴谋牵扯,独自逍遥快活。如果能成为他的王妃,岂不就可以实现她在京城吃香喝辣的躺平生活?
“那个人……”二花假装单纯地抓着田子轩的衣领,“我好像在丞相府见到了。”
田子轩并未放在心上,直接否定:
“你见到的不会是他。”
“哦,好吧。”二花撇撇嘴,不说话了。
风华:“连在丞相府中都不能轻易露面,说明那人至少是皇族直系。”
二花:“……”那她就别想了是吧。
毕竟皇族地位尊崇,锦衣卫都只是他们的家奴。
而且直系皇族,哪有逍遥快活一说?二花摇摇头,不禁感慨京城水太深,若不是风华助阵,以她的本事,开局就挂掉了。
这么想着,二花语气带了些谄媚:
“风华姐姐,京城有没有什么你想吃的?想玩的?咱们都体验体验?”
风华:“你先设法保住自己性命吧,这几日陆明琰定会暗中派人杀你。”
二花:“……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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