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顾名思义,是皇帝的贴身保镖,也是当朝最大的特务机构。一直以来,他们都被称为皇帝的走狗,台面上人人惊惧,台面下千人唾骂。
新帝登基后,锦衣卫慢慢从主要负责皇帝仪仗变成主管刑狱,权力大增。既为皇帝亲信,权势滔天,就不能由京中权贵子弟担任,所以锦衣卫均为平民出身,且直接听命于皇帝。
不过这些对二花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什么?田子轩你在京这么多年连一套府邸都没有?”
二花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哥哥,很是不满。田子轩眉宇没有任何变化,只一边给二花铺着床铺一边淡淡道:
“我一直住在都尉府。”
二花噘嘴:“那我来了,你给我买一个。”
田子轩将被褥压实,转身看着她道:“你以为京城的府邸,是谁都能买得吗?”
二花瞪大了眼睛:“你不是锦衣卫的老大吗?怎么连房子都买不起?”
田子轩却脸色一凛,走前半步说道:“你是如何得知我官职的?”
二花一顿,心下暗道不好。无论如何,在田子轩的眼中,她也只是一个乡下村姑,就算是有些小聪明,也还是村姑:“我,我,是那个陆大人告诉我的,他说你是个特别厉害的大官。”
田子轩却只是盯着她,弄得二花心虚不已:“你你你看什么!你当官当久了,连我也不信了?你怎么,还想把我当犯人审?”
田子轩闻言楞了一下,看着二花愤愤不平的模样,想到这是自己从小就视若珍宝的妹妹,终是没多说什么:
“你且先在这里安顿。”
说完就快步向外走去,临出门前又丢下一句:“有事叫我,我就在隔壁。”
二花:“你看他那个样子!”
风华:“他在锦衣卫多年,时时警觉是对的。”
二花:“我是说,这节骨眼上,他竟然放心我自己睡在这里,他难道不怕陆明琰派来杀手吗?不行,我要和他睡在一起!”
风华:“……我再提醒一遍,那是你哥哥。”
二花:“那就更不怕闲言碎语了!”
说完,她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就要开门,风华扶额:“这里是都尉府,锦衣卫的官署,如果这里都不安全,那普天之下就没有安全的地方了。”
二花:“都尉府?田子轩把我带到锦衣卫的老巢来了?”
风华:“没错,足以见得他其实,很在意你。”
二花:“也就是说,这里,都是锦衣卫?”
都是帅哥!
风华知道她在想什么,再度选择沉默,独留二花一人抱着被子傻笑。
第二日,二花特意起了个大早,果不其然刚出门就见到三名男子赤着上身,在院子里的水井旁洗漱。
那肌肉,那身材,啧啧啧。
二花刚要品评,就被一只手捂住眼睛,随之是田子轩略带冰碴的声音:
“滚去晨练!”
“大人?是!”
“是!”
那三人都没敢回头,只听到田子轩的声音便赶快抓着衣服跑了。
而二花也被他一用力带回房间。
二花挣脱开:“田发发,你干什么你!”
田子轩脸色很不好,他直接下了命令:
“以后一日三餐我会派人送来,你就待在这里,暂时不要出去。”
什么?打扰她看帅哥也就算了,自由都没有?
二花不愿意:“这里是都尉府,我能有什么危险?为什么房门都不能出?”
田子轩突然捏住她的手腕,凑近了些许,盯着她问:
“你竟然清楚,什么是都尉府?”
如果说昨天是巧合,今日又怎么说?他并没有伤害二花的意思,他只是觉得,她不应当知道这些。
二花反应过来,自知理亏,干脆装作委屈地道:
“你,你弄疼我了。”
田子轩一愣,松开她的手腕,目光淡淡扫过去,果然已经泛了红。
手掌不自觉捏紧又松开,田子轩等着二花解释。
二花揉揉手腕,低头嘟囔着说:
“我不是与你说过,我嫁了一个夫君,是个读书人,这些京城的事都是他告诉我的,他说新上任的锦衣卫长使,很厉害,叫田子轩,我就在想,有没有可能是你。
谁让你这么多年都没有半点消息,我,我,我惦记你嘛,就总是打听京城的事,没想到,没想到好不容易见到你,你竟然这么对我,我,我还不如和娘亲去了,呜呜呜……”
二花一掉眼泪,田子轩面容也软下来,想到她是被自己连累,又是自己唯一的亲人,心中不免有些愧疚,只得解释道,“我并非怀疑你。”
他怎么会怀疑她呢?在他充满杀戮的世界中,她是他心中仅有的温暖念想。
“哇……可你刚刚那么凶……”二花说着说着,就朝田子轩的怀中扑去。
却被田子轩一个闪身躲开。
二花:“……”
田子轩:“男女授受不亲。”
二花:“可我是你妹妹。”
田子轩:“抱歉,职业病,习惯了。”
对于田子轩拒绝她投怀送抱这件事,二花并没有放在心上,因为更重要的是,她的自由。
田子轩虽说是锦衣卫长使,但在权贵遍布的京城,其实也就相当于保安队队长,月钱是绝对不够买房的,能给二花租一个差不多的就算不错了。
当然二花也没指望着田子轩养她一辈子,她的计划是想借着田子轩的关系,找个有钱的权贵,最好是什么也不参和只靠着祖宗留下来的基业白吃白喝一辈子的那种权贵!
而要想攀附权贵,第一步就是得出门。
“田发发,我好不容易来趟京城,你不会就这么关着我吧。”二花撒娇道。
田子轩看着她凌乱的床铺,皱眉:
“你可知昨晚,陆明琰已经派了杀手前来?”
这下二花不说话了,还是命重要。
“你能不能把床铺收拾好。”田子轩训练有素惯了,实在见不得懒散。
二花闻言心里委屈,不由想到以前在镇子上时,她的床铺从来都是顾淳之收拾,家中大小事更没让她操劳过半分。
其实……顾淳之除了穷点,迂腐点,不爱她一点之外,都还挺好的。
而此时的顾淳之——
他连日奔波,又生了一场大病,身体日渐消瘦,如今正在一桩破庙里停留。
他解开自己匆忙收拾的包袱,里面已经银钱不多。因为担心二花安危,所以走得很急,根本来不及将房子变卖,这点盘缠还是向邻里街坊所借,不知能撑到何时。
可二花是他的妻。
顾淳之眼神坚定,收拾好包裹,再度上路。
这边顾淳之千里寻妻,而京城的二花嘛……
“田发发,你得想个法子啊,我不能就这么躲躲藏藏一辈子吧。”
田子轩被她缠得头疼,沉着脸不说话。
二花无奈,只好请外挂。
二花:“风华,怎么办嘛。”
风华:“很简单,陆明琰无非记恨你戏耍他,你让他戏耍你一次,他这口气顺畅了,自然懒得再搭理你。”
二花:“呜呜呜就没有不会搭上命和尊严的吗?”
风华:“有,让他爱上你。”
二花:“可可可别了吧,那我还不如去死。”
这时,田子轩看着二花委屈的样子,叹口气问道:
“当真想出去玩?”
二花狂点头。
田子轩无奈起身:
“走吧。”
嗯?走吧的意思是……
“你要带我出门?”二花不可置信地问。
田子轩已经摘了官帽,点头:“嗯,今日无什么要紧事,刚巧花灯节,京城很热闹。”
以往这种节日,他都置身事外,但如今,既然妹妹在他身边,那些喜庆的氛围终究可以与他有关。
花灯节对风华来说,是个特殊的存在。即便政务再忙,只要花灯节,她都一定会来民间体会。二花清楚,不只是因为百里连城。花灯节,是风华第一次走出丞相府时见到的京城,是她第一眼看到的京城,是她喜欢并从那以后一直在守护的,京城。
它承载了太多风华的过去,陆明琰,百里连城,田子轩,这些过往的人,过往的事,都会因今年的花灯节开始,慢慢交织。
风华见她犹豫,说道:“二花,去你过你想过的生活,而不是因为我……”
二花:“那当然了,我说过会带你过不一样的人生的!不就一个花灯节吗?老娘去!不仅要去,还得漂漂亮亮地去!”
直面过去!
最后一句是喊出来的,田子轩以为她脑子坏了,还因此观察她好一阵,直到确定她没问题后,才犹豫地着了便装,悄悄带着二花一起出门。
再次走在京城的街道,二花感慨万分。上辈子的这个时候,田子轩还没有救出风华,风华是被陆明琰带出来,才第一次看到京城的花灯节的。
二花:“风华,你看,花篮灯!”
风华独爱花篮灯,陆明琰还曾打趣,这些平庸的灯都配不上风华的美艳,若是风华跟着他,他一定会送风华独一无二的花篮灯。
可惜,多年以后,那个提着独一无二的花篮灯与风华在花灯节定情的男子,却不是他。遥远的记忆里,不只是灯红还是男人脸红,风华倾城一笑:
“你这花篮灯,倒是特别。”
百里连城瞬间失神。
可惜……最后他也背叛了她。
二花看着花篮灯发呆,手却不自觉被拉住。
“这里人多,小心点。”田子轩提醒道。
二花瞬间从回忆里抽身,看向田子轩的眼神多了些惆怅:
“嗯。”
田子轩看出她不甚开心,以为是对陆明琰心有余悸:
“放心吧,年年这个时候,陆明琰都在流苏河岸与众友玩乐,暂时不会顾及你。”不过说完,他拉着二花的手还是紧了些,“但小心为上,你对京城不熟,不要与我走散。”
二花的眼睛盯在漂亮的花灯上,敷衍点头。
我对京城不熟?呵。
风华出声提醒:“马上,流苏河边就要出事了。”
二花郑重点头。今年的花灯节,皇后派会动手篡位,刺杀皇帝,扶幼子登基,外戚掌权。自此朝堂内外一片混乱,北方戎狄乘机南下,开始了大晋长达十多年的内忧外患,直到风华称帝。
果不其然,二花还没吃够京城的小吃,就见人群涌动,不知是谁喊了声出大事了,人山人海便接踵而来,田子轩立刻拉过二花,嘱咐道:
“保护好自己,在朱雀街倒数第三家客栈等我。”
说完,他就一跃上屋顶,朝着流苏河的方向而去。
二花:“我串儿还没吃完呢。”
风华:“……”
话音未落,她手中的肉串就被撞倒在地,那一刻,二花的内心:
“唉。”
此时,皇后一派的国舅刘明礼已经放出府兵,欲将都尉府的锦衣卫围堵在内。手持兵刃的府兵从二花面前骑马而过时,二花突然想到:
“遭了,上辈子田子轩此时正在都尉府想着如何救我们,可今日他只身前去流苏河,会不会有危险?”
风华微微皱眉:“的确,刘家定会想尽办法除去他。”
二花:“那怎么办?”
事已至此,二花也顾不得其他,转身朝着流苏河跑去。半路时,看到田子轩发出的锦衣卫紧急信号,不由更加担心。
风华终于发话了:“交给我吧。”
二花迅速点头。
一瞬间,黑夜中奔跑的少女就如同变了个人般,虽然还是一样的衣服,一样的容貌,却是神色坚毅,气势逼人,丝毫没有之前唯唯诺诺之感,甚至带有睥睨天下的凌厉意境。
只见她一个飞跃,便跳上三层楼顶,踩着瓦片而去,不留半点声响。
风华赶到时,流苏河水已被染红大半,她踩着河中尸体和船只,朝着火光而去,待近处时,眉尖挑了挑。
只见陆明琰与一众党羽并没有被包围在船上动惮不得,而是已经被百里连城带领的暗卫层层保护。
田子轩在岸边,虽受了些伤,但也被看到信号赶来的锦衣卫围护起来。今日花灯节,本就有很多锦衣卫在外执勤,看到紧急信号后,纷纷赶来支援。
一切,好像不太一样了。
当年,事变发生突然,百里连城并不在京城,陆明琰被困游船,田子轩被堵都尉府,无法联系外界。所以两方人马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都没有轻举妄动,才让皇后派占得先机。后来虽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新帝已死,丞相府与锦衣卫也只能拥立幼子登基。
而如今——
“告知所有禁卫军,封住皇城,城中见有携兵刃者,一律格杀!”
田子轩对锦衣卫下令,然后慢慢拔出绣春刀。
陆明琰几乎同时也对百里连城说道:
“派人去通知张啸勇,责令他带三千人进京,清除叛党,同时通知北固山大营,十万将士立即动身,支援梁关,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进京城!”
“是!丞相!”
而躲在暗处的风华,唇角上扬。
二花:“风华,你的血热了。”
风华:“是吗,也许是,想到了从前吧。”
二花:“是不是从现在起,一切都要变了。”
风华:“新帝生死未卜,不一定。”
二花对新帝没什么印象,毕竟她刚出场就杀青的一个角色,只能问风华:
“风华,你还记得史书对新帝的评价吗?”
风华摇头,毕竟他刚登基就被害,史书本就很少笔墨。
二花:“可他既然懂得用田子轩压制陆明琰,应该……”
风华:“如果他没死,或许大晋,可有中兴。”
不过不管新帝如何,皇后党羽没有第一时间将田子轩和陆明琰控制,就已经宣告着他们的失败。
没想到,这一切只因田子轩陪自己出来参加花灯节,因百里连城押送自己进京。
第二日,城中街道空空,偶有几队人马经过,寻常百姓全部大门紧闭,足不出户。
二花一晚未眠,来到田子轩所说的接头点时,早已哈欠连连。
“姑娘,可是大人的妹妹?”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二花回过头去,正是田子轩的手下,好像叫,什么齐二来着?
“在下齐耳,见过小姐,是大人派我来接小姐的。”
哦,原来叫齐耳。
就这样,二花平安回到都尉府。
与此同时,京城外的一条小河边。
顾淳之本想洗把脸接着赶路,却见不远处似有什么,为辨别清楚,他下河走近,发现竟是一男子,倒还有气息。
顾淳之不是见死不救的人,他赶快将人带至岸边,突然,男子怀中落下一物让顾淳之愣住。
那是一支木簪。
自己再熟悉不过,那是他给二花亲手削的木簪!
怎会出现在这男子手中?
顾淳之弯腰,捡起地上的簪子,擦去草屑和水渍,再三确认,的确是他送给二花的那支。
那时候他与二花刚定下婚约,还不知晓她的本性,只觉得在定下婚约后她对自己颇为冷淡,便用院中桃木,削了这支发簪送到二花家,以示情谊。
他一直记得二花当时惊艳的眼神,她说她很喜欢这支发簪,还不顾礼数地走上来,咬了一口他的脸颊。
像是咬在了他的心口。
痒痒的,甜甜的,让他浑身的血液都滚烫了起来。
也让他不顾礼数地同意二花搬进他的家。
从回忆里抽身,顾淳之看着男子,锦衣华服,定非贼人,那这……他轻咬下唇,不想去细究,只将木簪收好,把男子救去附近村庄。
慕子恒醒来时,流苏河边的一幕幕还在眼前流转,要不是田子轩来得及时,替他挡下致命一击,恐怕他早已投胎去了。
他就不应该应了陆明琰的约!
只他落入河中,踪迹难寻,虽甩掉了刺客,却也不知自己人何时能寻来。
就在这时,顾淳之端着吃食入内,见到他的一瞬间,慕子恒不由愣住,他怎么觉得……自己在哪儿见过这个人?
而顾淳之心中想着木簪的事,神色多复杂。
“请问是阁下救了我吗?”慕子恒先开口。
顾淳之答道:“在下也只是路过河边,见到公子遇难,没有袖手旁观之礼。”
慕子恒听出他的口音不是京城人,遂当下些许警戒:“阁下是外乡人?”
顾淳之点点头:“在下南边人士。”
看他书生打扮,慕子恒了然,该是一个进京赶考的:“不知恩人怎么称呼?”
顾淳之也不遮掩:“在下姓顾,名白,字淳之。”
慕子恒点头:“在下子恒,顾兄救命之恩,待到子恒归家,定有重谢。”
“举手之劳罢了,顾某不求回报,只有一事……”
顾淳之露出犹豫之色,他不清楚对方与二花的关系,但随身带着女子木簪,还是他新婚妻子的,多少有点……
他不知如何开口询问,但这是唯一知晓二花去向的机会了。
见他纠结,慕子恒的心再度警惕起来,但嘴上还是说道:“顾兄有何事所求,尽管告诉在下。”
顾淳之也不再忸怩,坦然拿出木簪,说道:
“在下救下您时,无意中发现此物。不瞒兄台,此乃在下夫人之物,此前她被歹人掳走,下落不明,我此番进京,正是想要寻回妻子。”
慕子恒看着他手中的木簪,又想到那日美妾,愣住了。
这不是……这……
没想到,陆明琰他还好这口?素日里他欺压欺压大臣,给锦衣卫下下绊子也就算了,怎么强夺人妻这种事他也……
好歹一朝丞相,未免有些不要脸了。
他都觉得丢脸。
“这,咳,”尴尬地咳了两声,慕子恒也不知如何作答,难道要告诉他,你妻子被当朝丞相夺为美妾,而我身上之所以有这木簪,是因为我也相中了你媳妇想拿着这个把她讨过来?要不是为这他还不会赴花灯节的约呢!对了我之所以敢和丞相要女人是因为我可是皇亲国戚,你要是识相的话就赶紧拿点钱滚回老家别再提这事儿?
慕子恒觉得自己还没至而立之年,就要被陆明琰拖下祸国殃民的水了。
见慕子恒支吾不言,顾淳之心里预感更不好,他上前半步:
“还望兄台告知家妻是否平安!”
他都这么说了,慕子恒也知道他是给双方面子,不再追问妻子经历了什么,只想知道她是否平安。
慕子恒点了点头:“她自然是平安的,兄台放心。”
说完他就后悔了,这不就是相当于承认了吗?果不其然,顾淳之脸色更差,手指泛白,甚至慕子恒无端生出一种“如果他不解释清楚此事和自己无关就要死在这里”的错觉。
毕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为此,他只好将前因后果说明:
“顾兄先不要着急,此间或有误会。实不相瞒,在下是在丞相府中偶遇令妻,刚巧捡到她落下的木簪。花灯节那日本想交予丞相,却不想遭遇变故,落难至此。”
反正他还没提这事儿呢,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拿簪子想干嘛。
“丞相府……”顾淳之喃喃着,为何二花会出现在那里?“她在丞相府……”
“是,美妾。”慕子恒仿佛知道他要问什么,低声答道。
美妾……二花她被人夺去,做了妾……
顾淳之握紧拳头,不甘与心疼通通袭来,如果那天他不那么大意中了迷药,二花也不会被他们带走。
“顾兄不要着急,既然顾兄对在下有救命之恩,在下定然会帮你。”慕子恒说着,其实心里也没底,毕竟,能知道丞相府暗道,想来也不是陆明琰的一般爱妾。
他之所以这么说,是不想顾淳之把此事张扬出去,毕竟关系高官的脸面。
顾淳之当然也听说过陆明琰,知道他是有名的权臣,要想从他手中救出二花,绝非易事。况且,以他对二花的了解——他也不确定她还要不要自己这个穷书生……
见他纠结,慕子恒以为他是不敢与丞相作对,便顺水推舟劝说道:
“丞相向来性子倨傲,他看上的人,只怕……”
说完还煞有其事地摇摇头。
反正陆明琰奸佞的名声已经在外,也不差这一个。
等把这小夫君吓走,他再以抢夺人妻的罪名要挟陆明琰把小美人送他,岂不美哉?
顾淳之却对他作揖:
“淳之多谢公子提点,但淳之相信天子脚下,自有王法。公子今日不惧高官,坦言相告家妻下落,淳之感激不尽,若有来日,定当重谢。”
慕子恒因为他的一句“天子脚下,自有王法”心虚不已,后面又听到顾淳之那般豁达的话,一时间竟对这书生另眼相看。
他不因救了自己而要求回报,还对自己说出实情感激不尽,如此心胸,真非常人也。
“顾兄于在下有救命之恩,您这样说,实在让在下惭愧。顾兄,我看你是读书人,如今正值科考之年,顾兄何不前去一试,一旦取得功名,也好救出妻子。”
慕子恒觉得,此人可以入朝堂。
但顾淳之想也没想地摇头拒绝:
“在下曾允诺家师,今生绝不入朝为官,多谢兄台好意了。”
慕子恒只得失望地点点头,但他实在欣赏顾淳之的心胸与为人,便接着又道:
“顾兄若想救出妻子却没有门路,在下愿为顾兄引荐。”
谁知顾淳之仍是摇摇头拒绝,并未多解释便要作别他。
慕子恒眼神一暗,嘴角莫名笑笑。
这小郎君怕是早已猜出自己曾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对他夫人存有他意,但他并没有点破,也没有因此恼羞成怒或落井下石。
确是清风玉树的君子。
慕子恒不再强求,只道日后定要报答。
毕竟他还有一堆麻烦事等着解决。
顾淳之离开村庄后,看着不远处的京城,心中有个疑惑挥之不去——身在江南的二花,与千里之外的丞相,又是如何产生交集的?她明明,从未离开过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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