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花回到都尉府后,根本没人有空搭理她。几乎所有人都被派出去抓捕叛党,田子轩更是忙得见不着人影。
只有二花悠哉悠哉地啃着苹果:风华,我有点担心田发发的伤。
风华:未及要害,不碍事。
二花(吐出果皮):那就好,毕竟他俸禄藏哪儿还没告诉我呢。
风华:你要失望了,锦衣卫的那点俸禄估计只能勉强够他自己在京城的开销。
二花:什么?好歹是个公务员,不会吧。
风华:你以为呢?
二花:那那那陆明琰怎么那么有钱?
风华:你说呢?
二花:哦,对了,忘了他是大贪官了。
风华:皇后派此次起事不成,皇帝一定会给后宫大换血,你要真的想要荣华富贵,进宫是个好出路。
二花摇摇头:不行不行,那不又走了老路了?
风华这次沉默。
这时,门一下子被打开,二花差点从榻上掉下去。待看清来人后,她不满道:
“田子轩,你都不会敲门的吗?”
田子轩竟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然后反问二花:
“进妹妹房间也要在意那些礼节吗?”
二花一边给他倒了杯茶一边翻白眼:
“当然了,我长大了啊,又不是小时候。”
田子轩仿佛才意识到这点般,他沉默一瞬,忽然问道:
“你今年多大了?”
“不多不少,双九年华。”
二花想也没想回答。这个年岁还未许人家,已是易被说道了。
田子轩果然皱眉。
来了来了,他终于想起自己该嫁人这件事了!
“是我疏忽,待此次风波平息后,我便为你寻个合适人家。”田子轩边说边思索着,似乎已经在心中筛查人选。
二花不对田子轩的人选抱有期待。
京中权贵联姻,除讲究门当户对外,还要打入他们的圈子,也就是什么赏花,赏诗赏茶之类的,年轻才俊们多在这种场合结识意中人。
但二花既不出自名门,也不才高八斗,田子轩不接触女眷,所以也没有人能带二花接近贵女圈。是以田子轩的人选,不外乎他看得上眼的某个手下,或是京城平平无奇的小官,距离二花吃香喝辣的日子,还差得远呢。
那她还不如不嫁。
二花:“风华,京中可还有闲散些的皇族?”
风华:“你现在只是个普通村妇,如何嫁入皇族?”
二花:“可是人家好吃懒做,只想飞上枝头嘛。”
风华:“……”
田子轩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说起了自己来的目的:
“陛下近日提拔我升了官,吩咐户部赏赐一座府邸下来,你收拾收拾东西,过几日我们搬过去。”
也就是说小皇帝没事了?田子轩护驾有功,不错,不错。
“那他给你赏钱了吗?我要买衣服!”二花来到这儿,还一套衣服都没有呢。
田子轩窘迫,但知道妹妹刚来京城,自然需要些该有的,便只好将准备采买个下人来照顾二花的钱给了她,嘱咐道:
“明日我派人陪你去。”
他身为锦衣卫长使自然是繁忙的,所以只能派手下保护二花。
田子轩走后,二花坐在床边,继续啃苹果:
“风华,你说田子轩能升个什么官啊。”
风华:“锦衣卫不能算官职,只是皇帝的家奴,要想用他,也只能从小官做起。皇后派倒台,她兄长手上的五城兵马司空下来,皇帝应该是让田子轩接管了。”
二花听不懂:“五城兵马司?厉害吗?管什么的?”
风华:“六品,主管京城治安,京城大营的兵权在陆明琰手上,皇帝不会再将五城兵马司也交给他,所以交给田子轩是最好的选择。”
二花:“六品?那府宅也不会很大了?”
风华:“田子轩非权贵,说是府宅,实则也就是城西胡同的某一间院落,不过也已经不错了。”她停了停,又说道,“这赏赐应该还是他求来的,为了安顿你。”
二花撅了噘嘴:“算他有良心。”
第二日,田子轩派来齐耳陪二花买东西。
怎么又是他?
“小姐,大人派我来保护您。”齐耳笑着道。
二花走在前头:“你带够钱了吗?”
齐耳一愣:“什,什么?”
二花:“我说,你带够钱了吗!”
齐耳:“我今日才领的月钱……”
二花这才露出笑容:“那走吧!”
齐耳就这样,明明是来保护大人的妹妹,怎么突然就成了陪着姑娘逛街?关键是,花的还是他的钱!
眼看着自己钱包见了底,手上也再拿不住,二花小姐才终于想打道回府。
一日下来,齐耳觉得训练都没这么累过!
当晚,二花回到督尉府,田子轩忙着审问叛党,晚饭都没吃。二花只好自己独自打包起行囊来,她的东西少,很快就收拾好了,田子轩的却还没人管。
于是她好心地来到隔壁田子轩的房间,帮他收拾明日搬家要带走的。
田子轩的房间非常整洁,东西也很少,除了锦衣卫发的制服,只有零星两三套自己的衣物,料子还都是最差的麻衣,已经洗得发白。
他这个人向来事业心重,忙起来其他什么也不顾,想了想,二花竟觉得心酸。上辈他被害死在天牢,怕连累她,竟都没敢见她最后一面。
朝廷搜他的家,也只搜出他攒给自己的几钱嫁妆,那是他这么多年在京节衣缩食存下的钱。
二花吸了吸鼻子,把他仅有的几件私服拿出来,叠好放进包裹中。
被子今晚他还要盖,所以二花只是将它们铺好,拍除褶皱的时候,她突然觉得手感不对。
二花:“这是什么?”她掀开田子轩的褥子,发现底下竟藏着一支银钗?
风华:“这银钗做工粗糙,雕刻芙蓉,是流苏河边的歌女所有。”
歌女?
二花迅速脑补出一场冷峻霸道锦衣卫爱上失足少女的狗血剧情。
风华适当补充:“如果是及笄以下的歌女,佩戴不起银钗,此物主人应该年岁较长。”
也就是说,不是失足少女,是失足少妇。
二花张大嘴巴:“等会儿,田子轩有心上人,那他攒的钱,不会是给这个女人赎身的吧!亏我还感动得要死。”
风华挑挑眉,沉默。
“什么嘛!”二花把银钗重新放回去,撇撇嘴,“我就说,那么多年没有消息,他能是什么好兄长。”说完,她顺手故意把他的床铺弄乱,也不再给他收拾了,直接回自己房间躺着去。
田子轩一晚上没睡觉,自然也没发现二花去过他房间的事。
皇后派被抓得差不多,但还有一人,也就是皇后的弟弟却下落不明,田子轩从他亲信那里审问一夜,才得知他藏在京城一位一品大员家中。
锦衣卫办案,自然无需顾忌,更何况只剩这一人。想到明天还要带着二花搬家,田子轩便没有先进宫禀明皇帝,而是连夜带人过去捉拿。
“一会儿到赵大人府上,不许滥杀妇孺,可记住了?”他拔出绣春刀,嘱咐属下。
“是,大人!”后面的锦衣卫纷纷应和。
赵忠礼身居一品,主管吏部,田子轩没有直接闯入,而是先派人过去传唤,反正这里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不多时,赵府大门打开,田子轩带人鱼贯而入。
“赵大人倒是颇懂规矩。”田子轩下马,嘲讽了一句。
赵忠礼穿戴完好,笑眯眯地答:
“京城内外,谁敢不给田大人面子?本官官职再高,也不如田大人是陛下养在身边的好狗啊。”
“你敢对我们大人不敬!”一个锦衣卫立刻出来为田子轩鸣不平,被田子轩拦下。
“秋明,退下。”他说着,打量着赵府的环境,随后给他们递眼色,“搜。”
赵忠礼并不紧张:
“田大人,这动静可是大,若是搜不出来什么,可别怪我参你一本。”
田子轩当然不怕:
“本官得到准确情报,叛党就藏于大人府上。”
这个赵忠礼他们已经盯了很久,其实捉拿一个跑了的叛党不重要,重要的是借着这个理由搜他的家。
赵府很大,一晃两个时辰过去,天都已经大亮,太阳老高后,各锦衣卫方才回来。
“大人,人没搜到,但搜到了这个。”一个属下递来几封信。
田子轩先是看了眼赵忠礼,见他也是奇怪地看着信,也不知是不是装的。
打开后,信的内容却让田子轩一愣,他下意识回头下令:
“离开这里!”
可话音还未落,一群官兵就冲了进来,为首正是穿的花红柳绿的陆明琰。
“哎呦呦,田大人,本相接到密报,你与赵忠礼勾结乱党,欲借口搜查之名灭口,还好本相来得及时。来人,把他们拿下!”
赵忠礼显然是没想到的,他看到陆明琰出现方才慌乱起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
田子轩手上握着陷害自己的罪证,阴测测看着陆明琰。
他们人多,如果反抗,锦衣卫势必元气大伤,他可以死,但他需为陛下留下锦衣卫。
一旦今日锦衣卫被陆明琰借口诛杀,那以后恐怕朝堂之上再无人可压制他。
田子轩权衡过后,只好说道:
“不要轻举妄动。丞相大人,您要的人是我,无关锦衣卫。”
陆明琰等的就是这句话,凤目微挑道:
“那走吧,田大人?”
田子轩路过同僚,低声嘱咐:
“照顾好我妹妹。”
当日,锦衣卫长使勾结赵忠礼与叛党,叛乱失败准备杀人灭口的消息就传遍朝堂上下。
收到消息的二花:“……”
风华:“本以为皇后派失败,田子轩不会有事了。”
上辈子,田子轩就是这么被陆明琰用同样的诡计陷害入天牢的,只是那时掌权的是国舅和皇后,迫不及待除了他,所以田子轩没多久就被害了。
二花忍不住担忧:“虽然现在是皇帝掌权,但有罪证的情况下,田子轩很可能被流放。”她赶紧问风华,“怎么办啊风华。”
风华一如既往的冷静:“皇帝不会杀他,只是朝中上下,恐怕无人敢为他洗清冤情。”
二花:“可是如果失去田子轩,那陆明琰不就大权在握了吗!”
风华:“你忘了,为何他们称锦衣卫是皇帝的“家奴”,虽然失去了田子轩,但只要督尉府在,皇帝只需换个锦衣卫长使,还是掣肘陆明琰的利器。
田子轩中计,就算皇帝知情,他也只会认为是田子轩的能力无法与陆明琰抗衡,从而变成一颗被抛弃的棋子。”
二花:“狗皇帝真心狠,那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嘛。”
风华沉默。
二花只好回想当初风华是怎么做的,她记得风华确实成功让陆明琰救田子轩来着,虽然最后被皇后借水推舟没救成,但总归是陆明琰松口了的。
风华知道她在想什么:
“当年是我答应嫁给陆明琰。”
可是现在,陆明琰恨都恨死她了!
这个……此路不通。
二花哭丧着脸:“如果没有田子轩,我就更不可能嫁入高门了。”
风华:“想救田子轩,对于现在的你来说,只有两条路比较合理:要么,勾引陆明琰;要么,勾引皇帝。”
二花:“呃……那不合理的办法呢?”
风华:“去天牢里截人,我可以救出田子轩,但日后,你与他也只能隐姓埋名,东躲西藏一辈子。”
二花坚守着最后的底线:“我不要进宫!”
风华得到她的选择,为她出谋划策:“那便准备吧,此事宜早不宜迟,陆明琰会在休沐的时候去流苏河边,那里是最好的机会。”
二花:“呜呜呜。”
真是天道好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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