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琛!小琛!”一声急迫、恐慌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尧琛穿着有些褪色的皱巴巴的白色短袖从书桌前起身,他打开窗,望着底下的邻居,问,“邓姨,怎么了? ”
邓姨一路跑过来,她弯腰用手扶着膝盖气喘吁吁,好不容易缓一口气,立马张开嘴大声喊:“快! 快去你姐家! 你姐夫雷文远喝完酒又开始打人了! ”
尧琛听后,拽下刚塞入耳朵里没多久的有线耳机,手机上还播放着当时的流行歌曲。
“砰——”尧琛摔门而去,夏风与他擦肩而过,小路旁被人随手丢的塑料袋都因为他的速度飘了起来。
“哐啷——”
“死娘们,看我不打死你!”
“以为我喝了酒就好欺负了是吧?你以为你谁,敢骑我头上指挥我做事? ”
“草你妈的,看老子不弄死你! ”
这些污言秽语在尧琛踹开门后还没停止。
一个身形单薄的少年,赤手空拳出现,尧婕被踹躺在地,她呜咽抽泣,用尽身上最后的力气,朝他大喊:“走! 快去喊人来! ”
“草! ”一个响亮的巴掌结实落在尧婕脸上,“还敢喊人! 我他妈不打死你! ”
巴掌声像一卷鞭炮噼里啪啦刺激着尧琛神经,刚燃一秒,尧琛已经阴森着脸把雷文远拽了起来。
“谁让你打的? ”尧琛揪着雷文远的短袖衣领,他整个人散发着难闻的酒味儿,尧琛嫌恶地皱眉,朝他大喊,“谁他妈让你打的! ”
尧婕从地上爬起来,她的头发乱成一团,像洗碗用的钢丝球。眼角,嘴角同时落下泪和血。她花容失色疯了一样去扯雷文远,“放开我弟! ”
“姐快去喊人。”尧琛重重吐出一口气,他语速很快,不给雷文远反应的机会,“这我先顶着。报警。”
“好……”尧婕吊着的心迟迟下不来,她抖着手掏出手机,踉跄跑到门外,大喊,“来人! 快来人啊!”
“哈哈哈哈,一个刚成年的小孩都敢跟我打架了是吧! ? ”雷文远像疯了一样,他逮着打的人突然跑了,就像养了很久的兔子打开兔笼偷偷溜走,只留一个看起来想弄死他的尧琛。
他眼神倏然变得更加狠戾,宛如一把剜心的利刃想要把尧琛刀成碎片。
“你来干什么啊?”雷文远大笑,“你这种小身板我一打十都没问题。”
“来跟你姐一样找死吗?”
“哈哈哈哈哈——”最后一个音节还没发出来,尧琛挥拳猛地砸他脸上,“死畜牲。”
雷文远喝了酒,身上有使不完的劲儿。面前刚好站着个人形活靶子,他露出焦黄的门牙,按捺不住兴奋,呲牙咧嘴:“等死呢。”
碎一地的瓷碗瓷盘,在两人激烈的战斗下,被碾碎脚底。
雷文远把尧琛摁在桌角,锋利的角尖狠刺着尧琛后腰。
“哟,劲儿还挺大。”不知道雷文远从哪找出一块儿食指大小的酒瓶玻璃块,他握在手里朝尧琛笑了笑,“看看这是什么。”
二十九岁的尧琛,可以天不怕地不怕。
但十八岁的尧琛,怕。
昏暗的光下,尧琛被那块儿玻璃渣晃了下眼。心脏一瞬间仿佛被人攥在手里,尧琛紧张地咽了下口水,他狠命推了雷文远一把。
门口近在咫尺,尧琛跑过去握上门把手,以为能逃离,可他不知道,真正的厄运才正式降临。
腰间突然环上雷文远精壮的手臂,他笑着把尧琛拽回去,因为身体力量悬殊,尧琛死命挣扎几下,却无动于衷。
雷文远意识已经被酒精麻痹,脑内只有一个清晰的念头:玩儿死他。
他把尧琛摔地上,用的力气过大,一个踉跄,把自己绊倒了。可手里那块锋利的玻璃片却在混乱中刺向尧琛。
尧琛的心颤了一下,来不及反应,手撑地板拖着伏地的腿向后挣扎——
“呃——”
滋啦一声,尧琛大腿内侧被划出一条血线,随后汩汩的红色液体喷涌而出,额间因为撕裂的疼冒出汗,他低叫一声,心下一片慌乱。
看着地上狼狈的红,雷文远怔愣几秒。他本能向后退,随即把手上的玻璃片扔在地上。他可以打人,但不可以打死人——这是雷文远家暴得出的结论。
看到面前坐地上的人还能扭动,雷文远反应过来,眼底霎时映出恐怖的笑。他朝尧琛一步一步逼近,脚每落地一次,就像踩尧琛心上,让他呼吸急促。
左腿被割伤,他拖着流血的腿艰难向后移。雷文远瞧见这副模样,像是地狱来的使者,朝他幽幽一笑:“怕什么? 刚刚不还很行吗?”
语罢,雷文远挥起拳头再次砸向尧琛。
因为受了伤,尧琛恐惧到极点。他扶着墙站起来,把身上所有力量聚焦在没受伤的右腿上,猛地一下,雷文远被踹翻在地。
雷文远身形已经开始晃了,脑袋天旋地转,视线迷糊不清。
他摇摆着核心不稳的身体,朝尧琛越走越近。
“砰——”一声,尧琛把他踹到桌角,墙壁上挂着的时钟因为动静剧烈而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撞击。
可下一秒,从雷文远那传来的细小、不易被听到的“咚”,如惊雷一般,炸得尧琛脑袋一片空白。
混沌不堪的场景一下归于平静,地上躺着的钟表还在“嘀嗒——嘀嗒——”不知疲倦地转着。
雷文远脖子像断了一样,无力地紧紧地贴着肩膀。他好像睡着了,刚刚的暴戾不复存在,留给尧琛的,只有一副断气的身体。
还没反应过来,心底涌上的恐慌刚冒出头,楼下几声响亮的警笛瞬间夺取尧琛早已分崩离析的理智。
尧婕带着警察上楼,她扯着嘶哑的嗓子对屋内的尧琛大喊:“琛儿! 快出来! ”
尧婕带着警.察来,她这次下定决心要把雷文远送进去。
尧琛抖着手开门,他脸上惊魂未定,肩头很明显的上下起伏。
“姐……”尧琛呼吸粗重,声音颤抖,“雷文远好像死了……”
尧婕听到的瞬间,她忽觉压心头的那块石头终于被人搬走。可下一秒,他望着尧琛沉默低垂的眉眼,她心跟着抖了一下,“……别说话。”
红蓝交错的光映射到周围邻居紧闭的玻璃窗上,雷文远的尸体盖上白布,尧琛在两名警察的看护下坐上警车。
上去前,他回首看了眼溃不成声跪在地上的尧婕。
而他,只是抬手擦掉眼角快含不住的泪。
未来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的人生,被强制按了暂停键。
街坊邻居被尖锐的警笛吵醒,纷纷推开窗,打开门,顶着睡眼惺忪的模样下楼。他们不清楚原因,也不想得知原因。
只知道那个平常的夏夜,闹出人命了。
尧琛杀人,这四个字,一传就是十年。
四周平静如水,闻嘉言听尧琛讲完,有那么一瞬间,他想用温暖的怀抱裹住尧琛,用手抚摸脊背,轻轻拍打,把嘴靠在耳边,轻声对他说,都过去了。
尧琛表情没任何变化,用着平静的声音,平静的神色,说:“你想听的,我讲完了。”
“尧叔……”闻嘉言轻轻喊他一声,末了,他像是觉得别扭,可内心按捺不住,请求似地开口,“我能……抱一下你吗?”
“……”
尧琛没吭声。
如果是十八岁的尧琛,他可能不需要。
可二十九岁的尧琛,需要。
十年,说少不少,说多也不多。十八岁到二十八岁,在最令人憧憬、神往,可以一展宏图的年纪,他却在阴湿的监狱度过。
“嗯。”尧琛闭了下眼。
希望这个拥抱,能让自己与过去冰释前嫌。
“那你先站起来。”闻嘉言始终认为拥抱是一件值得重视的东西。
尧琛听话照做。
下一秒,闻嘉言张开双手,他揽住尧琛的腰,把脸埋他肩头。
温热的呼吸扑扑洒到耳边,尧琛喉结滚了一下,他热切感受着和他相贴一块儿的身体传来的热量。
犹豫几秒,他同样伸手环住。
谢谢你,出现在我阴暗不晴的世界。
改了下文案,感谢朋友漫的倾心指导!
(>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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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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