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浅保持镇定拍拍猫屁股将它赶走,她没有起身,单手撑在潮湿的路面,腿当即扫了过去。
速度之快那人被反应过来被她踢了个趔趄,但毕竟体重在这里,晃荡两步稳住身体。
是当时羽毛球输给她和岑霖的校运动队员。
周浅站起身拍拍手里残留的湿泥沙,“来给陈芷讨回公道的?”
他手指掰的“咔咔”作响,“如果你现在答应下周一当着全校同学的面和芷芷道歉,我就放过你。”
周浅听笑了,对面的人比她高出许多即使力量悬殊她也不在怕的,“如果我拒绝呢?”
她反问,脑海里想着脱离的战术。他站在面前没有动作,可从她身后又冒出了一只攥着布料的手。
下一刻口鼻被人用布料捂住,周浅屏住呼吸脑袋用力向后一撞,那人吃痛手上的力道松懈了些,周浅手掌往口袋里摸索,触及到手机的那刻,她忽然发觉自己好像没有可以联络的人。
走神的刹那,洒满药水的布条再一次覆盖上来,手机被那体育生夺走,她抬腿想将身后的人踹开,站定的那条腿却率先受到冲击。
意识模糊眼皮下沉的最后一刻,周浅心里有了清晰的答案,她其实想联系岑霖的。
...
周浅脑袋昏昏沉沉,醒来时最后的白昼跫音不停的纳入黯夜,周围满是下过雨后潮湿的气息。
她手脚被粗绳反捆住,根据身下粗粝的触感和微弱的光线她猜测自己此刻正处于废弃工厂的烂尾楼里。
手机不在身上,她并不知道时间,冬季昼短这个点外婆应该还没烧饭,她得在外婆察觉她失踪前回去。
周浅撑着墙壁坐起,环顾四周也没有能解开绳子的东西。
她被扔在大平层,四周的窗户破裂风穿梭而过发出“呼呼”声,在空荡又开阔的房间荡着回响,像是地底深处传递而出的冤鸣。
她理应是一个唯物主义的,周浅这么想着。
透过破碎的窗户她能看到外边已经不会亮的路灯。这里应该是三楼。
得先下去,自己才能被人看到。
当然得是运气好的情况下,毕竟这里荒废太久了,几乎不可能有行人路过。
双脚被捆住站起来太过容易失去平衡,周浅只能坐着缓慢挪动身体,靠近楼梯。
楼梯的防护扶手装置很简易,是细小的铁棍架构,其缝隙足以让一个成年人掉下去。
楼梯中间的防护栏还断了一截,其他生锈散味的也在上面岌岌可危,感觉她踹一脚一连排都能倒下。
周浅贴着墙挪,一格一格楼梯,下的格外小心。她不能留有任何一点皮外伤,让外婆看出来。
逐渐黑下的天仿佛是在催促她,她开始出冷汗,加快动作。
想要克制却难以冷静,躯体不自觉在发抖。
“轰”!!!
巨雷劈开压抑的黑幕,周浅的视线被片刻的白光遮盖,她被来的猝不及防的声音吓一跳,脚跟恰好落在石梯阶上空缺的地方。
重心失衡,她直直滚了下去,好在并没有剩下几格台阶摔的并不是很疼,但身上有擦伤留下已经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周浅艰难起身,夜色已沉,方才那到雷鸣好像是黑暗来临的序幕。
她顺着楼梯滚下来滚到了一个狭小的房间内,这个建筑什么奇葩构造楼梯与单个小房间相连。
周浅摸索到门边,背过身,握住门扉试图转动。
打不开,被锁住了。
她试图撞门,奈何被捆住的身体连力也不好施展。唇被胶条封住,费力的动作引的呼吸不顺,额头冒出细汗。
身体靠在门上,周浅重新调整呼吸。
这里比狂风灌入川流的大平层要安静许多,可她的不安在肆意增生。
太黑了,只有月光从窗户倾入,洋洋洒洒照亮了小片区域。
对面废弃的办公楼折射的月影被铁棍扶手分割成好几块。像是要毁坏她最后的光源。
泯灭的黑暗里精神逐渐溃散,她遥遥地想着外婆应该烧好饭在找她了吧。他呢?
有发现她失踪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陈芷握住门把和对面的少年对峙着,他气场太强不攥着点什么东西,陈芷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给他跪下去。
“轰!”又是一阵能照亮天际的闷雷,他眼底的猩红和厉狠清晰可见。
那眼神似乎要将她撕解成两半。
缄默的氛围里,暗流涌动,被他这么盯着陈芷本能性的要服软,她甚至连关门的勇气都被抽取的一干二净。
她连呼吸都是轻的,好似有一双无形的手环绕在她的脖颈,稍微一不留神就会被夺取生命。
半晌岑霖终于撤走视线,修长又让她害怕的指尖在屏幕上轻点。
陈芷被吓到眼眶泛红腿在他注意不到的地方颤抖个不停。
忽然背后响起了一阵铃声,她毛骨悚然脊背绷直,脑袋里有什么东西炸开。
谁把手机的声音开起来了!
这个铃声是系统自带的,她平日听到的次数也不算少,可唯独这一次。
唯独这一次,像是送幽远的地方传来,空灵又渗人。
她抬头撞上岑霖的视线。
太陌生了。
本就对人疏离不冷不淡的他,冷白的脸上尽是阴沉的气息,病态的神情似乎除了那一茉莉味的镇定剂已经没有任何方法使他回归正常。
脖子被那双无形的手紧紧掐住,陈芷连呼吸的节奏都是混乱的。
来自幽远深处的铃声不止,明明父母就在楼上,可她连发声求救都是妄想,总感觉求救了岑霖会把事情闹得更大。
他的手段比周浅要狠得多。
恐慌、求饶、服软,内心的一道道墙被击溃,告诉她现在应该这么做。
“我们没有对她做什么,她真的不会有事情的,我们就是想吓唬吓唬她...”她双手扶着门把,眼泪掉了又掉。
他漠然地看着她所有反应,“你只需要告诉我,她现在在哪里。”
命令式,不由分说的语气。
捕猎时的尖锐眼神带着锋芒一刀又一刀刺在她身上。
“在废弃工厂,我们把她扔在那里了。”说完她甚至闭上了眼睛,可预感中的疼痛并没有来。
陈芷卸了力道瘫倒在地上,身上冷汗直冒。
微微睁开眼只看见岑霖步履匆匆的背影融入幽深的暗夜里。
周浅蜷缩在黑暗里,太晚了,她打算等白天再想办法出去。
可没有光源,她难以入睡,等待白昼降临的时间异常煎熬。
蓦然地楼道出现晃动的光。不是自然灯光,有人。
不知来者好坏,周浅不敢轻易制造出声音,她隐进角落。
在要屏息的一瞬间她听到了熟悉又焦急的声音。
岑霖在喊她。
她还没有给出回应,两人已经对上视线,此刻的她比初见时还要狼狈。
蜷缩的身影映进他眼底,他像是被震慑到,窗户从里被反锁,他一脚踹开年代已久的玻璃。
碎片四溅,将他清矍的脸上刮出血痕,可他连眼睛都未曾眨一下,视线锁定她。
单手撑着台面翻入房间内,难以克制地将她带入怀里。
手脚被松绑恢复自由,唇上的胶条也被柔和的力道扯下,周浅想走,可岑霖没有放开她。
“笨蛋。”他的语气并不轻松像是在隐忍些什么。
强制地将她的脑袋按入他的颈肩。
拍拍她的后枕,安抚,“没事了。”
安心的冷杉掺杂着家用肥皂的气息窜入鼻尖,周浅彻底的放松下来。
有岑霖在的黑暗里,她是平静的。
她想自己应该是不喜欢哭的,哭代表着将自己的软肋悉数奉上。将自己的脆弱展示出来这并不像她。
可没有忍住。
太丢人了,她将脸埋得更深。
咸湿的泪水洇湿衣服,给她摩挲手腕和脚踝的岑霖身体紧绷,他侧头,“周浅知道我是谁吗?”
面对他莫名其妙的问题,周浅顿住,哽咽着声音骂了他一句,“你有病啊。”
脸被他托起,视线和指尖从她依旧蓄满泪水的眼眶滑落到红肿的唇上。
指腹越界地触碰上去,摁压、揉蹭。他眼底晦暗不明的光在暗涌。
被人盯着触及嘴唇的感觉太奇怪,周浅偏过头,可被他的长指控住躲不到哪里去。
他的视线一直落在她唇上,“肿了,痛不痛?”
周浅扭动着手腕兴许是怕弄疼她,他终于松开控制着她两只手腕的大掌。
周浅拍开他的手,脸不由自主地埋回他肩上,所以闷闷的带着点鼻音,“不疼。”
两人挨得很近她能感觉到他起伏的胸腔,他干热的呼吸打在耳廓,声音带着诱哄,“所以,知道我是谁吗?”
他的大手在她被绳子捆红的脚踝处抚了又抚,察觉到他情绪有些不对,周浅试探地叫了他一下。
“岑霖?”
从她嘴里念出的名字像是某种催化剂,岑霖环上她的腰。
“乖,我在这里。”
泪水决堤,在彻底对他袒露脆弱的前一秒,周浅遮盖住他的眼睛。
“不许看,即使身为大哥,也是有要发泄情绪的时候的。”
视线穿过指缝,怀里的人肩膀一抖一抖的,这么昏暗的房间显然是被吓的不清,可在孤立无援的时候她连一滴眼泪都不曾掉过。
让岑霖更为心疼的是她现在埋在他肩膀上依旧不敢大声哭,她连哭泣都是压抑隐忍的。泪水打湿衣服刺入皮肤,灼烧地岑霖心脏有些痛。
纤细的腰身被他圈在手心,很软又不盈一握。
他记得陈芷说的是“我们”,今天这场闹剧,欺负她的不止一个。
他碰碰她的头发又拍拍她的后背无言安抚着,脑海里乌云翻涌。
察觉到她不见时前所未有的失控,现在灵魂落回归处,下一步应当是要对他们展开惩戒。
邪念渐生的时候怀里的人又动了动,他收起心思,低低笑,“不哭了?”
发泄一小番,周浅收拢理智,脸颊泛红感觉自己刚刚的行为很丢人。
她要封口。摸摸口袋没有带糖,还是和他谈条件。
她神色认真,“很感谢你今天救了我,但是被人绑架什么的太蠢了你得帮我保密。”
“当然身为大哥呢,不可能让你一点好处都捞不着,我可以实现你一个愿望。”
她掰手指,“第一杀人犯法的不行,第二违背道德的也不行。其他的你随便提。”
和她相比岑霖从容得多,他捏住她的手腕指腹在上边来回摩挲,神情坦然。
面前的女孩刚哭完,眼睛亮晶晶的,原本上扬的眼尾此刻微微下垂,略显无辜。
岑霖头一次发现她很可爱。想让她缩在自己怀里。
他也这么做了。
兴许是刚受过惊吓,她很乖没有反抗,只是没有回应。
见他一直不回答,周浅忍不住催促,“你说话。”
“好,我想想什么愿望以后再告诉你。”
周浅还在猜测他会提什么无厘头的愿望,腰身的压迫感传递到大脑,她有点不适扭了扭,“岑霖,你抱得好紧。”
回应她的音节里似乎是带着某种失而复得的情绪,又深又沉,她快要负担不起。
“嗯。”
周浅控制垂落在身侧的手,试图推开他,可那力道却收得更紧。
紧的骨骼都在叫痛。
她细眉蹙起,“你弄疼我了。”
这一次换他埋入她的颈肩,柔软的发丝在心底荡起层层涟漪,更加致命的是,他薄而炽热的唇若有似无地擦过她裸露的皮肤,“抱歉,我暂时不想松手。”
很多年以后,只属于两人的日照金山婚礼上,飘起了细雨。
周浅对他说起今天的感受。
她在等待白昼,可他比白昼先一步到来了。
她说。
你的出现,天降甘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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