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一天村里都知道她和岑霖把人给告了。
其原因改写成了伙伴之间的小矛盾。
周浅不愿看到外婆和金奶奶陷入同她以往相同的处境。
因为爱,周浅难得的想打退堂鼓。
她坐在岑霖边上,像只夹着尾巴心虚的狐狸,明明前些天还想着要站在他身边。
转变之快,连她自己都厌恶。但村民的口舌是不可控因素,她已经听到了说小孩子之间的打闹还把人告上法庭之类的可笑言论,说到她时他们总会带上外婆的头衔。
她不知道如何去说,视线盯着岑霖良久,喉咙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
“有话要说?”他看出了她的欲言又止。
周浅点点头,心里还在捋着措辞。
“想让我撤诉?”
被看穿了,周浅索性直说,“他们将自己处于被害者角度哭诉自己的无辜,我之后上大学了不可能时时刻刻在外婆身边,我怕她被欺负。”
她知道收集资料证据,校园暴力的官司很难打,因为她的摇摆岑霖之前的努力会全部付之东流,“岑霖,对不起。”
“那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话题转变之快,她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他这么轻易就松口了?
“我能帮你写作业。”
“我不写都行。”
这个好处免谈。
不过除了脑力劳动周浅还真想不到他有什么感兴趣的东西,喜欢的东西她也不知道。
喜欢的人她倒是知道一个。
但那个人不想负责任。
两人无言对视着,有一瞬间周浅感觉到岑霖看向她的眼神里带着缤纷复杂的情绪,可她能读懂的只有浅色瞳孔将她倒影揽入时的占有欲。
睨了眼时间距离上课铃声响起只剩下一分钟,她托着脸看他,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语气懒散间透着股随意娇俏,“你不会有点喜欢我吧,那我抱你一下怎么样?”
他收回的视线又落到她身上,似乎在辨别这句话的真假。
试探性的撩拨话语,她根本没有打算付出实际行动,可话说出口时时间仿佛按下减速键。
被他盯的难免有些不自在,心跳在沉默中开始共振。
岑霖的目光在她脸上寸寸流转,周浅在心底读秒,维持表面的平静。
上课铃声终于如约而至。
等铃声响完,她马上抛出一句话,“上课了,你没给我答案,所以刚刚的条件作废。”
他轻笑了声,早看穿了她逗弄的心思根本不和她计较,手指点点她的膝盖,“脚放下来。”
周浅踩着桌杠,晃晃腿,“不放,这样舒服。”
“不是要我撤诉吗?一三五听你的,二四六听我的。”
“?”小弟当久了想翻身做老大了?
周浅迟疑着接话,“周末呢,给双方放个假吗?”
“也行。”
他还好意思接,不过细细想来,岑霖也不是什么会麻烦她的性格,周浅爽快答应。
她放权于他,心底莫名的期待他会下达什么样的指令。
眼神追寻着他翕动的唇,他的唇形很好看,薄红又清冷。
短暂失神间,只听到他说:“脚放下来。”
他第一次行使权力,是控制她的肢体。
和刚刚一样不带商量的语气,但有了一三五听他的这一前提,周浅并没有马上拒绝。
今天是周三。
犹豫片刻,秉承着第一次建立这种关系的原则,周浅慢慢悠悠地把腿从桌杠抬起,抬起的动作很轻,放下却故意发出了些声响。
闷沉的声响表达着自己的不满,身边的人明显是听闻到了,却不做任何反应。
周浅睨过去一眼,捕捉到他微微勾起的唇角。
她心里跃起问号。
不是哥们?你这就暗爽到了?
虽说听从了他的指令,但身体下意识的行为不是周浅所能控制的,可她刚抬脚岑霖的视线就过来了,让她只能悻悻收回。
一整天就在这么往返拉扯间过去,周浅心里憋的慌,但又不好直接开口赏他两句,只能在收回腿时发出点动静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可“控制者”却毫无行动,连一个眼神都不曾给她,只在纸面上妙笔生花。
周浅看得后槽牙差点咬碎了。
隔天,周浅一到教室书包还没甩到桌上,腿先上桌杠了。
晨曦的光斜斜落进来,身边的少年笔尖一顿,轻蹙的眉梢承载了那份柔和,琥珀色的瞳孔里夹杂着很淡的情绪。
却欲言又止。
周浅双手环胸对上他的视线,得意挑眉,腿还故意抖两下。未拉上但挂在半截拉链条上的校服拉链随着她的动作轻晃。
她扬起嘴角,无声的口型,“今天周四。”
二四六,她的日子。
不许违背。
岑霖没说什么,笔在指尖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卷子边缘。
岑霖的卷面一向是干净的,白边更不会出现草稿痕迹,可这一次他的笔尖落在那里。
——你不乖。
他说。
莫名的,周浅有种想收腿的冲动,她摇摆了两下,发现自己被岑霖牵着鼻子走后瞬间清醒,“那咋了。”
说着周浅抬手指尖轻动便将岑霖手中的笔勾了过来,她毫不犹豫,在他笔锋清晰的字迹上划了两笔。
两人同龄原本说这个就有点像是哄小孩,加上两横杠更显得欲盖弥彰。
周浅感觉心底被一团说不清的绵软围绕着,从未有过的感觉让她感到不安。
“你能不能写快点。”
她开口催促,想让他早点翻面。
-
岑霖的动作还挺快,撤诉后村民也陆陆续续知晓其背后根本。
对于岑霖的愧罪感在做宗盘算着如何弥补时,他的手段远比她想象的要狠厉。
周一升旗仪式结束,教导主任吐完日常说辞,本应该放下话筒的手再次提起。
本就在台下昏昏欲睡的学生默默叹了口气,可她的下一句话顿时让人打起精神。
——一则关于高三(3)班陈芷的处罚通知。
因校园霸凌扣除本期所有学分留校观察并记入人生档案。
不止是陈芷,就连那两个帮凶也一并受到处罚。
处罚突然,在周浅的预料之外,但她还不愚笨,岑霖一定是做了些什么。
隔天周浅就收到了陈芷的正式道歉,晨跑完老师将大家叫住。
日光柔和洒落晕出的光圈并不刺眼,微风拂过,话筒里传来陈芷颤抖的道歉声。
周浅并非没有想过报复,以牙还牙这种太低级,校园霸凌讲证据,她并不想在这方面多费时间。
这则道歉比起真诚更多的感觉是后怕,周浅轻打着瞌睡,将她的歉意屏蔽。
陈芷下台后并没有归队,小跑着到周浅面前,憋红着脸向着她道出那句羞愧的“对不起”。
周浅站着没个正形,话语间皆是散漫,“哦,不原谅。”
道歉和原谅是两码事。
陈芷无措地落泪,抬眼又撞上和她并排的独属于岑霖的冰冷视线。
慌乱逃离,是她最后的体面。
周围不间断的传来窸窸窣窣的探讨声,可周浅却觉得这些声音离她很远。
好安静,几近于死寂。
周浅明白,这一次她的世界里有一抹声音彻底消失了。
她转头对着身边清瘦挺拔的身影道谢。
校服口袋里的最后一颗糖落到了他手心里。
新口味,岑霖带给她的,不酸味道更偏向于清甜。
像夏季气泡水。
经此一事,校方开始重视,晚自习的时间变成了一场教育课。但受害者在自班李稀发怕揭人伤疤便言简意赅讲述了两句,将剩余的时间交给学生自行安排。
自行安排不等同于自习,林宇翔第一个从位置上跳起,询问李稀发可以看电影吗,得到肯定回答的同时李稀发摆出保持安静的手势。
大部分人捂嘴兴奋低语。
李稀发走后,林宇翔一个箭步冲上讲台,直问看什么电影。
一步步各具特色的影片名层叠跃出。
“浅浅你有什么想看的吗?”徐瑜琦转头看向她正在奋笔疾书的后座。
周浅笔触不断,声音浅淡,“都可以,不看恐怖片。”
话音刚落,众口难调林宇翔直接道,“万圣节不是刚过吗,我们看恐怖片吧。”
周浅笔尖一斜墨水溜出框外,她抬眼看到投屏上形形色色的可怖封面,没有犹豫埋头选择继续做题。
但大家在晚自习看恐怖片的氛围下显得异常激动,连带着体内的细胞都在叫嚣。
拉窗帘、关灯的动作一气呵成。
氛围一下子上来大家都激动的不行,有些人甚至拖着凳子坐到朋友身边去。
这样子周浅也没办法写了,龙标在幕布上浮现,她轻打了个哈欠,趴下打算睡觉。
校服外套还没盖过脑袋,就被人拦住,随之而来的还有掺杂着干净皂香的冷杉气息。
“还好吗?”
声音很轻,打在耳廓。
周浅下意识就想说她好得很,可对方是岑霖。
是知道她秘密的人。
其实这一次她并不慌乱,有光源,有大家,最主要的是......
周浅看向他,大荧幕上冷调的光落到他脸上,将本就清晰俊隽的五官描地柔和。
她沉默一瞬,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身上褪下了。那一层面对外界自我构建的保护壳,面对岑霖时卸下防备。
周浅清醒的认知到。
在她犹豫要不要重新开启屏障时,伸过来的是岑霖的手。
“要看电影吗?这部我看过,吓人的地方我会提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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