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周浅的生物钟还是跟着上学时间走,只是放假的日子除了做题,她没有这么多事情可以干。
按照惯例给岑霖发了投喂的打卡视频,和以往不同的是,这一次的鱼缸里多了一条鱼。
岑霖回京北了,粥粥这个假期都住在她家里。
许久未碰面的两条金鱼活络的不行,荡漾着尾巴在鱼缸里不断穿巡。
图片刚上传,徐瑜琦的通话邀请就进来了。
“浅浅,你今天要不要出来玩呀,我们组织了小溪边烧烤。”
徐瑜琦在那边雀跃地说着安排,意识到她可能放不开,忙着补充,“你是不知道,自从你上一次给她们化妆之后,她们直接给你吹上天了,这比你考年级第一还让人惊叹。”
周浅挂了电话说自己买点食材一起带过来。
元旦晚会后周浅被拉进了同学自己组建的班级群,群里每天都很热闹,但都是些没有营养的话题,周浅觉得吵闹将其设置成为免打扰。
此刻点开已然是99 的消息提示,她也懒得往上翻,看了眼屏幕弹跳出来的最新图片,他们已经将烧烤架搭好了。
周浅是最后一个到的,她刚将买来的菜品放入食品篮,空出的左右手马上被塞入东西,一串烤好的鸡翅,和一把化妆刷。
“周浅你尝尝。”
“周浅能教我化妆吗?”
少男少女的音色一同响起,周浅哭笑不得。
直至傍晚,火烧云滚透半边天这一次的溪边烧烤才结束。
同学们拍了很多照片一骨碌往群里发。
晚上周浅洗完澡还在吹头发,桌面的手机传来震动,是远在京北的岑霖。
“今天玩得开心吗?”
“还好啊,岑大少爷回到京北日子应该过得挺滋润吧?”她关掉吹风机,拿起毛巾有一搭没一搭地擦拭着尚在滴水的发珠。
他没有接她打趣的话语,沉默片刻还是没有忍住出声,“可以离那个人远一点吗?”
“哪个?”周浅晕晕乎乎。
“群里的照片。”
经他提醒,周浅才打开群聊,照片有点多,她粗略浏览了一下,才发现有她的照片里身边或者不远处都有副班长的身影。
不过烧烤的地方总共也就这么点大,能远到哪里去。
这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少爷,你好像在管控我的生活。“
她的话语像一剂镇定剂打进来,可他已经脱敏了,镇定的是此刻情绪,并非念欲。
察觉到她的不满,岑霖换了一套说辞,“你明天什么安排?”
“还能什么安排啊,要不复习要不预习。”
“那一起吧。”
岑霖的解题思路有时候与她背道而驰,正是因为这种逻辑反而能跟快的促进两人成长,她爽快应下。
可一周下来周浅就后悔了,哪有人的复习频率这么高的,往常寒暑假她都是做二休一,好歹给自己放个假。
但是按照岑霖早六晚八的频率,周浅感觉自己是在上班,甚至连出去玩的行踪不知何时起都要和他报备,周浅有时候拒绝岑霖却说今天是单数天,当初她立下的规矩此刻将她压制的死死的。
脑子周转了一天,周浅大脑过载地躺在床上,目光虚虚看向鱼缸里,不知何时一开始相谈甚欢的两条金鱼,现在因为领地意识相互碰撞,连鱼鳞都落下几片,周浅忙不迭将两鱼分开。
让他们隔缸相望。
这下世界总算清净了。
周浅突然想到她和岑霖何尝不是这两条以他们名字命名的金鱼呢?
岑霖闯入她的生活确实带来了很多她未曾拥有过的色彩,可她并不想因此改变自己的生活轨迹,去迎合跟着他的轨迹反而让自己钝感疲惫,他无意识的管控更让她浑身难受。
甚至缺氧。
周浅吐了口气,捞过两个鱼缸边上的手机,在对话框里打字。
【岑霖,我们结束大哥和小弟的关系吧】
看着分开后反而自在的两条金鱼,周浅毫不犹豫按下发送键。
另周浅感到庆幸的是此刻是深夜不出意外岑霖应该已经睡了,不然他的任何回复她都不知道怎么应对。
消息发送完毕,兴许是逃避的心态在作祟,今日的生物钟竟然比往常迟了两小时。
她拿起手机依旧没有收到他的回复,他肯定是醒了的,周浅只当他是默认了。
这种默认让她不需要再想接下来回复的措辞,一时间她轻松不少,也想明白了两个人喜欢是喜欢合适是合适,她接受不了岑霖高频率的学习态度和若有似无的管控。
两条鱼不是早就告诉她答案了。
想到这儿她视线追寻过去。
为首的鱼缸里空荡荡却又能看到靓丽的鱼尾在摇晃,周浅瞬间清醒,她直起身,看到让她难以置信的一幕。
两条鱼又纠缠在一起了。
粥粥越狱了。
周浅嘴角忍不住抽搐,她刚从两鱼身上得出的结论又被它们自己推翻了。
周浅无语,她决定取消它们今天的早餐。
直到傍晚,周浅依旧没有收到岑霖的回复。同外婆吃完晚饭周浅插上有线耳机去外边散步消食。
今天睡的吃的都很饱,不动一下的话晚上估计睡不着。
她漫无目的地在从小长大的村庄瞎逛,抬眼都是直接从小看到大的景物,以至于对入目的每一处实物记忆都无比清晰。
当然其间不乏时间留下的痕迹。
就比如穿过这条小巷就能看到一个电线柱上边会贴着招聘广告,隔一阵子就会换新。
燕子会在瓦片下搭窝,这个季节已燕去屋空。
对于这条走了几千回上学路的小巷,周浅还有个最深刻的记忆。
下雨天、打架、岑霖。
想到初次见面如此狼狈周浅无奈地笑了下裹紧身上的羽绒服走出倒灌着寒风的小巷。
下一秒身体感受到一股不属于风的作用力,身体失去平衡被这股力带着撞上墙壁。
有棉服的格挡并不是很疼,周浅睁眼想看清情况,可先撞入视线的是岑霖布满红血丝的眼眶。
昨天还只能靠着手机对话的人,突然出现在了她面前,并且以一种极为狼狈的姿态。
乱糟糟的头发、来不及清理的青色胡茬、不抗寒的外套。
一切的一切都宣告着他从京北赶过来有多匆忙。
周浅知道的,京北并没有直达晋县的飞机,只能下在其他市区再坐动车过来,过年阶段连出租车都难找,这个点岑霖应该还是赶上了最后一班公交车才能出现在她面前。
她一时失语,想问他怎么来了,可不就是因为她做完的那句话吗。
始作俑者发出质问,太过卑劣。
她想伸手帮他整理一下衣领,裸露在外的锁骨已经被风刮红了,面前的人却不知道痛似的。
可根本动不了,他握得太紧。
周浅自认为身高已经很高了,毕竟都坐班级最后一排,但岑霖覆上来的瞬间她还是感受到了被笼罩的压迫感。
两人的力量太过于悬殊,她根本无法撼动。
他的视线始终定格在她脸上,没有了黑暗的遮掩,眼底的痛楚清晰可见。
她几乎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岑霖。
”你还好吗?“
回答她的,是手腕传递而来的更重的握力,他在用实际行动说“不好”。
琥铂色的瞳孔被悲伤覆满时像是一块破碎的玉,楚楚动人的好看。
他盯了她许久最后自主投降,手依然圈住她,力道却松懈了,脑袋一垂陷入她的颈肩。
似乎是憋了很久,却没有任何主动权,只能一字一顿将话说清晰等待宣判。
“周浅,不许离开我,”
说着“不许”,可更像是“能不能不要”。
她没有马上回答,细细帮他整理好了衣领,不着痕迹地挪动身体,帮他挡去一半风力。
“你喜欢我。”
陈述句,既定事实,无需论证。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没理清经过,可答案显而易见。
下垂的脑袋小幅度动了下,他干笑着承认。
周浅仰头后脑碰上石砖,像是讲述一个娓娓道来的故事,故事的最后是她将两条鱼分开,世界归于平静。
至于续集的越狱她没有提及。
他依旧贴着她,但用手做了支撑,周浅没感受到太多重量。
“金鱼追逐行为不一定是领地意识,还有可能是在求偶。”
求偶吗?
周浅遥遥地想着,好像也有这种可能性。
十几天没见面,联络并没有断过,可岑霖有好多话想说。
“我复习和预习的频率并没有这么高,往年在京北假期父母会给我报业余课程的培训班。我想和你多说说话,所以拉着你学习。”
“可能方式不对,因为不在身边,你和其他异性走近,我毫无竞争力。”
风将他的头发吹得更乱。
“我又不是什么竞品,哪有什么竞争力?”
她接不住他认真剖析自己时候的话语,有些方面两人出奇的相像。
剖白自己的内心无异于自己主动将锋利的刀刃递上。
坦白自己的内心想法需要太多勇气。
她绕着弯想将氛围变得轻松些。
似乎已经到达了临界点,岑霖不想顺着她将话题带过。
他直起身子,与她对视。
“周浅,谈恋爱吗,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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