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冰冷。还有无边无际,令人窒息的黑暗。
苏甜猛地睁开眼。
尖锐的嗡鸣瞬间刺穿耳膜,震得颅骨都在发颤。眼前一片模糊,只有单调,令人眩晕的金属灰色在晃动。她眨了眨眼,浓密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几下扑扇,才勉强驱散眼前的雾障。
是机舱顶。冰冷的金属铆钉规律地排列着,随着机身的震颤微微嗡鸣。身下是硬邦邦,毫无舒适可言的折叠座椅皮革,每一次颠簸都硌得她骨头生疼。一股混合着机油,皮革和某种廉价清洁剂的浑浊气味霸道地钻进鼻腔。
不是水。
不是那吞噬一切,咸腥刺骨的海水。
她不在海里?
这个认知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猛地窜过她因恐惧而僵麻的神经末梢。她几乎是本能地想要撑起身体,手腕却传来一阵被禁锢的力道。
低头。
一只属于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正紧紧地箍在她纤细的右腕上。那手肤色偏深,指关节粗大,拇指和食指指腹上覆盖着厚厚的老茧,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力量。顺着这只手向上看去,是挺括得没有一丝褶皱的黑色西装袖口,再往上,是一张毫无表情的脸。
一个保镖。剃着极短的寸头,下颌线绷得像块生铁。他的目光平视着前方,仿佛手上抓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需要押送的货物。那眼神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执行命令的漠然。
另一个同样装扮的保镖,坐在她的另一侧,像一尊沉默的黑塔,隔绝了她望向舷窗的视线。
记忆的碎片,带着深海刺骨的寒意和濒死的绝望,如同被飓风掀起的狂潮,猛地撞了回来,瞬间将她淹没!
豪华游轮。星辰号顶层甲板,铺着厚厚波斯地毯的奢华订婚宴厅。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着无数切割面,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白昼下的钻石宫殿。
空气里浮动着昂贵香槟的甜腻,顶级雪茄的醇厚,以及名贵香水交织成,令人微醺的气息。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所有人都在笑,虚伪的、恭维的、艳羡的、嫉妒的。无数道目光聚焦在她身上,像无数根无形的针。
她穿着那条价值连城的定制礼服裙,层层叠叠的薄纱缀满了细碎的钻石,像把整条银河披在了身上。裙摆曳地,勾勒出她盈盈不堪一握的腰肢。她的脸上挂着完美,练习过千百遍的微笑,唇角弯起的弧度都经过精心计算。
瓷白的肌肤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柔光,海藻般的微卷长发精心打理过,慵懒地披散在肩头,几缕发丝不经意地垂落颈侧,平添几分脆弱的风情。
周屿辰就站在她身边。他微微侧头,薄唇凑近她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敏感的皮肤,带着一丝若有似无,属于顶级须后水的冷冽松香。他低沉的嗓音如同大提琴的弦音,带着恰到好处的亲昵和宠溺,落入所有竖着耳朵的宾客耳中。
“甜甜今晚,真是美得让人移不开眼。”他的手指状似无意地拂过她裸露的肩头,冰凉的触感却激得她皮肤底下泛起一阵寒意。那只戴着昂贵铂金腕表的手,在璀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锐利的光芒,像某种冷血爬行动物的鳞片。
柳薇薇穿着一身娇俏的粉色小礼裙,像只无害的花蝴蝶,适时地黏了上来。她亲热地挽住苏甜的另一只胳膊,声音甜得能滴出蜜糖。
“就是就是!甜甜可是我们苏家最耀眼的明珠呢!屿辰哥好福气!”她说话时,身体微微前倾。那双镶嵌着碎钻的精致高跟鞋的尖细鞋跟,却不经意,极其精准地,重重碾过苏甜曳地纱裙下,那只没穿鞋,**的脚趾尖!
钻心的疼痛猛地炸开!苏甜身体几不可查地一僵,完美的笑容差点碎裂。她强忍着没叫出声,只是手指用力蜷缩了一下,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柳薇薇却像毫无所觉,依旧笑得天真无邪。甚至带着一丝无辜的委屈,眨巴着大眼睛看向周屿辰。“屿辰哥,你看甜甜,太紧张了,手心都出汗了呢。”她掏出自己带着浓郁香水味的蕾丝手帕,作势要去擦苏甜的手。
那做作的声音,那虚伪的关切,那鞋跟碾过脚趾的尖锐痛楚。混合着周屿辰身上那令人作呕,带着算计的冷冽松香。像无数只细小的毒虫,疯狂地啃噬着她的神经。
就是这里!
“屿辰,薇薇,陪我去看看夜景吧,这里有点闷。”苏甜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虚弱和请求。完美演绎着那个需要依赖,需要保护的花瓶角色。她需要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金笼子,哪怕只有片刻的喘息。
周屿辰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什么,快得让人抓不住。随即被温和的笑意取代。“当然好。”他自然地伸手,再次扶住她的胳膊,力道不容拒绝。
柳薇薇立刻雀跃地附和。“好呀好呀!我知道有个地方看星星最棒了!人少又安静!”
他们拥着她,像一对尽职尽责的守护者。穿过喧嚣的人群,走向甲板边缘。宾客们投来或暧昧或了然的目光,自动为他们让开一条通道。灯光在身后渐渐稀薄,人声被海风吹散,空气里只剩下引擎低沉的嗡鸣和海浪拍打船舷的哗哗声。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甲板边缘冰冷的栏杆触手可及。咸腥的海风猛烈地灌过来,吹乱了苏甜精心打理的头发,也吹散了柳薇薇身上那股浓郁的香水味。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墨色海水,在船体灯光勉强照亮的地方,翻涌着令人心悸的泡沫。
“就是这里啦!风景超棒的!”柳薇薇的声音在猎猎海风中显得有些尖锐,她兴奋地指着远处海天交接的模糊线条。
周屿辰扶着苏甜的手,力道没有丝毫松懈。他侧过头,那张在阴影里显得格外深邃俊美的脸,靠近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奇异,近乎温柔的冰冷。清晰地穿透风声,钻进她的耳朵里。
“甜甜,别怪我们。你太不安分了。一个花瓶,最重要的就是听话。”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的瞬间,苏甜清晰地感觉到后背猛地传来一股巨大,蓄谋已久的推力!同时,脚踝处被什么东西狠狠一绊!
是柳薇薇!
她甚至能看到柳薇薇脸上那瞬间褪去了所有伪装。扭曲,充满病态快意和嫉妒的狞笑!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只剩下淬了毒的冰冷寒光。
“啊!”
身体瞬间失去了所有平衡!巨大的失重感攫住了心脏!华丽的纱裙在空中徒劳地展开,像一只被骤然撕裂翅膀的蝴蝶。冰冷,带着咸腥味的海风如同无数把钝刀,疯狂地切割着她的皮肤,灌进她的口鼻!
璀璨的灯火,周屿辰冷漠得如同冰雕的侧脸,柳薇薇那张写满恶毒快意的脸。在她急速下坠的视野里颠倒,旋转,模糊,最终被无边无际,吞噬一切的黑暗彻底覆盖!
冰冷刺骨的海水瞬间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像沉重的铅块灌满了她的口鼻耳道。咸腥的液体粗暴地涌进肺里,带来窒息前撕裂般的剧痛。
巨大的水压仿佛要将她的五脏六腑都挤碎。身体不受控制地沉向更深,更冷的黑暗。意识在冰冷和绝望中迅速流失,最后残存的念头。是刻骨的恨意和那两张交织在灯光与海水间,模糊而狰狞的脸。
“唔!”
一声压抑,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闷哼,打断了记忆的狂潮。苏甜猛地回过神,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跳出来。那股深海溺毙的冰冷窒息感,如同跗骨之蛆,依旧紧紧缠绕着她。
她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深处那汹涌,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恨意,被她强行压了下去,如同将滚烫的岩浆封入冰层之下。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和一种死里逃生后,冰冷的清明。
是了。她没死。
或者说她死了,但又活了。
以一种极其讽刺的方式,回到了被家族彻底厌弃,当作垃圾一样打包流放到这座海外荒岛的直升机上。
周家与苏家那场表面光鲜,内里早已腐朽不堪的联姻?苏家内部为了利益勾心斗角,将她视为可以随时牺牲的漂亮筹码?还有周屿辰和柳薇薇这对狗男女。前世临死前那冰冷的推搡和恶毒的诅咒,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灵魂深处。
恨!
这滔天的恨意,是她重活一世唯一携带的行李!是她支撑这副孱弱躯壳,没有在深海溺毙后彻底崩溃的唯一支柱!
直升机引擎的轰鸣陡然拔高了一个调子,机身开始明显地倾斜,下降。强烈的失重感再次袭来,伴随着剧烈的颠簸。苏甜下意识地抓紧了身下冰凉的皮革座椅边缘,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到了。”身旁,那个一直箍着她手腕的保镖,毫无起伏地吐出两个字。声音干涩平板,没有任何情绪,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他手上的力道没有丝毫放松,反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几乎是半拖半拽地将她从座位上提了起来。
另一个保镖也迅速起身,像一堵移动的墙,严密地挡在她身后和侧面,彻底堵死了任何可能的去路。
机舱门被粗暴地拉开。
“呼!”
一股裹挟着浓烈咸腥味和腐烂海藻气息,滚烫而潮湿的风。如同一个巨大,带着恶意的巴掌,狠狠扇了进来!瞬间冲散了机舱里浑浊的空气,也狠狠地扑打在苏甜的脸上,身上。
她被这股带着蛮力的热风吹得一个踉跄,眼前发花。保镖那铁钳般的手及时(或者说是强制性地)稳住了她的身形,没有丝毫怜惜地将她推搡到舱门口。
刺目的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而下,像熔化的金子泼洒在眼前,晃得人睁不开眼。苏甜下意识地眯起眼,抬手挡在额前。
视线适应了强光后。一片令人心悸的荒凉,毫无保留地撞入她的眼底。
没有想象中细腻的白沙。只有一片灰扑扑,掺杂着无数碎石贝壳的粗粝滩涂,在烈日下蒸腾着扭曲的热浪。
几根枯槁,扭曲的棕榈树歪歪斜斜地戳在岸边。巨大焦黄的叶片无精打采地耷拉着,在海风中发出干涩,如同濒死老人喘息般的“哗啦”声。
更远处,是灰绿色,杂乱无章的低矮灌木丛。像一块块肮脏,生了霉斑的破毯子,随意地铺在起伏的沙丘上。礁石嶙峋,黑黢黢的。像被海水啃噬了千万年,早已腐烂风化的巨大兽骨,狰狞地刺向天空。
空气中弥漫着海水蒸腾的咸腥,腐烂植物发酵的酸臭,以及一种烈日炙烤下万物枯焦的绝望气息。目之所及,没有任何现代化的痕迹,只有一片被文明彻底遗忘,原始的破败和死寂。
这就是她的流放地?这就是苏振业。她那位好大伯口中,让她好好反省的家族产业?
一股荒谬,带着血腥味的冷笑,几乎要冲破苏甜惨白的嘴唇。苏家需要周家的资金链来填补亏空,而她这个不听话,不愿乖乖做联姻棋子的花瓶,就成了碍眼的绊脚石。
所谓的反省,不过是流放等死的遮羞布罢了!苏振业那张肥胖的脸上,耷拉的眼皮下评估货物般的冰冷眼神,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
“大小姐,请。”保镖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催促。那只箍着她手腕的手,力道再次加重,像一道冰冷的镣铐,几乎要将她的腕骨捏碎。
苏甜没有挣扎,也没有再看那两个保镖一眼。她只是垂下眼睑,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脆弱的阴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一切情绪。海藻般的长发被咸腥的热风吹得凌乱不堪,几缕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和颈侧,显得格外狼狈。
她顺从地,几乎是带着一种认命般的麻木。被保镖半强迫地带着,走向那架简陋得如同玩具,连接着机舱和地面的金属舷梯。
脚下的金属网格踩上去发出刺耳的“嘎吱”声。每下一步,都离那片荒芜的焦土更近一步。海风卷着沙砾,抽打在她裸露的小腿和脚踝上,带来细微却密集的刺痛。
终于,踏下最后一阶。
脚下不再是冰冷的金属。而是滚烫,坚硬而粗粝的沙石混合物。
就在她的赤足(登机时,那双精致的高跟鞋就被强行要求脱下,此刻只穿着一双薄薄的丝袜)完全踩上这片荒岛土地的瞬间。
“呃!”
一股难以形容,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尖锐刺痛,毫无预兆地在她脑中炸开!那感觉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同时狠狠扎进了她的太阳穴!剧痛来得如此猛烈,让她眼前猛地一黑,身体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
“噗通!”
膝盖重重地砸在滚烫,布满尖锐碎石的地面上!丝袜应声而破,膝盖和脚踝处传来火辣辣的剧痛,瞬间被粗糙的砂石划开数道细小的血口。温热的血珠立刻渗了出来,染红了灰黄的沙砾,留下几小点刺目的暗红。
“大小姐!”保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愕和警告,立刻俯身想要将她拽起。
但苏甜已经听不清了。
就在那阵撕裂灵魂的剧痛达到顶峰的刹那。一股庞大得无法形容,冰冷得如同亘古寒潮的“嗡鸣”,毫无预兆地在她混乱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那声音并非来自外界,而是直接烙印在她的意识深处,带着一种非人,近乎神祇般的漠然与宏大。
紧接着。一个冰冷,清晰,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如同最精密的机械齿轮咬合转动,一字一顿地,穿透了剧痛的迷雾,清晰地撞进她的思维核心。
【叮!检测到强烈[生态执念]波动,符合绑定阈值。正在扫描环境】
苏甜猛地抬起头!
剧痛和眩晕尚未完全散去,她的瞳孔因为震惊而骤然收缩。纤长浓密的睫毛上还沾着生理性疼痛逼出的细碎水光,悬而未坠。
她死死地盯着自己撑在滚烫砂石上的手。
白皙的掌心被尖锐的石子划破了几道口子,正渗出细小的血珠。几粒粗糙,灰扑扑的沙砾,被温热的血液浸透。沾在她的指尖,显得肮脏又狼狈。
海风卷着咸腥和枯焦的气息,呼啸着掠过她汗湿的鬓角,吹得她单薄的衣裙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微微颤抖的轮廓。远处,那几棵枯槁的棕榈树在热浪中扭曲地晃动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如同垂死者的呻吟。
保镖的手已经伸到了她的胳膊上方,带着强制性的力道,准备将她从这片肮脏的土地上拖起来。
然而,苏甜却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她所有的感官,所有的意识,都被掌心那微不足道的伤口和那几粒染血的沙砾牢牢攫住。
就在那冰冷宏大的电子音余韵,在她脑海深处震荡的瞬间。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奇异感知,如同初生的藤蔓,悄然缠绕上她的神经末梢。
她感觉到了。
感觉到掌下这片土地的死寂。
一种深沉,令人绝望,仿佛所有生机都被烈日和咸风榨干的枯竭。沙砾粗糙得毫无灵性,如同风干的骨粉。地底深处,只有一片干涸龟裂,毫无水汽回应的空洞回响。空气里弥漫的咸腥,不是海洋的活力,而是腐烂和衰败的余烬。
这片岛,正在死去。缓慢地,无可挽回地,走向彻底的荒芜。
这个认知,带着一种近乎神启般的冰冷,瞬间击中了苏甜。
剧烈的头痛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留下一种诡异,仿佛灵魂被某种庞大存在短暂穿透后的空洞感。保镖抓着她胳膊的手传来真实,带着压迫感的温度。将她从那种玄奥的感知中猛地拽回现实。
保镖粗鲁地用力,试图将她拉起来。“大小姐,别磨蹭!”
苏甜的身体顺从着那股力道,被半拖半拽地拉离了地面。膝盖和脚踝的伤口摩擦着粗糙的砂石,带来一阵火辣的刺痛,让她闷哼了一声。她垂着头,海藻般的长发凌乱地披散下来,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尖俏而苍白的下巴。
保镖见她不反抗,似乎满意了些,但手上的力道丝毫没有放松,像押解犯人一样,推着她朝前走去。走向岛屿深处那片更加荒凉,更加令人窒息的枯槁灌木丛。那里隐约可见几间低矮破败的铁皮棚屋,像被遗弃的罐头盒子,在烈日下反射着刺眼而廉价的白光。
苏甜踉跄着,任由保镖推搡。
她的目光,却死死地,一瞬不瞬地黏在刚才跌倒的地方。那几小点溅落在灰黄沙砾上,属于她的暗红色的血珠。
染血的沙粒在灼热的阳光下,呈现出一种诡异而肮脏的暗褐色。
一个冰冷,淬毒,带着无尽嘲讽的弧度。在苏甜苍白的唇边,无声地缓慢地勾起。
荒岛?
流放?
地狱开局?
呵。
周屿辰,柳薇薇,苏振业。还有所有将她视为棋子和弃物的所谓家人。
她染血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仿佛要将掌心残留的粗粝沙砾和那抹刺痛一同攥紧。
那些被深埋于冰层之下的滚烫岩浆,那些被绝望和恨意滋养出的毒藤。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破土而出的方向。
这一次,她要让这片被所有人视为垃圾场的荒芜焦土,变成他们穷尽一生也无法想象,更无法染指的。
销金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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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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