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岫发现,二姑娘房里的迎春对她热情的不同寻常。
她一开始以为是二姑娘想讨好她们奶奶,特意派迎春过来跟她交好。
在迎春几次三番邀请她去她们那里玩耍之后,云岫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这天,她忙完手下的活,私下悄悄地回过奶奶之后,应司棋之邀去她们屋里玩耍。
二姑娘的房间,她上次跟着奶奶送东西的时候来过。
——洁净,素雅,书架上摆了一些棋谱和女孩子的书,就没有其他的东西了。
云岫过去的时候,二姑娘不在,去三姑娘那边坐去了。
云岫看着热情邀请她进去坐坐的司棋,心下的疑惑更甚。
就算她是大奶奶身边的大丫环,可他们奶奶刚嫁进来没几年,之前更是在南边,在府里一点根基都没有。
…司棋这么热情做什么?
就算大爷是二姑娘的哥哥,可还有琏二爷这个二哥在呢。
她冷眼看着,司棋对凤二奶奶身边的丫环,可没这么热情。
——那可是正经管事的哥哥嫂子呢。
司棋似乎完全看不到云岫眼里的疑惑,她招呼小丫头们上茶,又招呼云岫过来和她们一起玩牌。
“我们没什么消遣,闲来无事只能打打牌了,姐姐别介意。”
云岫收起心思,笑道:“这有什么可介意的,我们在南边,也就打打牌,绣绣花样子…”
听她说起南边,司棋若无其事开口:“说起来,姐姐在金陵那么久,来了京城可还习惯?”
云岫随手摸了一张牌:“这有什么可不习惯的,在哪里都是吃饭做事……”
“那可不一样,”司棋接话:“在南边,就大爷和大奶奶两个人,伺候起来可比这里简单多了。”
云岫笑而不语,她的身份可不适合接这话。
见云岫不接话,司棋给小丫头使了个眼色,一边随手扔出一张牌:“姐姐看我这张牌怎么样?”
云岫也扔出一张:“这可巧了不是?”正好大过刚刚司棋的那张。
“哎呀,姐姐真是好手段,在这等着我呢!”
云岫笑道:“你们几个打我一个,可不得防着点。”
司棋假装啥也没听出来,若无其事:“那姐姐接下来可得小心了,我要认真咯。”
几人又下过一轮,司棋牌技高超,云岫也不遑多让。
“唉呀,不下了不下了,”司棋率先告饶:“姐姐一人就把我们打得落花流水,也不让让我们,我们哪里打得过嘛。”
云岫指指她:“你呀,真是鬼精,赢了那么多场不说,我就扳回这一两次,你就耍赖。”
众丫环都笑。
“唉呀,姐姐不生气,我们不理她,去吃茶,吃茶……”丫环们上来簇拥着云岫离开。
吃过茶,云岫提出告辞:“再不回去,我们奶奶该骂我了。”
“大奶奶那么慈和的人,怎么会说你,再待一会儿吧。”众人挽留道。
“大奶奶慈和,我却不能失了本分。”云岫站起身,谢过挽留,朝门外走去。
见留她不成,司棋也不勉强:“那我就不留了,只是这点小心意,姐姐一定要收下。”
之前离开的小丫环端着一个盘子走上来,上面放着一个小巧的盒子。
司棋打开,露出里面精致的小瓷瓶:“这是我前些日子得的一个蔷薇花露,我这样的粗人,哪里配用这样的好东西。如今姐姐来了,正好献给姐姐,也不算糟蹋了它。”
云岫赶紧推辞,她在她们奶奶那里都没见过这种东西,知道这东西不简单:“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可不敢要。”
司棋硬往她怀里塞:“姐姐就拿着吧,以姐姐的本事,以后什么好东西没有?如今我不过是借花献佛。只怕以后,姐姐都看不上这东西了。”
云岫固辞不得,最后只能收下。
……
回到院里,云岫不敢擅专,把司棋叫她过去说的话一五一十的说了,说到最后,把蔷薇花露拿出来:“奶奶且看,就是这东西了。”
陆静姝拿过来一看,瓶子触手温润;拔开塞子一闻,清香扑鼻,香味久久不散。
“真是好东西呀!”静姝感叹。
国公之府,真是奢靡,一个丫环都能随手拿出这样的好东西。
她把塞子塞上,递给云岫:“既是给你的,你就收着吧。”
云岫有些不安:“…奶奶?”
静姝道:“拿着吧。先收起来,等大爷回来了再说。”贾珲这两天忙着拜会亲戚好友去了。
云岫放下心来,奶奶有主意就好。
晚间,贾珲带着风霜从外头回来。
静姝一边给他脱外面的大氅,一边关心:“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别提了,”贾珲道:“我从外祖家回来,还没进屋,就又被东府珍大哥拉过去。他们那边又是宴会,又是喝酒,最后还要到外面去骑马。这大冷的天,差点被冻成冰棍。”
静姝赶紧叫云岫去熬点姜茶来。这要是冻着了可就不好了。
贾珲摆摆手:“放心,我只是去外面坐了会儿,没去玩。”
静姝会心一笑,知道他素来不爱这些东西。
“如今都拜会过了,也可以专心读书了。”如今只是过了秋闱,明年春天还有春闱要考呢。
“是啊,”贾珲感叹:“这些日子可累死我了,比我在书院读书累多了。”
静姝笑着帮他捶肩:“这是难免的。”
贾珲拉过她的手:“这些日子,你在家里也辛苦了。”
静姝顺势坐下:“我倒不怎么辛苦,每天不过给老太太、太太请安,余者也并没有什么事要做。”
贾珲道:“请安也是辛苦事。”
“对了,如今几个姑娘,还是在老太太那里教养么?”
静姝道:“几个姑娘都在一处,老太太那里有宝玉,住不下,便让姑娘们跟着二太太住了。”
贾珲沉思:“姑娘们的功课呢?”
静姝回道:“是跟着她们大嫂子学,就是兰哥儿的母亲。”
贾珲知道她说的是李纨。当年珠哥儿娶妻的时候他也去迎亲了,只是内外有别,他只见过李纨一两次,对她印象不深。
“她们每日都学些什么?”
“我去看过一次,半日学针黹,半日学读书。”
“我依稀记得,珠哥儿的媳妇,是国子监祭酒之女?”贾珲看向静姝:“你看着,学问如何?”他记得原著里李纨家里并不太让女孩子读书。
静姝笑回:“我又不是先生,我怎么知道弟妹学问如何?”
贾珲屈起手指刮她鼻尖:“大学问家,你怎么会看不出来?看来是不想告诉我了。”说着去挠他咯吱窝。
静姝笑着躲开。
两人又闹了一会儿,静姝睨他:“我一个书院山长的女儿,如何跟国子监祭酒之女相比。”
贾珲知道她是看不上李纨的水平。如果还可以,她就直接夸了。
静姝从小跟哥哥在陆山长膝下读书,她聪慧甚于其兄十倍,陆山长珍之爱之,将满腹学问大半传给了她。她的嫁妆,也大部分是书籍孤本。
幼时书院测试,静姝经常碾压大部分人。只是后来年纪渐长,男女有别,就不再在外面出风头了。
便是如今,贾珲也经常和她讨论学问,每次皆有收获。
而她这样说话,贾珲皱眉:“这些日子有人给你气受?”
静姝淡淡道:“哪能呢?”
这是真有了。
贾珲追问:“是谁?太太?还是哪个妯娌?还是哪个管家婆子?”
静姝调笑:“你对你家里人很熟悉啊?”
贾珲笑不出来,他当然知道家里人是什么情况。
之前在金陵成婚,是陆山长以老师的身份主婚,家里并没有长辈过去。成婚之后,家里几次三番写信叫静姝回来,都是他各种找理由留下的。
况且,这场婚事,并不是家里长辈定下的。而是师长定的。
家里长辈对他这份不受控制的行径,早就不满了。
“不如你生一场病吧。”贾珲出馊主意:“就说你水土不服。”
静姝失笑:“不至于,不过几句酸话,我应付得来。”
“可我不想你应付。”贾珲皱眉。
“迟早要面对。”静姝道:“总不能躲一辈子。”
“更何况,孝顺长辈是正礼,哪有躲懒不去的道理。”
贾珲叹气。
封建时代,孝就是天理。哪怕有一天他为官做宰了,一样要在长辈面前服侍,更何况如今还只是个举人。
“你平日里,多在老太太面前待着吧。”老太太并不是折磨媳妇的人。且在老太太面前,邢夫人并不敢放肆。王夫人也管不到隔房的侄媳妇。
静姝笑着应下。
往后几天,贾珲专心在家里读书,准备明年的春闱。便是贾琏叫他出去玩,他也不曾出去过。
静姝也在每天请安过后陪老太太说话。她风趣幽默,又饱读诗书,老太太很快就喜欢上了她。几个姐妹每日也要去给老太太请安,很快也和这个大嫂子熟悉了起来。
大嫂子温柔娴雅,知书达理。姐妹几个在家里长这么大,来往的都是公门侯府家的小姐,根本没见过大嫂子这一款的,很快就被她吸引,热情地邀请她去她们那里玩。
静姝便每日闲暇时刻都去她们那里,陪迎春下棋,陪探春写字,陪惜春画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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