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十二点的酒吧本该是人头攒动,觥筹交错,笙歌鼎沸的热闹景象,但暮色却因宋霁骁的到来变得截然不同。
得到通知的温念踏着稳健地步伐走进酒吧。
酒吧内狼藉一片,不知道的还以为被抢劫了,除了工作人员还有始作俑人之外别无他人。
温念粗略扫视一圈后叫来员工,“清点一下所有的损失,不得遗漏。”
坐在沙发上背对着他的宋霁骁悠然自得地喝着酒,听到温念的话,嘴角不屑地勾起。
温念站定在宋霁骁的面前,抬眼瞥视黑卡,又面无波澜地看向空荡荡的四周,抬手看了看腕表,“我的客人都被你赶跑了,店也被你砸了,要想重新营业,估计要段时间,我也不多算,就按以往的平均业绩折算,歇业多少天,就赔多少天业绩,你看如何?”
店员听了面面相觑,这得赔多少?这数字他们几辈子都不敢想。
宋霁骁懒散地起身,对着温念含笑,“没问题,但你说了不算,想让我赔就让你们老板出来亲自跟我谈。”
“我就是老板。”温念不卑不亢道。
“你真当我傻?”宋霁骁讽刺道,“她不出来,这钱我是一分都不会给。”
“你认为你能从这走出去?”温念眸色微眸,眼放寒光。
“你就这么护着她?”宋霁骁呼吸凝滞,手紧攥成拳,语气带着尖酸,“即便你一直护着又有什么用,她根本就不爱你,在她眼里你什么都不是,她的眼里只有温霖洛。你不过就是她养的一条狗。”
他以为这些话能够激怒温念,但是温念的忍耐力似乎超乎寻常。
他在他的脸上看不到任何的波澜。
“你为什么不生气?你不是喜欢她吗?”宋霁骁问。
温念淡笑一声,慢慢逼近他,冷眸审视着他,幽幽道,“就算是一条狗也比你强。”手指着宋霁骁胸口的位置,一字一字道,“你现在什么也不是,拿什么跟我争,她不要你了。”
“你已经没资格了。”
“我早就提醒过你,你的身份可以变,但是我永远也不会变。”
“别白费心思了,就算你把这拆了她都不会出来见你,因为你在她心里根本就不重要。”
“知道我为什么要帮温霖洛吗?”温念露出一抹寒笑,“我知道温霖洛对她有多重要,帮她就等于帮我,她只会记得我的好。”
“至于你做的那些事……”温念满眼的不屑,“已经可以让她厌你一辈子了。”
“老板!”一声惊呼,温念的脸上已经重重地挨了一拳。
温念抬眸,舔了口后槽牙,冷笑了一番,“把门封死了,今天这钱赔不了就别想走。”
“暮色不是你想砸就砸的地方。”
要换做别人店员还敢照做,但是这人是宋霁骁啊,宋氏和徐氏的太子爷。
宋霁骁瞥了眼一动不动的店员,对着温念嗔笑。
温念知道他们畏惧什么,从容道,“这是棠溪的命令,不赔钱别想走。”
一听是大老板的命令员工心里有了底。
有大老板兜底,那就都好说。
“她回来了是不是,她在哪?”听到棠溪孑的名字宋霁骁立刻变得激动,攥着温念的衣领就是一阵逼问。
她跟所有人都有联系,唯独就断了他的联系。
为什么?她为什么要对他这么绝?
他不甘心,一点都不甘心。
即使再怎么不甘心,砸了她的酒吧就得赔钱,就算他闹个天翻地覆她也不会出现。
最后的结果就是,温念和宋霁骁大打出手后,徐瑾阳把人领了回去,顺带着结清了所有的损失。
*
“您的面,请慢用。”
老板娘把面端来,一步三回头地看向低头盯着面看的棠溪孑。
老板娘见她只盯不吃,内心不免有些忐忑。
怎么不吃?是这面不合她的胃口吗?
棠溪孑进店第一眼老板娘就认出了她,即使小半年没见,她依旧记得她。
心中有事就会显得做贼心虚,就在老板娘想着要不要重新再做一份时棠溪孑抬眼,寒凉的眸色看的老板娘一颤。
棠溪孑向□□了下头,嘴角扯出一抹平易近人的笑,问:“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我从进店你就一直盯着我看。”
老板娘错愕,步伐错乱地走向棠溪孑,语言都未来得及组织,慌声道,“没有,我只是看你心情不太好,是不是我这面不合您的胃口?”老板娘伸手想端走面,“要不我还是重新给您做一碗吧。”
棠溪孑进店的时候就阴沉着一张脸。
酒吧被砸了,她心情能好吗。
王八蛋,砸她酒吧,这账记上了。
棠溪孑抬手拦下老板娘,满满一大碗,厚厚一层,只见料不见面,开玩笑道,“老板,你这么做生意不会亏本吗?”
老板娘一时没反应过来,棠溪孑目光投到那碗面料上。
老板娘哈笑,“不会,您就尽情吃。”
“姑娘,我还得谢谢你,自从您帮了我那回后,他就再也没来闹过事。”
老板娘对棠溪孑感激不已,不管是不是她又做了什么,反正自她出面之后周东久再也没出现过。
“我帮你?帮你什么了?”棠溪孑问。
“啊?”老板娘被她问懵了,“您不记得了?周东,就是之前吃面不给钱的,您替他付了。”
“我听人说他好像疯了。”
“疯了?”棠溪孑眸眉。
“听人说,他去沪市找儿子去了,结果儿子没找到,人疯了。”
“沪市?”棠溪孑眸色一沉,问,“什么时候的事?”
“差不多一个月吧。”
*
喧闹的赌场,烟气熏天,粗口随处可闻,甚至还有不服的直接掀桌。
“妈的,不算,这把不算,你是不是出老千了。”温建山手里的牌被他用力一扔,输了牌不服气,直接翻脸不认账,跳上台桌冲着对面的人就是祖宗十八代伺候,什么脏骂什么。
眼里更是冒着火,恨不得把他活剥了。
奶奶的,赢了老子这么多,不是出老千是什么,今天这桌非掀了不可。
“输了不给钱,还想打人,温建山,耍无赖也得看对面是谁。”那人也不是吃素的,抄起身后的椅子就是砸。
“你又输了。”棠溪孑摊开手里的牌,嘴角漾起浅浅弧度道。
对面的人满眼不服地给钱。
“你看那边,打起来了。”围观的人伸长脖子朝着温建山的方向看去。
棠溪孑顺着他们的目光不疾不徐地转身,手肘撑着牌桌悠闲自得地看着这场闹剧。
自从她来绪城之后就一直跟着温建山,赌场是他来的最勤的地方,可以说是天天泡在赌场里了。
而她跟着也在赌场赢了不少钱。
两人打架,不缺劝架的,劝架的一多,少不了误伤,这也就分不清谁打谁了,简直就是一场乱战,随着战况愈演愈烈,棠溪孑看得乐此不疲。
精彩还没看够,手机响起。
“我刚才在开会。”温念低沉的嗓音传入耳中。
她从面店出来的时候给温念打了个电话,这是温念第一次没有接她的电话。
以前不管是她什么时候打电话,也不管他在哪,干什么,他都会第一时间接她的电话。
“不信。”棠溪孑看着挨揍的温建山咯咯笑。
“对不起。”温念不再解释,而是道歉。听着电话里嘈杂的声音皱眉,问:“你在哪?”
她这趟出差出的太久了,王茹早已回沪市,而她却迟迟未归。
对于棠溪孑的行踪其实他也不太清楚,他只知道她去江城出差了,而这次出差的地方集团上下除了他,无人知晓。
“绪城。”棠溪孑愉悦道,“温念,你知道我在看什么吗?”
“什么?”
“我在看温建山,他正在被人按着头揍。”
棠溪孑的嗓音格外的清晰,清晰到温念不再听到任何嘈杂声,耳中只有棠溪孑的声音。
“温建山?”温念的呼吸一滞,整理会议记录的动作止住,“你……”温念迟疑。
“顺势而行,她主动给的资料。”
有时候一味的反抗并不是个聪明的想法。
程曼喜欢听话的,那她就勉强的屈服一下喽,她不让她查温娣,那她就暂且的搁浅,就算疑团众多,她也不冲动误事。
温念眸色深沉无比,黑仁幽暗不明,喉咙发紧,“你找到了?”
彼时温建山已被人扶起,赌场的工作人员结束了这场闹剧,双方都被拉开。棠溪孑玩味地看着鼻青脸肿的温建山,岔开话题,道,“听说你们在酒吧又打了一架?”
“受伤了吗?”
温念情绪不高地问,“他还是我?”
棠溪孑闷声一笑,“温念,我跟他已经分手了,你说我问的是他还是你?”
“不知道。”温念语气平平,“我只知道你对他永远下不去狠手。”
他总是不断地刷新她的底线,而她总是不停地原谅。
“你是这么认为的?”棠溪孑问。
“难道不是吗?”温念寒声反问。
棠溪孑沉默了一秒后,说:“我利用了他,是我对不起他,对他只不过是心中有愧。”
“温念。”棠溪孑戏谑似的问道,“你有没有对谁心中有愧过?”
“没有。”温念没有一秒犹豫。
棠溪孑问:“真话?”
不等温念回答,惋惜道,“那可惜了,你应该不能理解我。”
“去调一下景湾湖一个月前的监控,直接发我邮箱。”
被挂断的温念眉间浮起一丝凝重,没有半点迟疑,直接起身离开办公室赶去景湾湖。
而棠溪孑则是继续悠哉地看着热闹。
原来温建山打的不是别人,而是赌场老板的大舅哥。
好家伙,打了人大舅哥,还想耍赖不给钱?
这钱是想赖都赖不掉了。
这赌场本就是地下赌场,你要不给,直接棍棒伺候,断脚断指由不得你选。
“断脚吧,断了就跑不了了。”棠溪孑站在一旁看着戏,顺便给了个建议。
“你他妈谁啊,有你什么事?信不信老子弄死你。”刚还哭唧唧求饶的温建山一听棠溪孑的风凉话直接火冒三头。
哪来的丫头片子,年纪轻轻好的不学,等会儿就给她点脸色瞧瞧,让她知道谁才是老子。
“你?”棠溪孑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乐的哈哈笑,“老板,看来还没被你们打服啊,嘴巴硬得很。”
“看热闹的都走开,没你们的事,你们该干嘛干嘛去,不然小心我这拳头不认人啊。”一旁看起来像是小弟的人对着众人凶神恶煞道。
“你怎么还不走,说的就是你。”那小弟见棠溪孑一动不动的站着,又晾了晾自己的拳头。
这姑娘有点面生啊,胆子倒是挺大,这热闹都敢掺和。
“我不是看热闹的,我是来替他给钱的。”棠溪孑指了指跪着的温建山道。
“你?他?”那小弟傻眼了。
温建山是这的常客,谁不认识他啊。
一天到晚跟着周东在赌场晃悠,输的底裤都没了,还是要赌,他们赌场就欢迎这种人。
“小姑娘,你跟他什么关系?”一直看着不说话的老板来了兴趣。
“我是他儿子的朋友。”棠溪孑回道。
“洛洛?你跟我们洛洛认识?”温建山激动地打量着棠溪孑。
看起来确实贵气。
什么朋友,怕不是喜欢他儿子。
死了个女儿,还有个儿子。
走了个冤大头,又来一个。
这儿子没白疼。
温建山脸上的笑止也止不住。
“朋友?”众人被棠溪孑乐得哈哈笑,全当棠溪孑在逗他们玩。
“姑娘,没你的事你还是别掺和了,不然哥哥的拳真要挥上来了,这么漂亮的脸可别毁了。”
“小六,住嘴。”老板脸色突然严肃,立即呵斥道。
瞥了眼棠溪孑,又瞥向温建山。
这温建山的钱是哪来的,他多少知道点。
只是他没想到女儿如此,儿子更是如此。
有意思。
老板眸起眼,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十六万,连本带息,他还欠我十六万,你确定替他还了?”
“什么十六万?哪来的十六万?”既然有人愿意替他还,温建山自然又开始嚣张起来。
“你问我借的的六万还有今天输的,总共十六万,怎么,借了不想还啊?”
“那也没有十六万,我不认。”
“嘿,你他妈找死。”小弟又举了举拳头威胁道。
“还借了钱啊?”棠溪孑拖长语调道。
“你别听他瞎说,他那就是高利贷。”温建山生怕棠溪孑不帮他还了,紧张道,“十三万,总共就十三万。”
棠溪孑的目光游走在温建山脸上,弯了下唇,“行,十六万,我还了。”
此话一出,温建山立刻双眼放大的看向她,眼里的感激自然是不用多说,完全忘了开始是怎样的一副嘴脸对着她。
“妹夫,你就这么放他走了?”
棠溪孑真替温建山把钱还了,那人似乎还不想就这么轻易的放过温建山。
这挨得揍还没找他算清呢。
“你懂什么,我告诉你,这温建山你少招他,我看那姑娘不简单。”老板环顾了一下四周道,又吩咐旁边的小弟,说:“四周再多派点人盯着,盯紧了。”
能把赌场做起来,多年不倒,没点眼力见还真不行。
他刚才扫视了一圈,周围除了赌客还夹杂着不少壮汉,那姑娘一走,那些壮汉也跟消失了,以他混迹社会多年的经验来看,这些壮汉估摸着全是那姑娘的人。
那姑娘身份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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