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于棠溪孑和温念,还有温霖洛一家。
“洛洛,你别不吱声啊,快想想办法,你不是跟她熟吗,你跟她说道说道,这钱咱就不还了。”温母见儿子终于回来了仿佛看见了希望,在儿子耳旁出着主意。
“妈,你在说什么,什么叫不还了,欠了钱哪有不还的道理。”
温霖洛已经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搞清了,一听到自己的父母又来老一套心中顿感厌恶。
这些年他已经见多不怪了,每回债主上门两人都是撒泼打滚的,比债主都凶悍。那欠的钱能不还的就是不还,言下之意都是应该的,两人从没自我反省过。
“妈,你们没对她怎样吧?”温霖洛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问道。
“这叫什么话,什么叫我们对她怎样,她不对我们怎样我们都要谢天谢地了。”温母扯着温霖洛的衣袖,让他看墙壁上的照片,“看见没,这都是那姑娘砸的。”
“你再不回来,这家都要被她砸了。”温母夸大其词道。
墙上的全家福已破碎,就剩个裸露的照片,照片上还有条明显的划痕。
“妈,她有没有问你们什么?”温霖洛神色紧张道。
“洛洛,你老实跟我们说,那女的跟你到底什么关系?她什么身份?”一直沉默的温建山越想越不对劲,心中隐隐约约闪过一丝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没有关系,我跟她什么关系都没有,你们别想了,这钱必须还。”温霖洛态度异常坚定。
“没有关系?”温建山哼声,表示不信,“没有关系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洛洛,我实话跟你说了吧,咱们家现在的处境非常难,你要是能把这十六万抹平了,那就是大大减轻了咱们家的困难。”
“爸。”一声无奈,“要不是她帮了你,你连赌场都走不出来,是她救了你的命,你连声道谢不说就算了,怎么还能厚颜无耻到连钱都不想还。”
“行。”见说不动儿子了,温建山火冒三丈地拿起桌上的水杯就往地上砸,“你大了,翅膀也硬了,敢跟老子说教了。”
“我厚颜无耻?”温建山越说越激动,面红耳赤地指着自己的脸,说:“要不是我,你能去沪市读大学?要不是我,你能生活的这么舒服?要不是我,你能学你喜欢的艺术?”
“老子为这个家付出多少?你跑沪市读了几年书就忘了本了是不是?”
“老温,你干什么?他是你儿子,咱家就这一根独苗,儿子还小,你跟他动什么气。”眼见温建山想要动手打儿子,温母急了,赶忙上前拦下,对着温建山一顿劝说,“儿子又没说什么,误会,都是误会,有什么话不能坐下来好好聊,非得动手,你忘了,咱们要洛洛的时候有多难了?”
“大过年的,你吃炸药了。”温母想起了当时没儿子时所吃的苦头,眼泪婆娑的,“咱儿子也没说错,要不是那女的,你连赌场的门都走不出去,要不是她,你得死里头。”
“温建山,我告诉你,你今儿个要是敢动我儿子一根头发,我跟你没完。”
“妈,你别哭了。”温霖洛安抚着温母,转头又问温建山,“爸,你老实跟我说,你在外到底欠了多少。”
无论如何,他今天必须把底问清了。
“你别哭了。”温建山被吵的心烦,“哭,哭,哭,一天到晚就知道哭,我还没死呢。”一屁股坐下,陷进沙发里,拧着眉,垂丧着头,“三百万,一共三百万。”
“三百万还清就彻底没了。”
“什么?”温母瞬时不哭了,瞪大了双眼看向温建山,冲着他发疯似的咆哮,“温建山,你怎么不去死。”
“三百万,咱家哪有三百万。”
三百万,就算把房子卖了也没有三百万,更何况这房子还不是他们的,他们无权转卖。
温霖洛听到这数字为之一怔,岿然不动,木讷地看着温建山。
两人的闹剧仿佛跟他无关似的。
温建山一把甩开温母,温母跌坐在地,鬼哭狼嚎。
温建山点燃一根烟,平静道,“这十六万,两周之内必须还,否则她就得告我们。”
“实在不行只能去把你奶奶从疗养院接回来,能还多少是多少吧。”
温霖洛望着两人的脸上满是厌恶,自然垂落的手紧握着,发着轻颤。想逃离却又逃离不了。
一场闹剧闹到了天亮,温霖洛麻木地看到了天亮。
*
“老大,他不是疯了吗,你绑他干什么?”
阴暗的地下室里,小弟看着被五花大绑的周东发出疑问。
赌场老板当头一棒,“你管那么多干什么,拿钱办事,废话少问。”
话是这么说,但对于这个疑问,赌场老板也是颇感好奇。
“去把他嘴里的东西拿走。”赌场老板吩咐小弟道,眼神上下打量的神神叨叨的周东。
看起来倒确实像个傻子。
赌场老板一走近,被捆绑着的周东就往墙角挪缩,头低垂着,跟个缩头乌龟似的,眼都不敢抬一下,嘴里一直念叨着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求求你,放过我。
缩至无处可缩。
周东整个人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不停地求饶。
赌场老板新奇地叫着他的名字,每叫一下,他就吓得抖擞,拿着棍子抬起他的下巴,“真疯了?”手打着他的脸,嘴里满是戏谑,“能啊,你再能啊,平日里你跟温建山在我赌场里不是挺嚣张的吗,你能什么能,这会儿怎么蔫了,欠我的钱什么时候还我?”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周东的脸被扇的火辣辣,头直接埋进双膝中。
“别以为疯了钱就不用还了,疯了照样要你命。”
头埋进双膝中不好扇,直接上脚,对准肩头就是一脚。
周东被踹得身体向后倒,头磕在了墙壁之上。
就是这样,周东依旧神神叨叨的,眼神呆滞。
赌场老板手摩挲着下巴,看着他思考道,“真疯还是假疯?”
“我也想知道,是真疯还是假疯。”一道光透进,地下室的大门被迅速关上,棠溪孑气势如虹地踏进。
紧跟其后的温念在见到缩在墙角狼狈不堪的周东时,眼眸迅速阴沉,目光如猎鹰般的紧盯着周东。
棠溪孑回眸淡扫而过,唇角勾起一抹深意。
“别过来,我什么都不知道,我错了,错了……放过我,求求你放过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棠溪孑和温念一进来,周东的反应就异常大,情绪一下激动起来,开始疯狂摇头,语无伦次。
棠溪孑瞥了眼疯癫的周东,淡笑道,“给他松了。”
另而转头对着老板假惺惺道,“老板,我让你请,可没让你绑,绑就是你的不对了。”
赌场老板瞪大了眼,手那棍指着周东,“就他这样不绑他能过来?”棍直接塞给了棠溪孑,“你行,你来。”
“我告诉你啊,这会儿你要是给他松了,他能满地疯。”
赌场老板不屑地坐到一边抽着烟,像看戏似的看着棠溪孑。
我看你怎么治他,松了可就不关他的事了,瞧着周东这疯样,真松了可不好说。
疯子的疯劲可大了去了。
“把烟掐了。”命令般的语气从齿间溢出,冰冷森寒。
赌场老板非但不灭,反而变本加厉,抽得更猛了。
烟熏袅绕,呛人的烟味向四周飘散。
“疼,疼,疼,灭,灭,灭,灭,我马上就灭。”伴随着一声惨叫,赌场老板的手腕向手背一百八十度弯折。
“老板。”小弟见了想要上前。
棠溪孑对着那群小弟晃了晃手里的棍子,歪头一笑,“练练?”
那群小弟吓得立即后退。
忠臣的眼神看着自己的老板:老板,你也看到了,不是我们不上,你姑奶奶在这,万一磕着碰着了,大逆不道。
“你他妈谁啊,敢动老子,信不信我弄死你。”赌场老板一边灭了烟头,一边耀武扬威的虚张声势。
棠溪孑乐得哈哈笑,“温念,他要弄死你。”棍子甩给了温念,“给。”而后不疾不徐地迈步走向周东。
眼瞥了一旁的小弟,盯着瑟瑟发抖的周东,道:“松了。”
小弟看了看自己的老板,老板瞥着温念手里的棍子,咽了口口水,冲着小弟挥了个手,“松了,赶紧松。”
他倒要看看她到底要干什么。
找他搞温建山不说,还要搞周东,有意思。
松绑之后的周东见到棠溪孑愣是不敢动半步,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惊恐道,“别过来,别过来……”
“真疯了?”棠溪孑俯视道。
勾了勾唇,“温念,过来,帮我看看他是真疯了还是假疯。”
一听温念的名字周东又开始激动,连滚带爬地往外逃。
刚摸索到门把手,打开门的瞬间又被人按了回去,门再次被紧闭。
门外站着一排棠溪孑的人,没有她的允许这里连只苍蝇都飞不出。
周东吓得跪坐在地,浑身湿透,“不要过来,我不认识你,你别过来……”
“还逃吗?”棠溪孑如恶鬼般的声音回响在阴湿的地下室内。
赌场老板看得有趣,又想点跟烟,瞥了瞥一旁同样阴森的温念,点烟的冲动被按下。
“妈的!”低骂了一声,踹了一脚自己的小弟出气。
棠溪孑走到周东身旁,脚踩他手,像踩垃圾一样踩着,指了指温念,幽幽问,“他,认识吗?”
“魔鬼,你们都是魔鬼,别杀我,求求你们,别杀我,该死,你们都该死,全都不得好死……”
赌场老板被周东吵得冒火,指了个小弟,说:“你,去给他把嘴封上,吵死了。”
话刚落就被棠溪孑冷眼撤回,继而耐着性子对周东,说:“行啊,不杀。”
“该死,我们都该死。”
“我换个人来,换谁好呢?”棠溪孑想了一秒,一字一字轻吐而出,“周,宥,景。”
“换他来好不好?”
“周宥景,你认识吗,他好像是你儿子。我让你儿子来救你出去好不好?”
“出去,我要出去,鬼,都是鬼,走开,走开……”周东对着空气拳打脚踢的,想再次逃离,这会儿直接被保镖按着进来。
“温念,好吵。”棠溪孑瞥向温念,目光徐徐向下,最后落在他手里的棍子上,漫不经心道,
“砰”的一下,伴着惨叫,周东直接双膝而跪。
赌场老板和众小弟倒吸一口凉气:这腿离废不远了吧。
棠溪孑冲着老板耸了耸眉,仿佛在说:你看,这就不吵了。
“你去沪市干什么?”温念紧扼着周东的喉颈,眼里全是狠劲。
“宥,宥景,别杀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周东惨白的脸胀得发紫,双眼冲着血,窒息感汹涌而来。
“宥景?不疯了?”棠溪孑弯腰问,“谁是宥景?”
“他吗?”手指向温念,“周宥景?”
“他不叫周宥景,他叫温念。”
“周宥景不是早在十一年前就被当孽种打死了吗?”
“你不记得了?”
围观的赌场老板有种恍然大悟地感觉:原来他就是被周东扫地出门的儿子,细看倒确实有几分相似。
“宥景,我错了,是我的错,我对不起你,你别杀我好不好,我求你别杀我。”周东怎么也想不到,有一日他会跪在满口孽种儿子的面前,求他饶他一命。
“我再问你一遍,你去沪市干什么?”温念无视着他的求饶,满眼恨意道。
“说,我说。”周东狼狈道,“我赌钱,欠了两百万,没钱还。”
温念嘴角微动,渗出世间薄凉,“谁告诉你的?”
他走时周东根本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时隔十一年又怎么会这么精准的知道他在哪。
棠溪孑含笑看着他,“不说吗?”
“不说那我就满足你,假疯变真疯,你看如何?”
凭空而出的刀,划破阴暗的空间,直冲周东的眼球。
“温建山,他认识高管家,知道地址。”周东吓破了胆。
棠溪孑眸眼,“高管家?”
“谁让你装疯的?”
“我不认识,我去了景湾湖就被一群人打晕了,然后被关进地下室折磨了三天三夜,等我再醒来时见到的那人让我回去什么也别说。”
“是他吗?”棠溪孑点开李管家的照片问道。
“是,是他。”周东又开始情绪激动,显然已经有了应激反应。
棠溪孑收了手机,哼笑了一下,转身问赌场老板,“他欠你多少钱?”
赌场老板算了一下,“不多不少,八十万。”
棠溪孑回头继续问周东,“温建山欠你多少?”
周东惶恐地看着她,她……怎么知道?
“十……十万。”
“他欠我十六万,这样,你帮我把这十六万要回来,这十六万就归你了。”
“你……”周东看看她,又看看温念,“你到底是谁?”
“我住景湾湖,你说我是谁?”棠溪孑笑问。
周东一怔,吓得腿软,一瘸一拐地跌跌冲冲地冲向门口,这回却怎么打也打不开了,周东害怕的手紧紧攥着门把手,身体紧紧地贴在门边上。
棠溪孑对着保镖使了个眼色,保镖立马按住周东,周东被按压在地无法动弹。
“老板,辛苦了,这样,为表感谢,我请你吃个饭,你看如何?”棠溪孑对着赌场老板说道。
“行啊。”为了绑周东,他可是累了一通宵。
棠溪孑友好地给赌场老板让了个道,随后走到温念跟前,指腹摩挲着他的唇角,“十一年前的账,想还吗?”
温念望着她的眼眸中幽幽泛起波澜,长睫煽动,低哑道,“棠溪。”
棠溪孑浅浅一笑,走向周东,对着周东徐徐道,“他虽然不是周宥景,但是他能替周宥景还一笔十一前的账,十一年前你是怎么对周宥景的,如今他就替他怎么对你。”
“祝你好运!”
紧闭的大门,一门之隔,宛如两个世界。
棠溪孑倚在门外,听着门内传来阵阵哀嚎还有谩骂声,传来最多的是孽种,狗杂种。
棠溪孑玩弄着手中的尖刀,嘴角噙着森冷的笑。
随着时间的流逝,哀嚎声越发轻小,谩骂声不再,陆陆续续地求饶透出门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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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 9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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