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渔翁得之,却嗤之以鼻。
Noan的手机被宋霁骁扔在了桌上。
闵韵音眼睫手快,以为抢到了手机就能见到棠溪孑了,不曾想手机已黑屏。
“都怪你,抢什么抢,被挂了。”闵韵音一边恨眼瞪着Noan,嘴里念念叨叨的,一边点开自己的手机准备重新打过去。
被责备的Noan自然是不服的,“什么叫都怪我,那是我的手机,你抢什么抢。”说着又委屈吧啦地朝着比鬼还恐怖的宋霁骁扁扁嘴。
怎么通了个视频越来越瘆人了?
粗略地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手机。
还好,没摔坏。
赶紧打回去,别被那死丫头抢了先。
*
“为什么不告诉他们我的身份?”被挂断的棠溪孑不再去想宋霁骁,而是继续问着温霖洛。
她在监听器里听得一清二楚,他在有意的隐瞒着她的身份。
“是有人警告过你,还是怕他们知道了之后这钱更有理由不还了?”
棠溪孑徐徐搅和着碗里的面,神色平淡,“让我猜猜。”
“排除法,我猜应该是你们被人警告了。”
“警告你们不允许出现在我的面前,你怕被他们知道后吓着他们。”
“我猜对了吗?”棠溪孑冲他淡然一笑。
温霖洛闷着头,迟迟不敢开口。
棠溪孑嘴角的笑意霎时消失,幽黑的眸底冷的瘆人。
铃声悠扬,冷眸低敛。
这回显示的是闵韵音。
没接。
她被无情的拒接了。
闵韵音狗狗眼地盯着被挂断的手机,呆愣了两秒。
随即又把气撒在了Noan身上。
温霖洛战栗着,不敢直视她,“都有。”
两者都有。
被警告是真,怕被他们知道后不还钱也是真。
他们是他的父母,他清楚的了解他们。
他们的本质是恶,他怕他们知道她是谁后,再次重蹈覆辙,像要那四百万一样胡搅蛮缠地问她要钱,他不想给她添麻烦。
高管家给的已经够多了。
“我怕他们会对你带来伤害。”温霖洛垂着眸,压着跳动的心脏,支支吾吾道。
棠溪孑表情一滞。
沉默中,铃声再次响起。
这次没有秒挂。
Noan得意洋洋地冲着闵韵音抬起下巴,像是在叫嚣着说,“看,这是我姐,只接我的电话。”
气的闵韵音当场给自己抓了个鸡窝头出来,恨不得冲上去把他那张嚣张的脸给撕烂了。
正常闵韵音思考着该怎么撕烂才最解气时,铃声戛然而止。
“哈哈哈哈~”嘲笑声替换铃声。
闵韵音的那口气终于下去了。
嚣张什么,你也被挂了,有什么好嚣张的。
虽然没有秒挂,但结果都是一样,有什么好得意的。
Noan哼声,“你笑什么,肯定是你惹她生气了,不然,我姐不会不接我电话。”
“你瞎说什么。”闵韵音双手叉腰气势十足,一副准备随时干架的姿态。
那头吵吵闹闹,这边祥和一片。
棠溪孑以为自己听错了,但这话真真切切是从温霖洛的嘴里吐出来的。
他害怕他们伤害她?
棠溪孑思维停滞的同时又觉得逗乐,端正身姿,好奇地问:“温霖洛,在你眼里我究竟是怎样的人?”
从他害怕她的程度来看,他应该是讨厌她才对,但是,她从他的眼里看不到任何的厌恶。
“地上有宝贝吗?值得你看得这么认真。”棠溪孑悄无声息地走到温霖洛身侧。
霎时间,温霖洛的四周充斥着清冽的淡香。
清香沁入心脾,像是催化剂似的,心脏狂乱跳动,耳朵肉眼可见的红温。
棠溪孑抬手,食指勾起他的下巴,对上他慌乱的眼神,问:“为什么担心我?你不是应该讨厌我吗?”
“在你们眼里我不一直都是魔鬼般的存在吗?”
棠溪孑线线一笑,眼眸深处暗藏哀凉,呼吸迟钝,酸涩翻涌而出,淡淡补充了一句,“温娣说的。”嘴角又浅浅勾勒,“她骂我骂的可凶了。”
“也只有她敢这么彻底的骂我,像个傻子一样,鲁莽的单纯。”
“你不是。”温霖洛一口反驳,而后又后知后觉地紧闭双唇。
“我不是?”棠溪孑手放下,嬉声问,“那我是什么?”
“我……我不知道。”温霖洛紧张地支支吾吾,眼神飘忽不定,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滑动,“姐……姐……说……你对她很好,不……不是……”
他的嘴好像吐不出一句她的不好。
尽管有时他会害怕她,但他依旧觉得她很好。
她虽然威胁过他,但那也是他欺瞒了她,而她也从未真正伤害过他,甚至还处处帮着他。
这样的她又岂是恶魔。
棠溪孑的眼里闪着亮光,倾下身问,“她是这么对你说的?”像被夸赞的小孩般开心,“她还说什么了?”
“棠溪。”温念拧皱眉看她。
从他坐的方向看,视觉错位,棠溪孑的脸几乎是贴在了温霖洛的脸上,两人的鼻尖紧挨着。
回应他的不是棠溪孑,而是手机铃声。
两个虚张声势吵了半天也没吵明白的人,被冷脸的宋霁骁点醒了。
温念跟她在一起。
这是宋霁骁低气压了半天说的原话。
对哦。
两人猛然醒悟。
他们在一起,打不通棠溪孑的,可以打温念的。
这回,终于接通了。
可手机又被一双修长的手截了道。
两个闷着头对着手机傻乐的人,在手机不见的那一秒,笑容僵住,两双圆咕隆咚的眼同时傻愣。
脑中默契地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手机呢?
温念的手机画面从Noan和闵韵音转瞬变成了宋霁骁,他似笑非笑地在不经意间转换了镜头视角。
此刻,宋霁骁的眼底一片阴郁,目光死死地盯着画面里亲热的两人。
握着手机的指尖泛着白。
“温霖洛,叫声姐姐听听。”
温霖洛面对她的靠近,永远都是一副害羞样。
棠溪孑忍不住的就想逗乐他。
“姐,新年快乐!!”
愣过神来的两人,难得的默契,目标一致,同时转身,夺回手机。
此起彼伏的两道嗓门同时冲着手机大喊。
震耳欲聋的声音传遍整个包间。
棠溪孑眉头微耸,偏头看向温念。
而温霖洛也从这声响中短暂的恢复了平静,亦跟着看向温念的手机。
温念淡定的切换镜头,翻转手机。
两张傻啦吧唧的笑脸一同闯入棠溪孑的黑仁中。
棠溪孑冷漠的视线仅停留一秒,便又转向温霖洛。
身姿又向下压了半分。
彼时看,两人的脸不再留有空隙。
棠溪孑:“叫姐姐。”
温霖洛?
虽然离得远,但是视力5.1的闵韵音看得清清楚楚的。
那人就是温霖洛。
闵韵音的脸一下拉胯而下。
亲……亲上了?
而另一边的Noan也开始拉胯着脸。
叫姐姐?
叫什么姐姐?
明明他才是她唯一的弟弟。
她是不是不要他了?
“Noan?”温霖洛缓过神来。
Noan的一头金发还有他那张鲜明的脸,一下就能勾住视线。
“你……你们……认识?”
棠溪孑退身,观察他的神情,并不打算隐瞒,“觉得被我耍了?”
温霖洛微垂下头,双眼泛着酸。
“同母异父的弟弟。”棠溪孑坦白,“没错,是我让他接近你的。”
“我承认。”
“谁让你嘴巴那么硬。”
“不过,你知道也好,这也证实了一点。我确实不知道温娣在哪。”
“你信我是最正确的选择。”
“但不得不承认,你确实隐藏的很好。Noan在你身边转悠了这么久,竟然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打听到。”
棠溪孑眼角余光轻扫放在桌边的筷子,不动声色地握紧一根筷子,另一只手迅速扣住温霖洛的肩膀,向后抵。
碎片满地,桌边的餐具被温霖洛的后背撞得皆碎。
一根细筷直直地立在温霖洛的眼球前,而他则被棠溪孑按扣在桌边,上半身后仰着。
听到包厢内有玻璃碎地声,候在门口的保镖立刻冲了进来。
温念不动分毫地掷声,“出去。”
棠溪孑紧扣着温霖洛,问:“现在还觉得我好吗?”
“这根筷子只要再下一厘米,你的眼睛可就要瞎了。”
而彼时的温霖洛却出奇的淡定,毫无胆怯之色,“你不会伤害我,我信你。”
棠溪孑眸色下移,落在他的胸口处。
扯唇一笑,手起手中的细筷,掌心落在他跳动的胸口。
表面伪装的再好,砰砰跳动的心跳不会骗人。
他还是害怕的。
“你真的很像她。”手中的筷子被她随手扔在了桌角。
“你知道吗,她是第一个即使怕我也不退缩的人,就为了那点高额的家教费,在我这……”
棠溪孑看了他一眼,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奇怪,在他面前她竟然害怕把那段记忆说出口。
她开始害怕万一他知道她是怎么作弄温娣后,会破坏她在他心中的印象,她想一直保留这印象,她不想他厌恶她。
棠溪孑自嘲地笑了笑,这确实变得有点不像她了。
“在温娣之前,除了高管家从没有人跟我在一起生活这么久过。在我的世界里这是不被允许的存在。”
“他们觉得我就该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一般活着。”
“是温娣的出现改变了我的生活状态,也是她让我第一次知道了原来我是可以拥有感情的,是她让我清晰地意识到我不是机器人,我是有真情实感的人。”
“可我还未来得及享受喜悦时,却被告知她死了。”棠溪孑讥笑,“她竟然毫无征兆的死了。”
“所有人都告诉我她是自杀,我不信。”
温霖洛怔怔地凝视着她,垂放在身体两侧的手紧紧攥着椅套,细细地颤抖着。
“我去查,但是没有丝毫信息。”棠溪孑抬眼,目光落在他脸上,苦涩道:“我查不到。”
“知道为什么吗?”棠溪孑问。
“为什么?”温霖洛觉得他像是陷入了一片迷雾,怎么找都找不到出路。
“她不让我查,抹掉了你们的信息,都是她干的。这也就是为什么要警告你们的理由,然而真正要警告你们的人根本就不是高管家,而是她,程曼。”
“程氏集团的现任董事长,我生物学上的母亲。一个冷血到极致的霸权主义者。”棠溪孑咬牙说完,心底的恨现于言表。
棠溪孑的目光紧锁着他,开玩笑道:“与其怀疑徐瑾阳,倒不如怀疑她更符合实际点。”
程曼?
温霖洛迟疑地摇头,“不,不可能。”
“为什么?”棠溪孑眼眸半眯。
“我见过她,是她找人让姐姐带我去治好了病。”
“她?”棠溪孑嘴唇微张。
讽刺地笑道,“她会有这么好的心?”
眼里全是不信。
她想试图从他的眼里看出一丝欺骗,可她找不到。
“那年,姐姐带我去了京都,她还派人一路保护了我们。在京都的医院,我见到了她。”
那年,她对温娣说,我可以找人帮你的弟弟治病,被她回绝了。
依照温娣的性格,那时的她,只当她是不好意思接受她的好意。
于是,她想尽办法给她钱,她想,有钱了,她弟弟的病也能看好。
原来,不是她的钱看好的,而是程曼帮他治好了病。
为什么?她为什么会帮她?
高管家替她说话,她认,可为什么连他都这么说,他不是最爱他姐姐的吗?
棠溪孑的世界崩塌,宛如坠入了冰凉的深海里般,血液凝结,脸色煞白,一下失了神情。
这个除夕夜,对于她们每个人来说好像都不是个愉快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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