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错题本第 37 页投下细长光斑,正好落在 “他们在监听” 那行字上。林小满盯着字迹,指尖悬在半空 —— 墨水比昨晚更淡了,像快要被晨雾吹散。她用铅笔尖轻轻刮过纸面,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显然不是普通墨水。
“发什么呆?再不走要迟到了!” 母亲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带着煎鸡蛋的焦香,“对了,昨天给你的文昌帝君手环呢?怎么不戴上?”
林小满猛地回神,把错题本塞进书包。青铜手环被她藏在枕头下,夜里不知何时凉了下来,表盘内侧的甲骨文 “时” 字暗沉沉的,像睡着了。
“忘了。” 她含糊应着,抓起书包往外跑。
清晨的校园浸在露水的湿气里,香樟树叶上的水珠被风一吹,簌簌落在校服领口,冰凉刺骨。林小满路过操场时,下意识看向主席台 —— 空荡荡的水泥台上积着薄灰,栏杆上的锈迹比记忆中深了许多。
可她总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
高三(7)班的教室里,周莉莉正对着镜子涂防晒霜,看见她进来,压低声音说:“哎,昨天晚自习后,我看见老张和陈默在车棚说话呢。”
林小满的笔尖顿了顿:“说什么了?”
“离太远听不清,” 周莉莉往门口瞟了眼,“但老张那样子像是在骂陈默。陈默手里拿着个破零件,气得脸都红了,差点跟老张吵起来。我还看见他零件上的纹路,跟你那天在文创店买的手环特别像。”
青铜零件?林小满的心跳漏了一拍,想起穿越时那枚电容。
早读课铃声响起时,老张抱着一摞试卷走进来,脸色不太好,眼下挂着淡青黑。他把试卷往讲台上一摔,发出沉闷的响声:“昨天的数学卷子,整体做得一塌糊涂!特别是最后一道大题,全班只有李梦冉同学做对了,大家都好好学学!”
李梦冉站起身,腼腆地笑了笑。她今天穿了件崭新的连衣裙,领口别着枚青铜色胸针,形状像缩小的司南 —— 和老张那条手链的图案一模一样。
“谢谢张老师。” 她声音软软的,“其实也不难,就是用了点竞赛的解题思路。”
林小满的手指猛地攥紧笔。最后一道数学题,和她错题本第 37 页那道竞赛题几乎一样,只是换了个数字。而李梦冉去年明明连竞赛初赛都没进。
老张满意地点点头,目光扫过全班,在林小满这里顿了顿:“林小满,你这道题怎么空着?以你的水平不该啊。”
“不会做。” 她低着头,声音平静。
教室里响起窃窃私语。周莉莉用胳膊肘撞了撞她,眼里满是惊讶 —— 这道题她们昨晚还一起讨论过,林小满明明推导得很顺利。
老张的眉头皱了起来:“下课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下课铃刚响,林小满就被老张叫走了。办公室里弥漫着咖啡和樟脑丸混合的味道,他的办公桌收拾得异常整齐,昨天那个装知途平板的箱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摞竞赛辅导书,最上面那本的扉页上,印着和李梦冉胸针一样的司南图案。
“小满啊,” 老张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着规律的节奏,“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我看你状态不太对。”
林小满没说话,目光落在他敞开的抽屉里 —— 里面放着个黑色的 U 盘,挂绳是青铜色的,在晨光下泛着冷光。挂绳末端的吊坠,是个微型的知途科技 logo。
“张老师,” 她突然开口,“您知道知途科技的手环吗?就是去年和故宫联名的那款。”
老张敲桌子的手指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快得像错觉:“听说过,怎么了?”
“没什么,” 林小满扯了扯嘴角,“就是觉得挺好看的,想问问您在哪买的。我同桌说,陈默也有个类似的青铜零件。”
“不清楚,” 他避开她的目光,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可能早就卖完了吧。对了,你爸昨天又给我打电话,说想让你试试知途学伴的 VIP 课程,我已经帮你报名了,账号密码发你手机上了。”
林小满的心沉了下去。她根本没跟父亲说过知途学伴的事。
走出办公室时,手机震了一下,是条陌生短信:“知途学伴 VIP 账号:LMX20220901,密码:ZTTK777。” 发件人显示 “未知号码”,但她认出这个账号 —— 正是她手环内侧的编号,只是把 “ST” 换成了她名字的首字母。
回到教室时,周莉莉正对着手机惊呼:“快看知途学伴!推送了李梦冉的解题视频!她最后一步用的公式,明明是三年前那道竞赛题的专属解法啊!”
林小满点开视频,李梦冉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温柔又清晰。可她的注意力全在视频角落 —— 李梦冉身后的书架上,放着个和老张抽屉里一模一样的黑色 U 盘,青铜挂绳在阳光下闪了闪。
视频结束的瞬间,错题本突然从课桌里滑了出来,第 37 页朝下摔在地上。林小满弯腰去捡,指尖触到纸页背面的那一刻,心脏猛地一跳。
那里多了一行陌生的字迹,笔锋凌厉,像是用钢笔写在潮湿的纸页上,墨水晕成淡淡的蓝色:
“量子纠缠需要观测者。”
林小满的呼吸骤然停滞。这行字的笔迹,和昨晚那行 “他们在监听”,以及暴雨夜那行 “他们在偷你的时间”,完全一致。
是谁写的?
陈默?
她猛地抬头看向教室后排,陈默的座位依然空着。但他的桌角放着个打开的笔记本,封面上画着个简略的电路图,核心元件的位置,画着个和青铜电容一样的符号。笔记本边缘还夹着张便利贴,上面用同样的笔迹写着:“17:30 车棚见”。
放学的铃声响得格外刺耳。林小满把错题本塞进书包,故意磨磨蹭蹭地收拾东西,直到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才抓起书包往外跑。
车棚里空荡荡的,只剩下几辆落满灰尘的旧自行车。陈默正蹲在角落里,背对着她,手里拿着个万用表,表笔搭在一枚青铜色的零件上 —— 那零件的形状,和她穿越时看到的电容一模一样。
“你在测什么?” 林小满的声音在空荡的车棚里显得格外清晰。
陈默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转过身,万用表的表笔 “啪” 地掉在地上。他的脸在暮色中看得不太清,只觉得眼神格外亮,像藏着两簇小火苗。
“关你什么事?” 他声音带着戒备,手忙脚乱地想把零件塞进包里。
林小满往前走了两步,摊开手心 —— 那里放着她的青铜手环,表盘内侧的甲骨文 “时” 字在暮色中隐隐发亮:“这个,你认识吗?”
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像被强光刺到。他盯着手环看了几秒,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吓人:“这东西你从哪买的?”
他的指尖滚烫,触到她腕骨的瞬间,手环突然震动起来,和他手里的青铜零件产生了共鸣般的嗡鸣。零件表面的云雷纹亮起,与手环的纹路完美咬合,像两块拼图。
“知途科技去年召回过一批,” 陈默的声音急促,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说有‘时间校准 bug’,其实根本不是 bug——”
“是什么?” 林小满追问。
陈默突然松开手,后退一步,警惕地打量着她,像在判断什么。车棚外传来自行车的铃铛声,他的脸色变了变,从书包里掏出个牛皮笔记本,翻开其中一页递过来:“你自己看。”
笔记本的纸页泛黄,上面用钢笔写着密密麻麻的字,还贴着几张打印的邮件截图。最上面一行字加粗写着:“知途科技时空观测项目 —— 青铜手环(司南系列)设计原理”。
“这是我爸的笔记,” 陈默的声音低了下去,“他以前是知途科技的工程师,负责手环的核心技术。2022 年突然离职了,临走前把这个留给我,说如果有一天看到有人戴同款手环,一定要提醒她 —— 别信知途的任何东西。”
林小满的目光落在一张邮件截图上,发件人是 “张建军”,收件人是 “知途科技校准部”,内容写着:“观测者 7 号(林小满)竞赛成绩已记录,待 9 月 1 日锚点激活后修正。”
发送时间是 2022 年 8 月 28 日 —— 正是她获得竞赛一等奖的第三天。
“他们能偷走时间。” 陈默抓起地上的零件,塞进她手里,“这个电容是手环的核心元件,我爸说,它能储存‘时间粒子’。你穿越的时候,是不是碰到过类似的东西?”
林小满握紧冰凉的电容,突然想起穿越时那枚滚到脚边的青铜零件。还有错题本上那行 “量子纠缠需要观测者”—— 原来不是谁写的,是陈默在提醒她。
车棚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知途科技捐赠的路灯突然闪烁了两下,发出滋滋的电流声。陈默的脸色变了变:“我该走了。这个给你,” 他把笔记本塞进她书包,“里面有我爸画的手环拆解图,或许能帮你找到关闭它的方法。”
他转身就跑,校服下摆扫过一辆旧自行车,车筐里的东西掉了出来 —— 是本破旧的竞赛辅导书,扉页上用钢笔写着一行字:“2022.9.1 赠陈默愿你看透虚假的光”,落款处画着个小小的司南图案。
林小满捡起书时,发现封底夹着张照片。是 2022 年开学典礼的合影,她站在主席台上,而陈默被挤在角落,正偷偷往她口袋里塞什么东西 —— 那东西的形状,像极了一枚徽章。
照片背面,用同样的钢笔写着:“观测者编号 7,你的手环在监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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