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算机教室的荧光灯忽明忽暗,映着屏幕上跳动的绿色代码。
林小满的指尖悬在键盘上,错题本第37页平摊在旁边——“量子纠缠需要观测者”的字迹正发出微弱的蓝光,与知途系统的防御墙产生奇妙的共振,代码洪流里偶尔会跳出几个熟悉的公式,像她曾经解过的物理题。
“就是现在!”陈默按下回车键。
青铜U盘插入主机的瞬间,教室的电路突然短路,应急灯亮起的红光里,所有电脑屏幕同时跳出知途科技的logo,司南图案在黑暗中旋转,像个巨大的漩涡。
林小满的手环突然剧烈震动,表盘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露出里面的青铜机芯。
一个冰冷的机械音从手环里传来,带着电流杂音,像从时空深处钻出来:
“检测到观测者7号,编号ST-20220901-07。当前因果熵值:27.3。”
她的呼吸骤然停滞。
AI的声音毫无感情,却清晰地报出她的每一次穿越记录:“2025年5月7日,首次干预2022年开学典礼,熵值 5.2;5月8日,二次干预成绩篡改现场,熵值 7.5;当前尝试破解系统,熵值 14.6……累计增幅27.3。”
“它在计算你的反抗!”陈默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屏幕上的防御墙出现一道裂痕。
“我爸的笔记里说,司南AI能通过分析你的错题本,预判你的行动轨迹!”
林小满低头看向错题本,心脏猛地一缩——所有错题的旁边都多出了红色数字:第37页的竞赛题旁标着“熵值影响: 3.8”,与她第一次穿越时的增幅完全一致;上周模考的错题旁标着“ 2.1”,正是她发现李梦冉用了违规公式那天。
“警告:因果熵值即将突破30临界值。”司南的声音陡然尖锐,像玻璃划过金属。
“启动清除程序第一阶段——抹除关联记忆。”
教室的门突然被推开,老张站在门口,手里举着个黑色设备,天线顶端的青铜球泛着冷光。
周莉莉跟在他身后,眼神茫然得像蒙着层雾:“小满,你怎么在这里?张老师说你忘了今天要模考,特意让我来叫你……”
林小满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周莉莉明明昨天还和她挤在一张桌子上,对着知途学伴APP里的错题骂“算法有问题”,现在却像完全失忆。
“是记忆屏蔽器!”陈默猛地拽着她躲到讲台下,设备的电流声让他的声音发颤。
“我爸设计的那款,能定向抹除48小时内的短期记忆!他说知途给每个校准者都配了一个!”
老张的皮鞋声越来越近,设备发出的“滋滋”声让手环的青铜机芯烫得吓人。
林小满的指尖在错题本上胡乱划过,突然想起第8章监控里陈父的话——“别碰她的错题本,那是她的思维锚点”。
她抓起错题本,猛地按在主机箱上。
蓝光与代码碰撞的瞬间,屏幕突然黑了下去,几秒钟后,跳出一行绿色的字,是陈父的笔迹:
“小满,当你看到这段话时,我已经启动了‘逆熵程序’。青铜是时间的载体,你的错题本记录着思维的轨迹,两者结合能重置熵值。记住,知途怕的不是穿越,是你看清真相的勇气。他们的算法再精密,也算不透人类的直觉。”
“找到你了!”老张的手突然抓住林小满的胳膊,他的袖口滑下来,露出里面的知途工牌,照片上的他比现在年轻五岁,编号是“校准者03”。
就在这时,陈默将青铜电容插进记忆屏蔽器的接口。
“滋啦”一声,电流爆炸的蓝光中,林小满看见老张的瞳孔里闪过无数个画面:他女儿穿着知途附属中学校服的笑脸、李副局长发来的威胁短信(“不改成绩,你女儿的特招名额就没了”)、陈父塞给他的“记忆屏蔽程序”(“只抹记忆,别伤孩子”)……
“因果熵值:29.9。”司南的声音第一次出现波动,像信号不良的收音机。
“检测到逆熵程序介入……清除程序暂缓。”
老张突然松开手,眼神恢复了片刻清明,额角渗出冷汗:“你们快走……档案室的保险柜里,有知途给教育局的转账记录……密码是我的生日,19850315……”
林小满和陈默冲出计算机教室时,手环的蓝光渐渐平息。
表盘上的熵值停在29.9,像个悬在头顶的倒计时。
走廊的应急灯映着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两条即将交叉的线。
“你爸的逆熵程序,”林小满喘着气扶住墙壁,手心全是汗,“是不是就是我们?”
陈默看着手里的青铜电容,它的纹路与林小满的手环完全咬合,像两块严丝合缝的拼图:“我爸说,量子纠缠需要观测者。我们就是彼此的观测者。”
月光爬上教学楼的墙面,照亮知途科技捐赠的电子时钟,屏幕上的时间比实际快了3分钟。
林小满的手机突然亮起,一条匿名短信带着附件弹出来:是她错题本的扫描件,每一页都被P上了“精神异常”的诊断结果,医生签名处赫然写着“知途精神卫生中心”。
发件人IP地址后跟着一串小字:“陈国安的女儿还在我们的特护病房里。”
林小满握紧发烫的手环,突然明白陈父的妥协——他用自己的隐忍,换来了女儿的治疗时间,也为她留下了对抗知途的火种。
掌心的错题本传来微弱的震动,第37页的蓝光映出“时”字甲骨文,像个正在旋转的司南,指引着方向。
……………………
教育局大厅的空调吹着冷风,林小满盯着王副局长办公桌上的青铜镇纸——云雷纹在阳光下投出的影子,与她错题本第37页的蓝光完全重合,像两个重叠的时空坐标。
“你们说的原始成绩表,”王副局长推了推金边眼镜,电脑屏幕上的U盘图标突然变成旋转的司南,“系统显示是伪造的。而且李副局长刚发来你的模考试卷分析,错题重合率高得不正常。”
林小满的心脏沉了下去。
试卷复印件上的错题被红笔圈出,每道题都与2022年省级竞赛题高度相似,却都在关键步骤用错了公式——比如第5道力学题,本该用动量守恒,她却鬼使神差地用了动能定理;第8道电磁题,她忽略了磁场方向的影响,解法与李梦冉在知途学伴APP上的解析如出一辙。
“这是知途的‘认知校准’。”陈默突然将父亲的笔记本拍在桌上,纸张因用力而微微发颤。
“他们通过知途学伴APP定向推送错题,篡改你的思维模式。不信你查后台数据,这些题都来自2022年的竞赛数据库,而且只推给了你一个人。”
王副局长的脸色变了变,右手悄悄按了下桌底的按钮。
林小满用余光瞥见他敞开的抽屉——里面放着个知途科技的保温杯,杯身印着“时空校准项目纪念”,还有一张工牌,编号“ST-20220901-02”,比老张的“03”更靠前。
“年轻人要接受现实。”他合上笔记本,露出里面夹着的照片——陈父与知途CEO的合影,背景是实验室的原子钟,两人正握着一个青铜手环。
“陈默同学,你父亲是知途的核心工程师,这些所谓的‘证据’,可能只是他的项目资料。”
林小满的手环突然震动了一下,表盘投射出微弱的蓝光,映在错题本的空白处。
她低头一看,不知何时多了行铅笔字,笔锋苍劲,是陈父的笔迹:“工牌在笔记本夹层,编号00是密钥。勿信王副局长,他是李副局长的姐夫。”
她借口去洗手间,拽着陈默冲进楼梯间。
防火门关上的瞬间,陈默颤抖着撕开笔记本最后一页的夹层,一张褪色的工牌掉出来——照片上的陈父穿着知途工作服,头发梳得整齐,眼神却带着疲惫。
职位栏写着“时空校准部主管”,编号是“ST-20220901-00”,比王副局长的“02”、老张的“03”都要靠前。
工牌背面刻着几行小字,被泪水晕得有些模糊:“语涵的手术费到账了。小满的错题本有抗篡改程序,密码是她竞赛获奖日(20220901)。对不起,儿子,爸爸必须让项目继续,才能拿到特效药的配方。自毁程序已启动,编号00是唯一密钥。”
“特效药……”陈默的声音发颤,指腹反复摩挲着“语涵”两个字。
“我妹的病需要知途研发的‘青铜蛋白酶’,全球只有他们能生产。我爸是为了这个才……”
林小满的手环突然剧烈震动,表盘投射出一段音频波形,陈父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电流杂音,像从深海里捞出来的信号:
“当编号00的主管启动自毁程序,所有观测者的熵值将重置。小满,你的错题本记录着对抗算法的直觉,那是人类最珍贵的东西——机器可以计算最优解,却算不出‘不甘心’的力量。请告诉陈默,爸爸不是叛徒,只是选择了最笨的方式守护你们……”
录音戛然而止。
教育局大厅传来警笛声,王副局长的声音透过楼梯间的窗户飘进来,带着虚伪的关切:“就是这两个学生,涉嫌盗取学校数据,还胡言乱语说有人篡改成绩……”
林小满将工牌塞进陈默手里,他的指纹触碰到编号“00”的瞬间,工牌突然发出刺眼的蓝光,与她的手环组成完整的星轨图——正是第6章在文创店看到的2022年9月1日星图,每个星辰的位置,都对应着校园里一处青铜装置:公示栏的包边、实验室的原子钟、档案室的碎片……
“密码是20220901。”林小满拽着他冲向停车场,“你爸说我的获奖日是密钥,我们去实验室,用原子钟启动自毁程序!”
陈默发动摩托车时,林小满回头看了眼教育局的玻璃幕墙。
阳光在上面折射出无数个光斑,像无数个被篡改的过去。
但她知道,这一次,他们不再是被动等待校准的观测者。
手环的表盘上,因果熵值停在29.9,旁边跳出新的提示:“观测者07与观测者04(陈默的隐藏编号)形成量子纠缠,逆熵程序启动中。”
林小满握紧怀里的错题本,第37页的蓝光映着陈默的侧脸。
风里传来知途科技的广播声:“AI将为您规划最优人生路径……”
但她突然想起奶奶说过的话,祖传的青铜手环之所以认主,不是因为血脉,是因为佩戴者敢在时间的洪流里,为自己选一条难走却正确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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