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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十七章:美人画皮

从薛家回到家之后,岳旬就开始后悔。

薛大东家出手阔绰,聊完当即将他未完待续的话本子以千字五两的价格买下,只待后续。而后二人把酒甚欢,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薛琮表示实在欣赏岳旬的才华,表示想将他最喜欢的鹦哥“彩衣郎”送给他。

岳旬当时满脑子都是“千字五两”,想也没想就满口应下来。

于是他现在和姜令两个人站在檐下,面对着同一只鹦哥大眼瞪小眼。

那鹦鹉大爷十分英武地张开两翅,在一跟细细的横杆上上下翻飞,声音如毛驴一般雄壮:“敢关你爷爷!敢关你爷爷!”

姜令没见过这么能叫唤的扁毛畜牲,啧啧称奇了半天:“这又是你打猎打回来的?”

岳旬觉得他现在赚钱的活计不太上的了姜二爷这等勋贵的台面,更觉得这声如犟驴的鹦哥丢人现眼,不知该如何作答,抬手把整张脸都捂住,瓮声瓮气含含糊糊:“嗯。”

姜二爷恐怕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发出了声调好高一声:“嚯~!”

“你喜欢吗?不如送你吧,拿回去替你在你老爹面前尽尽孝道。”岳旬心如死灰,口不择言,“你和你大哥哥都不回家,家里也怪冷清的。”

“尽什么孝道?”姜令抬手给那鹦哥添食,鹦哥歪过一双绿豆眼,差点就要叨他一口,吓得他一下子就缩回了手爪子,“替我把我爹气死吗?”

聒噪的鹦哥还在上下翻飞,嘴里不干不净骂着些“小畜生还不孝敬你爷爷”一类的混账话。岳旬已经被他吵得麻木了,但为了姜二爷耳朵与身心健康考虑,他还是真诚地提出了一些建议:“不行你要不还是回家吧,或者找个安静的寺院备考——备考的童生在寺院里吃斋饭不要钱。”

姜令不说话,只看着岳旬,拿手指点着自己,大有一副“兄弟落难你就这样赶我走”的架势。

岳旬不知该如何回答。

姜令是个从不会多想的小少爷,住一两天倒也罢了,姜令顶多觉得自己缺衣少食,接济接济他。但真住久了,难保他自己这种不大体面的日子会被剥开**裸地展现在姜令面前。

昨日是在温杳那里得来的兔子与帕子,今日是“主人家”赏赐的鹦哥,通通让他糊弄过去了。可明日后日还不知道是什么,姜令今日不问明日不问,后日也不得不要多问几句。

他当然不觉吃糠咽菜、千夫所指有什么不能忍受;也不觉得给个商贾做个写话本的清客、当着众人的面咆哮公堂当场发癫丢人现眼;更不觉得与自己的杀父仇人虚与委蛇或者对其言语刺激算得上什么卧薪尝胆或是可怖难言。

他都受得住,都忍得了,这些对他都算不上什么大事。耸着肩膀笑一笑就过去了,都不是什么大事,他总得挣扎着奔命,踉踉跄跄也要往前走。

可若是让姜令得知了呢?可这放在姜令这种勋贵眼里,那就是难以言明的潦倒与折辱。更不用说他与温杳之间的种种矛盾,更是不能与他详细说来。

姜令纵然天真,却也是个见朋友缺衣少穿,愿意借着“我想住你家备考”的由头堂而皇之住进自己家,借着让下人伺候自己吃穿的由头来接济他的人。

明面上说是岳旬救他落难,可两人心里门儿清。

岳旬心里很感激。

那就更不能让他知晓那些事。

若他当真知道了,难道还真能眼睁睁放着自己不管?

但他却万万不能让姜令帮这样的忙,更不能让姜令去求告庆国公府帮自己这样的忙。

看庆国公府的态度,为着庆国公夫人庇护他南下的恩情,他不能不管不顾,给姜令添麻烦拉他下水。

更不能拉庆国公府下水。

看着嘟嘟囔囔的姜令和叽叽呱呱的鹦哥,岳旬头大如斗,只好顾左右而言他:“你打算什么时候再找明烟儿聊聊?”

姜令理直气壮的表情一下子烟消云散,心虚起来,把视线挪开:“不知道呢,还没想好。”

“你不会真觉得你这门亲事板上钉钉了吧?觉着反正早就定亲了,退婚也没那么容易?”岳旬虽是想找借口让他离开,可如今这几句却也是真心的,“就算是板上钉钉,那你也得拿出个态度来,不能让明烟儿自己在心里受气。你先前在我这里不是说的挺好的?既然下了决心,就要让她知晓,好好把话说开,一直在这里躲着也不是个事儿啊。”

“哦。”姜令立即蔫吧,也不两眼炯炯看着岳旬要赖在他家了,“我考虑两日,想想怎么说。

“那你好生想着,我要出门了。”岳旬冲着姜令一扬手。

姜令不理解岳旬每日在外面东颠西跑个什么劲儿:“又出门?你怎么天天出门?又要干什么?”

岳旬抬手把鹦哥笼子从房檐上摘了下来,继续含混着糊弄:“吵得耳朵都要聋了,我出门把它卖了!”

一听是要卖鹦哥,姜令不再阻拦,当即让开一条大路让岳旬出去了。

会说话的鹦哥,这要放在当初京师尚未沦陷之际,那是街上飞鹰走狗的纨绔最爱的玩意儿。爱骂人的不算,嘴里不干净,算教废了。但免不了有那些好胜心强,硬是想要把这坏毛病拗过来的人。

可现如今……

大家手里都没什么余粮,岳旬如今的身份,除了姜令又接触不到什么真正衣食无忧的纨绔。

于是只好蹲在街边孤苦伶仃地卖鹦哥,叫卖的声音还没有鹦哥叫骂的声音大。

路人见了,纷纷侧目,全都掩口嬉笑。

但确实没有一个人愿意买下这小东西。

岳旬支着脑袋,昏昏欲睡,心道不如回家看两眼书去。

他刚支着脑袋打了两下瞌睡,就听见一个无比熟悉声音含笑道:“你这个鹦哥怎么卖。”

天爷,这声音的主人化成灰他都记得。

岳旬当即睁开眼睛,一把将笼子搂在自己怀里:“这个不卖。”

“好没意思。”来人负手站着,俯下身歪着脑袋去看他,“两日没见,我当岳小公子是想出了什么为国为民的好计策,怎么改行又在这里卖鹦哥了?”

岳旬怀抱着鹦哥笼子,仰脸看人,有点疑惑。

宁王他老人家通常拿自己当个人事不懂的小玩意儿,对于他那种上蹿下跳在他面前拱火的行为向来不屑一顾,别说生气,恐怕是看都懒得多看一眼。就算看,那也是一种看小猫小狗的好笑神情。

他以为上回温杳在气急之下能驳斥自己两句已经算是破格,扭头就走之后就再不会就这件事与自己多说半个字。

谁承想今日纡尊降贵亲自跑到这穷街陋巷里来,就为了专门嘲讽自己这一句。

这么……记仇吗?

堂堂宁王殿下,总不会因着他几句“扪心自问羞不羞愧”的话晚上气得咬被角吧?

脑海中一旦形成了这种画面,再配着瓷人伸在自己面前这么一张高贵的面孔,岳旬简直要笑出声来了。

温杳哪知他为何发笑,只知自己嘲讽他一句之后他忽然盯着自己的脸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笑容。

不知道在偷着乐些什么。

宁王殿下自打受封亲王以来就没让人这么盯着他的脸看过,更没想到几日不见,岳旬这小癫子的疯病比咆哮公堂那日更加严重,面上一时间没绷住,显露出些端倪来。

那种神情转瞬即逝,可还是被岳旬捕捉在眼里。他见鲜少见温杳露出这种不大自然的神情,于是干脆自暴自弃,就着脸上的诡异表情呵呵呵地笑了几声:“鹦哥不卖,旁的生意倒是可以谈一谈。”

果然,岳旬眼见着温杳额头上的青筋跳了几下。

温杳捏住拳头,缓缓把憋住的那口气呼了出来。一双丹凤眼眯起、拉长,一点一点把脸上那张人皮大面具展开,展出一副恰到好处,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和颜悦色的笑容:“好啊,愿闻其详。”

岳旬紧盯着他的脸,恍惚间详细幼时读的志怪话本。只说一个恶鬼假作美人,是在身上套了层人皮,夜间要脱下来再将那美人的皮囊描摹一番,所以称为“画皮”。

那故事里的美人皮在温杳眯眼笑开的一瞬间,在岳旬脑海里印上了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那种诡异而无法控制的心跳声一下子又攥住了岳旬的喉咙,躁动在岳旬的耳内,声音大得让岳旬都害怕温杳会听见。他的喉咙口发紧,生怕那颗心从腔子里蹦出来,于是说出的几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皇叔,我们借一步说话。”

披着美人皮的恶鬼也随着他勾唇笑。他今日又着一件赤红贴里,头上戴着顶的大帽,顶珠血珠子一样红,笑的时候就下意识抬手把自己的帽檐往下按了按。大帽是黑的,又缀着红顶珠,显得他那双手和帽下的面庞更是瓷一样白。

并非艳丽,却有种欺霜赛雪似的惊心动魄。

岳旬喉头一滚,将自己长着冻疮的手缩进了袖子。他莫名觉得那泛红的手指尖应当很冷,就像白瓷一般的温度,故而要用手炉暖着。

捉刀的恶鬼,怎么生得出这样一双手,这样一张脸?

这不是合该出现在他噩梦里的一张脸吗?

恶鬼引着他往陋巷里去。岳旬只觉得自己是被勾魂索命的生魂,浑浑噩噩、混混沌沌,不受控地被他牵引着向前。

岳旬觉得自己必须做出什么举措,好从这样一种似梦似幻的境况下逃脱出去,好不被这可怕的瓷人、披着美人皮的恶鬼这样控制。

他想说话解救自己,嗓子却是哑的,张开几次都没有说出一句话来。他甚至忘记了自己叫他是要干什么,只觉得是温杳勾着他到这陋巷里来。

终于,披着美人皮的恶鬼开了口:“你叫我来,究竟是有什么事要说?”

温杳的话夹杂着尚未开春的冷风猛然灌进巷子口,吹得岳旬脑中“嗡”地一声,噩梦中的那张脸和面前的脸两相映照,猛然间合二为一。

岳旬陡然清明。

帕子!

赶紧把那倒霉的帕子还给那可怕的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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