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槐树仔细叮嘱竹此君,声音渐渐柔弱。
“放心吧。”竹此君捡起烛台,看着虚弱的大槐树,以及那根缠绕的红线。
“等我们解决完那个畜生,就来救你。”小人参许下承诺。
二人转身走了。
大槐树目送那抹纤细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终于撑不住阖上双眼。
这次有希望可以脱身吗?
他已经等了十年了。
每次有人路过此处,他都满含希望。
可次次收获的都是失望。
“难怪呢,我说道观怎么会容许我这种妖怪进来。”
衙门的门神都够她吃一壶了,自不必说这种供奉神仙的地方。
小人参严格意义上不算妖怪,而是天地滋养出的精灵。
神佛与门神倒是不会拦他。
“这里只有浓郁的死气。”小人参与竹此君在道观内来回徘徊,寻找着蛛丝马迹,
“阴冷阴冷的,绝对还隐藏着其他秘密。”
竹此君举着烛台,四处观察,摸到了道观的大殿。
大殿内点着一排排蜡烛,打眼望去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可仔细一瞧,正殿上端坐的那座神像却有些不对劲。
五官并无慈祥,怜悯众生的神情,眉宇间满是邪气。
那张脸越看越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长得真像幻境中的那个人!”竹此君仰头望着神像,拼命在脑海中寻找蛛丝马迹。
这不想不知道,一想吓一跳,这个畜生连人家供奉的神像都能换成自己,心里当真是扭曲至极。
小人参飞到神仙面前,抬起小胖手“啪啪”照着那尊神像给了几巴掌。
“小畜生,天天干这些伤天害理的破事!”
又朝神像面上啐了一口痰。
“别闹了,快点下来。”
竹此君小声提醒小人参,警惕地将大殿内观察了一遍,抛开将神像换成自己脸的这一情况,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奇怪的地方。
“我总感觉有地方不对劲。”
折腾了一整天的竹此君有些累了,将烛台放在地板上,坐在蒲团上休息。
“那畜生若是背后没有高人指点,,又怎么会知道该如何制裁那棵大树。”
竹此君手肘撑在膝盖上,手托着脸蛋,好看的眉毛能夹死一只苍蝇。
“一个相信天下有人能够长生不老的畜牲,真的能够得到那么多法器吗?”
这背后给畜生出谋划策的人究竟是谁呢?
道观门后,蜷缩在地上的清徽道长正在熟睡。
梦中,他好像在做功课,在烧香,为别人答疑解惑……
是那般清风亮节。
黑夜中,清徽道长张开了眼睛,眼神不似最初那样混沌,有了一丝丝清明。
他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正殿内,竹此君和小人参还在讨论着,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快走。”竹此君反应迅速,将烛台的火光吹灭,抱着小人参躲到神像后头。
“咯吱”木门被推开了。
一个人影进了正殿。
竹此君找了个角度偷偷观察来人。
此人身上道袍洗得发灰,还沾了些脏污。
正是晚上给他们开门的那个老道长——清徽道长。
清徽道长拖着笨重的身躯从香案上取出三支香,点上烛火。
虔诚地跪在神像面前,闭上眼,嘴中呢喃着什么,拜完后将香插在炉中。
双手合十,拜了三拜。
“老东西,你又在吵什么?”殿门猛的被踹开。
青年面容比记忆中老了些,但还是那般跋扈。
可现实是清徽道长根本就没有发出多大的响动,就算只在门口也是听不到的。
这就是纯找理由搓磨人。
“不敢不敢!”清徽道长连忙蹲下双手抱头瑟缩着求饶。
他已经对青年产生创伤反应,只要青年出现他就害怕得紧。
“还敢跟我犟嘴!你晚上是不是又开门了?”
青年一把揪住清徽道长的发髻,恶狠狠地质问。
“没有没有!”清徽道长更害怕了,缩着脖子不敢抬头。
青年看见香炉中的香,舌头顶了顶牙,笑得开怀:“老东西,也有你给我磕头的一天。”
望着那张与自己面容相同的神像,心里很是得意。
低头看着在地上缩成一团的清徽道长,心中又生起一股无名怒火。
“赶紧滚回门口看着!”
青年抬脚踹了好几下,心中不是很解气,手又攒成拳准备接着揍。
竹此君与小人参看不下去了。
首先是小人参,从竹此君怀中挣脱飞到半空,又飞到青年面前,在青年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朝他吐了一口痰。
“呸!你这个畜生!竟敢如此对待自己的师父!”
“你是什么东西?怎么会在这里!”
青年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松开了清徽,清徽趁机往角落里缩。
“我是你大爷!”小人参胖乎乎的小脚狠狠地踹在青年脸上。
“哎呦!”青年身体一斜,摔倒在地上,“该死的!”
他自打接手了安平观后,哪里受过这种气。
从地上站起来后,抬手从怀中掏出了块八卦镜,眼神一斜,嘴角勾起了一抹邪笑,“不管你是什么东西,今天也别想走出这个门!”
那八卦镜疑似是个法器,朝小人参发出一束淡淡的金光。
竹此君抬手甩出了一根竹条,用力地抽打在青年手腕上。
手腕一疼,力气立马卸了一大半,手中的八卦镜摔在地上,镜面登时四分五裂。
“什么东西?”青年缓步后退,一双眼睛警惕地盯着神像后面。
竹此君昂着头,嘴角衔着一抹冷笑,目光中满是厌恶,从神像后头走了出来。
“畜生,你竟敢残害自己的师父。”
竹此君立在神像面前,大殿内的烛光若隐若现的照射在脸上,半边脸隐在黑暗中。
眼眸满含霜意,一根竹条自竹此君背后飞出,将青年捆起来。
做完一系列的动作,竹此君走到香案前,抬手一挥,香案上的东西就尽数掉到地上。
随后竹此君蹦到香案上坐好,翘起二郎腿,双手环胸。
“你是自己招呢,还是让我替你说呢?”
青年目眦欲裂的看着供奉自己的香案被面前的女人推翻,仰着头瞪大满是红血丝的眼睛,“你这个贱人!我不会放过你的!”
“哦?”竹此君低头把玩自己的指甲,抬起眼皮,身后伸出两条竹条,一左一右不断扇着青年的脸。
被两根竹条抽打着的青年撑不住晕死过去,软啪啪地倒在地上。
“不对吧?”小人参也坐到竹此君身边,“他有这么大的能耐囚住那棵大槐树,不可能这么弱的。”
确实。
竹此君眼睛一转,跳下香案,踱步走至青年面前,蹲下身子拽起对方的头发。
青年的脸被打得鼻青脸肿,口角溢血,双眼紧闭。
仔细观察,好像并没有不同的地方。
正想凑近一点观察,那青年的眼睛却猛地瞪大,吓得竹此君往后一跌。
青年的眼神不似最初的狠厉,而是多了几分嗜血、狂妄。
他缓缓站起身,胳膊往外一撑,竹条霎时裂开。
“我靠。”竹此君反应迅速,站起身来退到香案旁。
浑身紧绷,体内凝聚妖力,眉头皱在一起,“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哈哈哈哈哈哈哈!区区小妖也敢来坏我的大事!”
青年的声音沙哑粗糙,不再是原本的嗓音,诡异至极。
“是夺舍!这畜生的体内有别的东西!”小人参小心翼翼地往后退。
事情不像原先那般想得简单。
能够夺舍他人的身体,无论是什么妖物,实力已然不容小觑。
“我们撤吧!这东西凭我们二人恐怕不是很行。”小人参心底萌生了退意。
上次被邪神打得半死,这次再来一遭他可撑不住了。
竹此君只将小人参护在身后,眸中闪烁着坚毅的光芒,“你觉得他会放过我们吗?走也是死,不走也是死,怕什么!”
若把这个妖物打倒。
她能获得的功德肯定很多。
那妖物张开双手,手心上了团出一大团黑气,朝竹此君二人袭来。
安平观大殿并没有像李家暗室那般狭窄。
竹此君没有选择迎难而上,闪身在大殿内与其周旋起来。
从袖子抽出竹条朝妖物袭去,那妖物冷笑一声,“雕虫小技。”
竹条被弹开,连带着一股黑色的气重重朝竹此君打来。
竹此君原想躲开,却被妖物施法封住了左右两边的道路,只能直面一击。
“噗!”
黑气把竹此君打飞摔在神像底座,胸痛难忍,喉头弥漫起浓浓的血腥气。
一大口黑血喷洒出来。
妖物一抬手,竹此君便凌空飞到妖物手中,细白的脖颈被钳制住。
“唔……放……放开我!”竹子君的脚在半空中来回晃荡,窒息感袭上来。
一张好看的小脸沾满了血污,嘴唇渐渐发白。
“呵,原先想放你们一马,可你们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我。”
妖物周身弥漫着黑气,嘴唇发乌,眉心一道黑色印记。
“放开她!”小人参担心竹此君被掐死,小胖手张开,团出一个莹白色的光团,砸向那只手。
妖物虽然掐着竹此君,但还有一只手,另一只手打开,一股又浓又黑的黑气就迎着光团而上。
光团渐渐被黑气吞噬,慢慢的最后一丝莹白色也消失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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