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工坊里弥漫着潮湿的草木气息。墙角堆放的蓝靛草还带着露水,旁边是昨天剥下来的树皮。苏绣蹲下身伸出右手,指尖刚触到草叶边缘,指关节就传来钻心的刺痛。她猛地缩回手,发现手背的红肿已经蔓延到指根,皮肤表面泛着不正常的亮光。她盯着红肿处看了片刻,换用左手继续分拣原料,动作比平时慢了许多。
工作台上散落着陶碗和石臼。苏绣取出树皮粉末准备调配染料,右手突然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陶碗从指间滑落,深蓝色液体泼洒开来,迅速渗进木板缝隙。林小染从织机旁抬头,快步走过来蹲下身子。“苏绣姐,你手怎么了?”她边捡碎片边问,指尖被陶片划破,渗出血珠。
苏绣握紧右拳试图止住颤抖。“可能累着了。”她转身走向水缸,舀水冲洗地面。手指触到冷水时微微抽搐,水瓢差点脱手。
整理完泼洒的染料,苏绣站到织机前。她拿起织梭,掌心溃烂处渗出的透明液体把梭柄弄得黏滑。织梭在指间打滑,她咬牙推动梭子。经纬线交错时手部剧痛猛地袭来,梭子脱手飞出撞上织机框架。咔嚓声后梭尖断裂,布料纹理乱成一团。
林小染急忙上前抓住苏绣手腕。“这溃烂更严重了!”她翻开苏绣手掌,发现红肿已蔓延至整个掌心,皮肤下透着青紫色。“必须马上处理伤口。”
苏绣抽回手。“先收拾织机。”她弯腰捡起断裂的梭子,手指碰到木屑时倒吸冷气。木刺扎进溃烂的皮肉,她咬着牙慢慢拔出来。
午后阳光斜照进工坊。苏绣瘫坐在角落草垫上,手部溃烂处持续渗液,把垫子染湿一片。她挪到药柜前翻出草药罐。打开罐盖时手指颤抖洒出药粉。将药粉敷在溃烂处后刺痛感稍缓,但皮肤下仍有异物蠕动的感觉。
她取出记录本摊在膝上。右手执笔时不停发抖,墨迹在纸上晕开。她换左手扶稳本子,歪歪扭扭写下:辰时手痛加剧,巳时织梭脱手,未时溃烂渗液。笔尖停顿,她抬头看向墙上挂着的《染经》抄本,目光在“能力反噬”那章停留。
林小染抱着一捆新织布走进工坊。“苏绣姐,徐小姐订单的样品织好了。”她放下布匹,注意到苏绣苍白的脸色和额角的冷汗。“手还疼吗?”
苏绣合上记录本。“帮我拿《染经》来。”她指向书架,右手无意识地揉着左腕。
林小染取来书卷递过。苏绣翻开泛黄书页,指尖划过关于能力负荷的段落。她对照记录本上的症状频率低声自语:“三日市场验色五次,野外采集七次……”书页上的字迹在她眼中晃动,她不得不闭眼休息。
夕阳西沉时工坊点亮油灯。苏绣与林小染对坐在工作台前。台面上摊开着记录本和《染经》,旁边放着捣碎的草药。
“从明天起,色彩感知每日最多用三次。”苏绣用布条缠紧敷药的手掌,动作缓慢。“织布任务你多分担些。”
林小染点头,手指在桌面上画圈。“染料调配我也可以帮忙。”她指向堆放的蓝靛草,“传统方法提取虽然慢,但更稳妥。”
苏绣起身走向织机。她伸手轻抚织机框架,缠着布条的手指在木料上留下药渍。“先完成基础布料,色彩校正延后处理。”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疲惫。
夜深时分工坊只剩一盏油灯摇曳。苏绣在记录本末页添上新规:色彩感知天赋,每日限用三次,辰、午、酉各一。写到最后几个字时笔尖颤抖,墨迹晕开成团。她吹灭油灯,黑暗中手部绷带隐约可见轮廓。
次日清晨林小染早早来到工坊。她将新采的草药捣碎装罐,放在苏绣工作台顺手处。罐子旁边摆着温粥,热气在空气中上升。
苏绣拆开布条检查手掌,溃烂处结起薄痂,但周边皮肤依然红肿。她试着握拳,指关节发出细微脆响。
“先从简单染色开始。”苏绣指向浸泡中的蓝靛草桶,“你负责搅拌,我来看色。”
林小染提起木棍搅动染料,桶中泛起深蓝色泡沫。苏绣站在桶边凝神注视,眼中闪过微光后又迅速闭上。“今日第一次。”她喃喃道,转身取布料样本时脚步虚浮。
午时工坊闷热,染料酸涩气味浓重。苏绣额角沁出汗珠,碎发黏在脸颊。她正要伸手探向第二批染料,林小染按住她手腕。“第二次使用要等到酉时。”林小染指向日晷投影。
苏绣收回手,改用传统比色卡对照布料。她将样本举到窗前,手指在色卡上缓慢移动。“偏差约两分。”她记录下数据,字迹潦草。
傍晚时分最后一缕阳光照进工坊。苏绣站在成品布料前,眼中再次闪过微光。“色彩饱和度不足……”她话音未落,手部绷带渗出新的血点。
林小染急忙递来药罐。“今日已达上限。”
苏绣靠在墙边重新敷药。她望向待染布料,手指轻叩记录本。“明日调整工序,先完成素色基础织造。”她说这话时目光飘向角落那批需要特殊染色的订单。
月升时分二人清点工坊存货。林小染将可用染料分装小罐,苏绣在记录本上绘制工作流程表。当她试图执笔标注色彩参数时,笔尖颤抖划出歪斜线条。她放下笔改用炭块勾勒,左手压着右手腕保持稳定。
“这样可行。”林小染指着草图,“素色布料我先织,你保留次数用于关键调色。”
苏绣点头,将记录本塞入怀中。她吹灭油灯,工坊陷入黑暗。月光透过窗棂照见摊开的《染经》,书页停留在“能力反噬”章节。
晨光再现时苏绣站在工坊门口。她解开布条查看手掌,溃烂处结痂变厚,但周边仍显红肿。林小染扛着新采的植物根茎走进院子,背篓里装着带露水的野草。
“这些不用天赋也能识别。”林小染放下背篓抹汗,“老染匠教的土法子。”
苏绣蹲下检查根茎断面。她伸手触碰时刻意放缓动作,指尖在植物表面轻划。“色泽尚可。”她取出小刀削下样本,动作迟缓。
工坊内重新响起织机声。林小染坐在织机前投梭引线,苏绣分拣染料。当需要判断色相时,苏绣屏息凝神,眼中微光转瞬即逝。她立即低头记录,避免连续使用。
午休时分苏绣翻看记录本。她在“午时一次”旁画圈,合上本子闭目养神。手部绷带在阳光下泛着药渍。工坊外传来集市喧闹,她无意识地摩挲绷带边缘。
傍晚收工前最后一批布料染色完成。苏绣站在成品前凝视片刻,摇头道:“第三次机会留给明日校正。”她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微蜷。
林小染清点织造进度。“素色布料足够三日用量。”她说着,目光扫过苏绣刻意放松的站姿。
苏绣卷起记录本塞入腰间。她走出工坊时夕阳将手掌绷带染成橙红。远处集市传来收摊嘈杂,她下意识握紧右手又立即松开。
夜深人静苏绣独坐工坊。她在记录本新页写下:副作用管理首日,使用次数控制在三。手部溃烂未恶化。笔尖停顿,她添上一行:需测试替代方案。字迹在最后几个字时开始歪斜,她停下笔活动发僵的手指。
油灯噼啪作响。苏绣伸手调整灯芯,缠着布条的手指在火光映照下投下阴影。她注意到阴影轮廓比实际手掌肿胀,不由得皱眉。她吹灭灯火,工坊陷入黑暗。月光从门缝漏进,照亮墙角堆放的传统染色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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