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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温粥与旧画

从南方回来那天,北方下了今年第一场霜。陈暮走出高铁站时,风卷着碎雪粒打在脸上,冷得她缩了缩脖子。温衍站在出站口,穿着件驼色大衣,手里捧着个保温杯,看见她就快步走过来,把杯子塞她手里:“刚温的姜茶,暖暖手。”

杯子烫得正好,暖意顺着掌心漫到胳膊肘。陈暮吸了口姜茶,辣意窜进喉咙,眼眶忽然有点热。“等很久了?”

“没多久,”温衍接过她的行李箱,指尖碰了碰她的耳朵,“怎么冻成这样?南方不是暖吗?”

“回来时没穿够。”陈暮含糊地答。她没说,在南方的最后一天,她又去了趟梧桐巷,站在那堵爬满爬山虎的墙下,淋了半下午的小雨——南方的秋雨天,凉得沁骨,却让她想起高二那年,谢屿冒雨给她送画的傍晚,他把画裹在怀里,自己淋得像只落汤鸡,却笑着说“画没湿”。

温衍没多问,只是把她往怀里带了带,用大衣裹住她半边身子。“回家给你煮粥,放了山药和枸杞,你上周说胃不舒服。”

坐上车,陈暮靠在车窗上,看外面的街景往后退。北方的冬天来得实在,树 bare 着枝桠,路边的积雪结了层薄冰,连空气都透着股硬邦邦的冷。和南方的湿暖比起来,像两重世界。

“峰会怎么样?”温衍开着车,忽然问。

陈暮愣了下,才想起自己编的借口。“还行,挺顺利的。”她拿出手机,翻出几张提前存的行业论坛照片,“你看,这是会场。”

温衍扫了眼,笑了:“比我们公司年会气派。累不累?回去睡会儿。”

“还好。”陈暮把手机收起来,心里像塞了团湿棉花。温衍越体贴,她越觉得喘不过气。在南方时,她无数次想过要跟他坦白——不是说喜欢谢屿,只是说年少时那段没说出口的心事,说她心里那道过不去的坎。可真站在他面前,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怕看到他眼里的失望,更怕承认:她对他的感情,确实少了点什么。

回到家,温衍径直进了厨房。陈暮换了鞋,坐在客厅沙发上,看见茶几上摆着个青瓷碗,里面盛着剥好的石榴,颗颗红得透亮。是她喜欢的软籽石榴,上周随口提了句“现在石榴该熟了”,他就记在了心里。

厨房传来咕嘟咕嘟的声响,是粥在锅里煮着。温衍系着她买的小熊围裙,站在灶台前搅粥,侧脸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陈暮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在南方民宿的那个晚上,她翻到温衍的朋友圈——他没发什么,就转了条她之前写的书评,配文是“我的女孩写得真好”。那条动态藏在一堆工作转发里,不显眼,却让她在异乡的夜里,抱着被子哭了半宿。

她知道自己该知足。温衍是把她放在心尖上疼的人,他记得她不吃香菜,记得她来例假要喝红糖姜茶,记得她看恐怖片时会攥紧沙发巾——他把她的一切都妥帖收着,像打理一件珍贵的瓷器。可她心里那道缝,他填不上。那道缝是十七岁的梧桐叶划开的,是谢屿指尖的炭灰烫出来的,是未寄出的信焐出来的,十年了,早就长在了骨头上。

“粥好了。”温衍端着碗出来,放在她面前。粥熬得稠稠的,山药炖得软烂,枸杞浮在上面,像撒了把小红豆。他坐在她对面,递过勺子:“尝尝,是不是你喜欢的甜度。”

陈暮舀了勺送进嘴里,甜得正好,暖意在胃里慢慢散开。“好吃。”

“那就多吃点。”温衍笑了,自己也盛了碗,却没怎么动,就看着她吃。

“你怎么不吃?”陈暮抬头看他。

“看你吃就够了。”温衍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忽然说,“陈暮,你这次去南方,是不是有什么事?”

陈暮的勺子顿在碗里。她抬起头,撞进温衍的眼睛——他的眼神很温和,却带着点她从未见过的认真,像在小心翼翼地探问,又怕惊扰了她。

“没有啊,”她勉强笑了笑,“就是开会,挺累的。”

温衍沉默了几秒,没再追问,只是把自己碗里的山药夹到她碗里:“多吃点山药,养胃。”

那天晚上,陈暮睡得很不安稳。半梦半醒间,总觉得温衍在看她,呼吸轻轻落在她额头上。她不敢睁眼,怕看到他眼里的失望,只能装睡,直到天快亮时才迷迷糊糊睡沉了。

第二天去上班,同事小周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暮姐,你猜我昨天碰到谁了?谢屿!他来我们社送画稿,刚好在楼下碰到,我跟他提了深度稿的事,他居然说……想跟你聊。”

陈暮手里的咖啡杯晃了下,褐色的液体溅在桌布上,晕开一小片渍。“跟我聊?”

“是啊,”小周点头,眼睛亮晶晶的,“他说上次采访你提的几个问题很有意思,想再聊聊创作背景。暮姐,这可是好事!他很少主动要聊的!”

陈暮盯着桌布上的咖啡渍,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下。她以为从南方回来,就能把谢屿重新塞回记忆深处,却没想过,他会以这样的方式,再次出现在她的生活里。

“我最近手头忙,”她定了定神,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还是你跟进吧,你上次准备的提纲也很充分。”

“啊?”小周有点意外,“可是他指定要跟你聊啊……”

陈暮没接话,翻开电脑里的文档,假装整理资料。小周撇了撇嘴,没再说话,转身回了自己座位。

整个上午,陈暮都心神不宁。文档里的字一个也看不进去,眼前总晃着谢屿的影子——十七岁的他蹲在墙根下写生,睫毛上沾着阳光;现在的他坐在美术馆休息室里,指尖夹着支烟,烟雾模糊了他的眉眼。她甚至想起林溪在微信里说的话:“他上个月回来,在梧桐巷站了好久,手里捏着片银杏叶,跟个傻子似的。”

一片银杏叶。

陈暮猛地想起那个锁在旧木箱里的牛皮纸信封——信封角落,也画着片小小的银杏叶。

中午午休时,她没去食堂,直接回了家。温衍中午不回来,房子里安安静静的。她走到衣柜前,蹲下来,把那个旧木箱拖出来。搭扣早就松了,一抠就开。

她翻出那个牛皮纸信封,指尖发颤。十年了,她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信封——除了角落的银杏叶,封口处还压着个浅浅的指印,是谢屿的指印?还是她的?

犹豫了很久,她终于拆开了信封。

里面是三页纸,纸边泛黄发脆,上面是她十七岁的字迹,歪歪扭扭的,带着少女的雀跃和忐忑。她写第一次在梧桐巷看见他画爬山虎时的心跳,写他在琴房弹错音时的懊恼,写他冒雨送画时湿透的衬衫,最后一页的末尾,那句“我等你回来”被划了又写,墨迹叠着墨迹,晕得模糊。

纸页间夹着样东西,轻轻飘落在地上。

是片银杏叶。

不是她当年给他的那片——那片她压在字典里,后来搬家时弄丢了。这片更小些,边缘有些残缺,叶脉却很清晰,显然是被人精心压平过的,保存了十年,依旧带着点淡淡的黄。

叶尖上,用铅笔写着行极小的字,是谢屿的笔迹,潦草却有力:

“我回来过,在梧桐巷等过你。”

陈暮捏着那片银杏叶,指尖冰凉。

她忽然想起高三毕业那天,她在梧桐巷等了他很久,直到路灯亮起才离开。而他,或许在某个她不知道的时刻,也站在同一个地方,等过她。

他们就像两条在黑暗里并行的线,明明离得那么近,却始终没碰到一起。

手机响了,是温衍。陈暮猛地回神,慌忙把银杏叶塞回信封,扣好木箱放回衣柜。她接起电话,声音有些发颤:“喂?”

“中午吃饭了吗?”温衍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温温和和的,“我妈让我问你,周末去家里,想吃她做的松鼠鳜鱼吗?她昨天买了条新鲜的。”

陈暮靠在衣柜上,闭了闭眼。“想。”

“那我跟她说。”温衍笑了笑,“对了,晚上我加个班,可能晚点回,你不用等我吃饭,自己点个热乎的。”

“好。”

挂了电话,陈暮走到窗边。楼下的车来来往往,霓虹初上,把天空染成了灰蒙蒙的橘色。她想起温衍准备的姜茶,想起他剥好的石榴,想起他熬的山药粥——那些都是暖的,是能抓得住的。

而谢屿,和他手里的银杏叶,和那句“我等过你”,都只是旧时光里的影子,好看,却碰不到。

她把那片银杏叶重新夹回信封,放回木箱里。这次,她锁上了搭扣,把钥匙塞进了抽屉最深处。

有些事,知道答案就够了。

不必再追问,不必再回头。

晚上温衍回来时,陈暮正坐在沙发上看电影。他轻手轻脚地换了鞋,走过来坐在她身边,把下巴抵在她肩上:“怎么还没睡?”

“等你。”陈暮关掉电影,转身看他,“累吗?”

“还好。”他笑了笑,眼底有淡淡的红血丝,“项目差不多收尾了,下周就能轻松点。”

陈暮伸手,替他揉了揉眉心。“周末去阿姨家,我买瓶红酒吧,上次喝的那种就挺好。”

温衍愣了下,眼睛亮了:“好。”

他没问她下午为什么突然回家,也没问她眼睛为什么有点红。他只是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下:“陈暮,有你在,真好。”

陈暮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心里慢慢沉下来。

她或许永远无法像喜欢谢屿那样,为温衍心跳到发慌,无法为他冒一场雨,无法在梧桐巷等他半下午。但她可以为他熬粥,为他剥石榴,为他记得他妈妈爱吃的点心,为他守住一个安稳的家。

这或许不是年少时那场惊心动魄的惊艳,却也是另一种扎实的暖。

她轻轻闭上眼睛,把脸埋在他颈窝里。

窗外的雪又下了起来,细细碎碎的,落在窗玻璃上,悄无声息。

旧时光里的梧桐巷,和谢屿指尖的银杏叶,终究是要留在过去的。而她的现在,在温衍的怀里,在这杯温了又凉的姜茶里,在即将到来的周末烟火里。

只是偶尔,在某个落霜的清晨,或是飘雪的夜晚,她还是会想起南方的秋雨天,想起那个蹲在墙根下写生的少年,想起那句迟到了十年的“我等过你”。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下,有点疼,却也终于,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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