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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异常信号

日子像温水般流淌,平静得让江知彬有时会恍惚,觉得无限回廊的经历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噩梦。母亲的身体日渐好转,已经能下地做些简单的家务;他换了份图书馆的工作,环境安静,能抽出时间复习,准备重新参加高考;彬日则在附近开了家小小的维修店,凭借在副本里练就的敏锐和动手能力,生意意外地不错。

聂玄偶尔会来店里坐坐,带来他新认识的朋友——一个同样从特殊任务中退役的战友;路芙寄来了明信片,说她正在西藏旅行,照片背面是布达拉宫的金顶,阳光灿烂;白景祁则彻底投入了数据研究,偶尔发来的消息里全是晦涩的代码,末尾总会加一句“一切安好,勿念”。

一切都在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直到那个雨夜。

江知彬正在整理图书馆的旧书,窗外突然电闪雷鸣,雨水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模糊了视线。馆内的灯光闪烁了几下,突然熄灭,应急灯亮起,发出昏暗的红光。

“又跳闸了?”同事抱怨着去检查总开关。

江知彬皱了皱眉,心里有种莫名的不安。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手指上的戒指,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稍微镇定了些。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显示着一串乱码,紧接着弹出一条短信,发件人未知,内容只有一行字:

【检测到时空裂隙,坐标:猩红病院302病房】

江知彬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是瞬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猩红病院?302病房?这两个词像针一样刺破了他平静的生活,将他瞬间拉回那个血红色的噩梦。

他冲出图书馆,不顾瓢泼大雨,朝着维修店的方向跑去。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服,冰冷地贴在皮肤上,但他丝毫感觉不到,脑海里只有那条短信和无限回廊的阴影。

推开维修店的门,彬日正在修一台老式收音机,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江知彬狼狈的样子,眉头立刻皱起:“怎么了?”

江知彬把手机递给他,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你看这个。”

彬日看到短信内容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握着螺丝刀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什么时候收到的?”

“刚刚,就在图书馆停电的时候。”江知彬喘着气,“这是什么意思?时空裂隙?难道……”

“无限回廊的系统已经崩溃了,按道理不会再有副本信号。”彬日的声音低沉,眼神锐利,“但这条短信的格式,和副本任务提示一模一样。”他打开电脑,快速敲击键盘,屏幕上跳出无数行代码,“我试着追踪信号源,发现它来自……我们现实世界和副本世界的夹缝。”

“夹缝?”

“就像两个重叠的影子之间的缝隙,”彬日解释道,“无限回廊崩溃时,能量冲击可能撕裂了时空壁垒,留下了这些裂隙。如果裂隙扩大,副本世界的东西可能会渗透到现实里。”

他的话音刚落,电脑屏幕突然黑了下去,紧接着亮起刺眼的红光,浮现出一个熟悉的图标——是猩红病院的十字标志,旁边跳动着一行警告:

【副本世界「猩红病院」出现数据溢出,BUG等级:高危】

【检测到原绑定者坐标,强制召回程序启动……】

“不好!”彬日猛地拽住江知彬的手,“它在定位我们!”

但已经晚了。一股强大的吸力从电脑屏幕里传来,红光像潮水般将两人吞噬。江知彬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诡异的嘶吼,仿佛又回到了第一次被卷入无限回廊的瞬间。

再次站稳时,浓重的消毒水味混合着血腥味扑面而来,熟悉得令人作呕。四周是猩红病院的走廊,墙壁上的血渍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远处传来病人的呻吟和护士的高跟鞋声,与记忆中一模一样,却又透着说不出的怪异。

“我们……真的回来了。”江知彬的声音发紧,他看到走廊尽头的护士站里,那个青灰色面孔的女人正背对着他们,身体以一种违反物理规律的姿势扭曲着,像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

“是BUG导致的时空回溯,”彬日握紧匕首,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但这个副本世界不稳定,你看那里。”

江知彬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面墙壁突然变得透明,露出后面的景象——不是病院的其他房间,而是他们现实世界里的图书馆,同事正拿着手电筒四处照,嘴里念叨着“江知彬去哪了”。

墙壁很快恢复原状,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数据溢出让两个世界的壁垒变得稀薄,”彬日的脸色凝重,“如果不修复BUG,裂隙会越来越大,现实世界可能会被副本的规则吞噬。”

【系统提示:BUG源头位于「猩红病院」地下实验室,需在24小时内修复,否则时空裂隙将永久稳定】

【警告:受BUG影响,副本内所有怪物属性提升50%,且会随机复制玩家技能】

机械音落下的瞬间,走廊里的灯光全部熄灭,只有应急灯发出红光。护士站里的女人猛地转过身,她的眼睛变成了全黑,手里的针管暴涨到一米多长,带着寒光刺向他们。

“小心!”彬日将江知彬推开,匕首与针管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声。女人的力量大得惊人,比他们第一次遇到时强了不止一倍。

江知彬立刻调动「洞察」技能,视野中浮现出一条刺眼的红线,连接着女人的心脏和走廊深处的一个通风口——那是BUG影响的核心点。“她的能量源在通风口!”

彬日会意,虚晃一招逼退女人,拉着江知彬冲向通风口。女人发出尖锐的嘶吼,速度快得留下残影,紧追不舍。

通风口狭窄黑暗,两人匍匐前进,能听到外面女人撞碎墙壁的巨响。爬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出现一丝光亮,隐约能听到水流的声音。

“是地下实验室的方向,”彬日低声道,“小心,这里的怪物可能已经复制了我们的技能。”

爬出通风口,果然是他们曾经来过的地下实验室。培养舱里的克隆体漂浮在营养液中,但与上次不同的是,它们的眼睛都睁开着,瞳孔里闪烁着红光,身上覆盖着一层黑色的鳞片,像某种变异的生物。

更诡异的是,实验室中央的控制台前,站着一个“人”——那是一个和江知彬长得一模一样的克隆体,穿着他的衣服,手里握着一把和彬日同款的匕首,正用冰冷的眼神看着他们。

“江知彬”笑了笑,笑容里带着非人的诡异:“欢迎回来,‘正版’。”

江知彬的心脏猛地一缩。这个克隆体不仅复制了他的外貌,甚至复制了他的意识片段。

“它复制了你的「洞察」,”彬日低声提醒,“还有我的战斗本能。”

“江知彬”活动了一下手腕,匕首在他手中转了个圈,动作和彬日如出一辙:“BUG让我们进化了,我们不再是你们的影子,我们可以取代你们,去到你们的世界。”

培养舱里的克隆体开始疯狂撞击玻璃,发出“砰砰”的巨响,裂缝越来越大,黑色的营养液顺着裂缝流出,在地上形成诡异的图案。

“修复BUG的装置应该在控制台里,”彬日盯着“江知彬”,声音冷冽,“我来拖住它,你去操作。”

“不行!”江知彬反对,“它复制了你的技能,你会有危险!”

“相信我。”彬日的眼神坚定,他突然冲向“江知彬”,匕首划出一道寒光,“快去!”

江知彬咬紧牙关,转身冲向控制台。控制台的屏幕上布满乱码,只有一个红色的按钮在闪烁,旁边写着“数据重置”。

“想修复BUG?晚了!”“江知彬”冷笑一声,突然分出两个分身,一个缠住彬日,另一个冲向江知彬,匕首直指他的后背。

江知彬调动「洞察」,看到分身的攻击轨迹,侧身躲开,同时按下了红色按钮。

控制台发出一阵刺耳的蜂鸣,屏幕上的乱码开始重组,培养舱里的克隆体停止了撞击,身体渐渐变得透明。“江知彬”的分身发出惨叫,化为数据碎片,本体也捂着胸口,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不……不可能……”

“BUG的核心是你,”江知彬看着他,“你是系统崩溃后残留的数据变异体,重置后自然会消失。”

“江知彬”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怨毒:“你们也别想好过……裂隙已经打开,其他副本的BUG也会被激活……你们永远摆脱不了这里……”

他的身影彻底消散,实验室里的培养舱也全部化为虚无。墙壁上的透明裂隙开始闭合,露出的现实世界景象越来越模糊,最终彻底消失。

【BUG修复完成,「猩红病院」副本世界稳定中……】

【强制召回程序解除,正在传送回原坐标……】

白光闪过,江知彬和彬日的身影消失在实验室里。

再次睁开眼,他们正站在维修店的电脑前,窗外的雨已经停了,月光透过云层洒下来,一切恢复正常。电脑屏幕亮着,显示着正常的界面,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但江知彬手指上的戒指微微发烫,彬日手里的匕首也还带着冰冷的触感,提醒着他们刚才的经历并非虚幻。

“它说的是真的吗?”江知彬的声音有些发颤,“其他副本也会出现BUG?”

彬日看着窗外,眼神凝重:“很有可能。无限回廊的崩溃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我们可能……还要再回去。”

远处的天空中,一颗流星划过,拖着长长的尾巴,像一道撕裂夜空的裂隙。江知彬知道,平静的日子暂时结束了,他们必须做好准备,迎接那些从裂隙中涌来的、未知的挑战。

因为只要时空裂隙还在,他们与那些副本世界的羁绊,就永远不会真正斩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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