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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南巡

皮皮虾静养了几日,伤口都结上痂,能慢悠悠地挪动身子。他先前在京驿当差时借着闲暇自学了一些,如今由师父教导能省去不少时间。

心安勿梦睡醒时已接近辰时末,他看向身边的空榻,用没睡醒的声音喊孟川问的名字。

孟川问走进屋来,不等他开口就知道他要问什么,答道:“小公子读书去了,刚起不到半个时辰,已用过早膳。”

“叫他少写字,能口述最好。”心安勿梦还没彻底精神,边说边迷糊:“他那凳子是老四找工匠打的,坐着不扯伤口,但不好写字。”

“好,我现在差人通传去。”孟川问走近说道:“世子起来吃早膳吗?”

心安勿梦撑着床沿坐起身,打了个哈欠。

“吃。”心安勿梦说道,“吃完我去瞧瞧,看他这课上成什么样。”

今日气候上佳,凉风爽得恰到好处,各个园子里的花都开了,走到哪都飘着芳香。心安勿梦没乘轿子,溜达着就走到了隔壁院里。

他进了院,抬掌遮住太阳,眯起眼往屋里瞄。窗边有个露半边的脑袋晃来晃去,嘴里还颇有己见地嘟囔些什么,那模态不用想就知道是皮皮虾。

心安勿梦光是看到这就停住了脚,若有所思地打量起来,没被察觉的嘴角已经缓缓上扬。

相识半年多,心安勿梦还没见过他这样一本正经上课的样子。虽说自己私下也教过他几次,但总是聊着聊着就变了味,要么打岔成八卦嬉闹,要么是缠打着去做些不可名状的事去。

心安勿梦瞧着那昔日里乱蓬蓬的卷毛今日也梳整齐了,倒是谨守尊师重道的表礼。等他上完了课,心安勿梦打算找个机会给他弄乱。

“世子杵在这干什么?”孟川文提着药盒从后头走过来,循着心安勿梦来不及收回的目光往里瞟了一眼,笑道:“原来是瞅小公子呢。您别站着了,我给您搬个凳子放石台上,坐窗口看。”

心安勿梦抿了抿嘴。

然后皮皮虾的窗边便多了个遮太阳的身影。一只脑袋探进来,扭着脖子去瞧那书卷上的字。

“公子此处写这句‘请圣上亲贤臣远奸佞’恐有不妥。”白发老翁指向那列字,说道:“殿试是为选能臣,公子应该多言实务。”

皮皮虾想了想,说:“是不是我要再写得细致些,将何为贤臣,何为奸臣写明具体?”

老翁停顿片刻,瞥了眼心安勿梦,对皮皮虾笑道:“公子再想想。”

“那你给我讲讲,”心安勿梦脖子一抻,抬头看向皮皮虾:“何为贤臣,何为奸臣?”

“行事利民者为贤臣,”皮皮虾说道,“行事损民者自然就是奸臣。”

心安勿梦单手拄着下巴,歪头追问:“那何为利民,何为损民?你说个例子来。”

“这还不简单?”皮皮虾想了没多久便说道:“当朝工部尚书南令嘉就是奸臣,他做的事就是在损民。他借修缮西南农田水渠之役,受地方工匠馈遗以谋私,又虚增工费之数,自户部冒领帑银。这缺的银子终究还是要从百姓的赋税中克扣。”

心安勿梦问道:“这就是奸臣损民?”

皮皮虾眨巴着眼看他:“当然了。他贪腐白银数百两……”

“等会,那我且问你。”心安勿梦瞟了一眼那白发老翁的神色,得到默许后继续说道:“你只说他贪腐白银,却没说他做的事。西南是大梁最贫苦之地,那里河流稀少,土质贫瘠,产不出多少粮食也收不到几分税,因此灌溉困难的事上奏喊了几十年都无人解决。若不是工部尚书出身此地,顾念故乡,这地方现如今都不会有水渠。他主张修缮,力排众议,这算不算利民?”

皮皮虾愣了片刻,没说出话。

“你既说他贪腐银子,那我再问你。”心安勿梦说道,“这天下工匠伙数不胜数,他选哪个工匠伙都能拿到贿银,他却唯独选了老乡的工匠伙。若不是他当值工部,西南村子的工匠伙压根不可能有这机会。老乡亲们有活干,赚到了工钱又增了收成,过年都能多吃两盘肉,提起他都感恩戴德。他收了贿银,能自己独吞吗?当地官府得分一笔,工部下属得分一笔,批他银子的户部得分一笔,批红的司礼监得分一笔,皇上得分一笔,提携他的元氏得分一笔,说不定还得未雨绸缪地给监察官分一笔。若不是他打点周到,这水渠的修缮和拨银也不会这样顺利。若只用收受贿银一事定他为奸臣,这样说是不是狭隘了?”

“是,是狭隘了……”皮皮虾用仅剩能动的右手挠挠后脑勺,说道:“那总不能说他是贤臣吧?总归是贪腐了银子。”

“没说他是贤臣。”心安勿梦说道,“以贤佞二字界定为人,这本身就不妥。先生教你多言实务,就是让你多说眼下的事如何办,先前的人和事是讲不清的。这处你想说贤佞,那可以说些贤风佞风,譬如以封赏嘉奖实事奏效,以严刑查办贪腐怠政,再添写细例详说如何评定,如何监察。”

皮皮虾眨眨眼,看向白发老翁。

老头笑了笑:“可明白了?”

皮皮虾点点头。

约摸一月后,皮皮虾身子好了大半,坐上了世子南祭的马车。

每年秋收前平充王都会南祭,携稻谷穗去那庙中祈福,求上苍和土地公怜爱,保佑这秋天的好收成。后来世子年岁渐长,这活便交由了世子做。

“学了快一个月,松松脑子。”心安勿梦掌心覆在皮皮虾头上揉他的发顶,“带你逛逛山水。这里靠近南疆,临着伽桑国。那头传进来不少好玩的东西,北方都没有呢。”

“什么呀。”皮皮虾侧靠在心安勿梦身上,脑袋倚着他胸口,发丝被心安勿梦揉得发痒。他往嘴里扔了一口蜜饯,问道:“有没有好吃的?”

“就知道吃。”心安勿梦笑起来,笑声震得皮皮虾捂上了耳朵。“有好吃的,但好玩的更多。哎,去了你就知道了。”

马车驶过石路,两边皆是一望无边的水塘,里头插着见绿的苗。路边时不时冒出几只指路的路牌,起初是他认识的汉字,再过一阵就有了汉字和他不认识的文字拼凑的牌子。等车子驶到院门口时,牌子上的文字他已经一个都不认得了。

“这是我自己的院子。出去以后你跟紧我,要看什么和我说,别乱跑。”心安勿梦在他前头走进院子,“这里是南疆域,许多住民和伽桑人通婚,基本没几个会说咱们的语言。你若是走丢了就写字,他们念过书的人认识汉字。”

“好。”皮皮虾跟在心安勿梦后头走,打眼瞧到门口那条栓狗的空链子,指着说:“世子,你拿那个把我栓起来吧。你牵着我,我就不会丢了。”

心安勿梦闻声回头,两眼一闭:“你睁大眼睛瞅瞅,那是栓狗的链子。”

“我知道。”皮皮虾松开心安勿梦的手,转身走去:“栓我也一样嘛。”

“那个太旧了。要不算……”

心安勿梦后背传来轻轻的触感,他回过头,发现不知何时已经取来狗链的皮皮虾已经把一头系在了自己腰上,另一头递给了他。皮皮虾比他个子矮一些,仰头看他,笑得像天真的幼犬。

心安勿梦心想,又装上了,都是假的。

他接过了绳子。

屋里的布置早在他们抵达前就已安置好。此处靠南,空气湿热,早晚并不用点暖炉,晌午时说不定还得喝上一杯凉茶。

两人稍坐片刻,心安勿梦让孟川问提了只银项链进来,二话不说便戴在了皮皮虾脖子上。皮皮虾低头摆弄着,见那项链上挂着一只小方牌,上头细致地雕着一些他看不懂的文字。

皮皮虾回忆了一下,似乎和路牌上看不懂的文字有点像,都是串串模样,好像小时候村口卖的烤红薯串。

皮皮虾舔了口嘴唇,该吃晚饭了。

“这是怕你迷路的路牌。”心安勿梦瞥了他一眼,说道:“上头刻的是我院子的位置。你若是走丢了就举着这项链给他们看,意思是这家有钱,送你回家后主人有赏谢。”

皮皮虾若有所思:“这是不是一般给孩子用的?”

“孩子用不上,他们会说伽桑语,能讲明白家的位置。”心安勿梦说道,“这一般是贵族人家给爱犬用的。”

皮皮虾挠了挠头,摸了把腰上的狗链子。

“备车吧,出去用晚膳。”心安勿梦衣服都未换下,正好起身就能上轿。他对孟川问说道:“和师父讲一声,待会劳烦他先去庙里跑一趟,问问那头准备得如何,若有不妥当的今日就解决。祈福的日子是固定的,当天不能有差错。”

这师父指的不是教书那师父,而是另一位代行祈福礼的僧人,是王妃从自家府里带来的。

孟川问颔首,退出去了。

心安勿梦的院子离得不远,轿子没走多久便停落了。

心安勿梦戴了头巾面纱,因此即便孕身明显也无人留意。二人走上楼,坐进先前就留好的屋。店小二没多久便上好了菜,正用皮皮虾听不懂的话和心安勿梦讲些什么。

皮皮虾竖耳去听,感觉心安勿梦说伽桑语的声音和平时讲话的声音不太一样,很柔和,调子有点软。他在旁边闲坐着无聊,便去看那满桌的碗盏菜品,果真和北方常吃的菜品样子大不相同。

他忽然感觉自己好像真的像只小狗。或者说,他如今和小狗并没什么区别。

都是听不懂人说话,看不懂人吃的菜,走路也容易走丢,还经常粘着主人。

主人?

皮皮虾看向世子手里的狗链子,并不打算反驳这个念头。

“吃饭吧。”心安勿梦说完了话,偏过头看他,笑道:“你应该吃不惯,但是得硬吃。我尝遍了这附近的酒楼,也就这家的菜还能凑合入口。”

皮皮虾点点头,拿起筷子。“世子刚才在和那人讲什么?”

“我问他客栈怎么走,有没有轿子接。这老板生意做的大,此处最好的客栈也是他家的。”心安勿梦喝了口羊肉汤,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说道:“咱们今晚不回院子了,住客栈去。”

“那你笑什么?”皮皮虾看得莫名其妙,自己不由得也跟着笑。

“这里的客栈才是最有玩头的。”心安勿梦笑意不褪,说道:“你去了就知道,到时候别缠着我不肯走就行。”

皮皮虾从他话里没琢磨出东西,却从心安勿梦脸上挥之不去的窃笑里察觉出点意思。他紧了紧腰上的链子,偷喝了口心安勿梦的羊汤。

没过多久,门外便传来三声叩门响,带着孟川问贴着门缝的声音:“世子。”

心安勿梦眯了眯眼,皮皮虾便起身去开房门。走到半路,他猝不及防地打了个踉跄,差点扑倒在地。

“哎,狗链……”皮皮虾伸手提起那险些害他摔了的作俑之物,看向心安勿梦。心安勿梦的笑声连着停不下来,张开手松了链子。

孟川问走进屋,看了眼身后拖半截狗链的皮皮虾,走到心安勿梦身边,俯下身子。

心安勿梦把耳朵贴过去,听他说道:“师父方才来了消息,庙里的主持不在,临走前说是回父母家了,刚走不到三天。师父性子急,又去那人父母家里询问,那边却说人不在家,也不知去了哪里。”

心安勿梦涌起一丝不安的感觉。他沉默片刻,说:“有没有问过庙里其余的僧人?”

“都问了,他们都不知道。”孟川问皱着眉头,声音低沉:“世子,这不大对劲吧?这寺庙主持的家眷都住在那院子里,师父今日也打听过了,都没病没灾的,不用照看。这些年咱们拨了不少银子给他们修庙,对主持也照拂有加,到头来反而瞒起了咱们。”

“我为了带他多玩几天,来得比往年提早将近半月,没想到碰巧逮他个正着。”心安勿梦瞥了皮皮虾一眼,脸色不太好看,对孟川问说道:“我想起一件事。你去独自看一眼我半年前在祈福树上挂的牌,那上刻了我的名,你仔细瞅瞅有没有撬动的痕迹。”

孟川问回想了一下,记起来了。

心安勿梦半年前曾来做过祈福,求的是子嗣兴旺。这祈福是讲所求之事写在一张纸签上,再封于一只薄桃木板内,用米胶粘牢,外头刻上求签者的姓名系挂于树上。

“若是没动,就等他回来再问。”心安勿梦垂眸说道,“若是被动了或是干脆不见了,立刻带人暗中围了庙宇和他家院子,尽快把人拿下,拿下之后告诉我。我教你的这些别和人说,只管告诉他们怎么做。”

孟川问颔首道:“明白了。”

“若要抓人,给干活的每人十两银子,让他们小心行事。”心安勿梦指节叩在桌上,说道:“两个要求,一不许让人跑了,二要留活口,我要问他话。”

孟川问点点头,退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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