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昏迷了很久?”骆辰想要从床上坐起来,奈何整个人都是麻木的,动弹不得。
看着骆辰软弱的样子,鹿纪然不禁笑了,然后扶着他直起身来。
“你笑什么?我只是腰背发麻而已。”骆辰唰的一下脸红。
“你躺了快有半个月了,这些症状是正常的,很快就会恢复的。”鹿纪然帮骆辰揉着后背。
“手法挺熟练的哈。”骆辰被鹿纪然按摩得很舒服。
“专门跟李叔他们学习的。你昏迷的这段时间里,我每天都要给你按摩三次,早中晚各一次,防止你的身体僵化。”鹿纪然解释道。
“那等我恢复完全了,你是不是就不帮我按摩啦?”骆辰还真就上瘾了。
“这样吧,如果你付我工资的话,我就每天帮你按摩。”鹿纪然突然发起了交易。
“鹿纪然,你怎么好像掉钱眼里了?”骆辰诧异。
“等一切事情都了结后,我也不再是临安鹿少爷了。今后我怕是要陪着你一起喝西北风了。”鹿纪然故意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来。
面对鹿纪然故作哽咽的语气,骆辰只是扬起嘴角,然后淡淡地说道:“好呀,以后我包养你啊,保证把你养得肥肥胖胖的。你现在还是太瘦了,得多吃一点,不然身子骨弱不禁风的,我一拳就能给你干倒。”
看着骆辰坏笑的样子,鹿纪然顿时有些羞涩。
“对了,在时空里答应过你要教你打架的,这个约定还算数吗?”
“当然算啦,我也想获得保护自己的能力。”
“其实也不用,坏人都被抓走了,有我在,你会很安全的。”骆辰反手,抓住了鹿纪然纤细的胳膊,然后义正言辞地保证道,“小然子,以后辰哥罩着你。”
“得了吧你,你总不能每时每刻都待在我身边吧,我不用回家的吗?”鹿纪然撬开了骆辰的手。
“你那个家还能回呢。”骆辰笑笑。
“怎么不能回了,那是租的房子,用的又不是赃款。”鹿纪然解释道。
“你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难道不会害怕吗?”骆辰扭头问道。
鹿纪然望向窗外阴沉的夜色,说道:“以前被那么多保镖监控着,我都熬过来了,现在我已恢复自由,怎么还会觉得害怕呢?”
“哦。”骆辰嘟囔着嘴。
小计谋没有得逞,辰哥有些失落。
鹿纪然看到骆辰闷闷不乐的样子,顿时悟得了这个少年的坏心思。
“当然,我也很喜欢你在城中村的家。”鹿纪然肯定道。
“这个家……”骆辰现在还在苦恼,这栋用债务和骆致远的生命换来的房子,究竟还适不适合继续住下去。
这栋房子给他们舅甥两带来了太多的生命危险,虽然所有的债务都被鹿纪然还清了,但还是会有潜藏的危险蠢蠢欲动,城中村终究不是个安定的场所。这栋房子虽然是骆辰和骆致远美好回忆的象征,但说实话,骆辰其实还挺讨厌它的。
“顶多再住个一年吧,等我考上大学了,我就带骆致远离开城中村。”骆辰默默发誓道。
“好,到时候我帮你们找合适的房子。”
“多谢了。还有你替我归还的那些债务,我也会想办法补偿给你的,做牛做马我都愿意,但……”说起债务,骆辰还真是发愁啊。
上百万的债务,对于他一个高生中来说,要想还清,还真是难如登天呐。
“你是不是有什么误解?”鹿纪然被逗笑了。
“你笑什么?”骆辰摸摸后脑勺。
“骆叔叔的高利贷本就是场骗局,等鹿项华和纪明珠落网了,这场骗局自然就会被拆穿的。你们本就是受害者,根本无需偿还那么多钱。顶多几万吧,绝对不会超出六位数的。”鹿纪然解释道。
“这样啊……”骆辰这才醒悟过来,长舒一口气,“那我就放心了。但是这五位数的债务,对于我来说,也……不过我会努力的。”
“这样吧,你来当我的保镖吧。正好李叔他们要忙着处理公司的烂摊子,怎么着也得返回临安,以后估计是没办法在澄州照顾陪伴我了。我需要个监护人,骆辰,你愿意吗?”鹿纪然真诚地提问。
“小然子,我可提醒你哈,你辰哥我虽然看上去挺成熟稳重的,但我还未成年,做不了你的监护人。而且,你可要比我大那么几天。”骆辰提醒道。
“那我就等你也成年。”鹿纪然主动抓住了骆辰的手。
***
“先把高三熬过去再说吧。”骆辰感受着鹿纪然手心的温度,期许道,“小然子,你现在是不是已经可以恢复你学霸的身份了?”
“嗯嗯,张老师和周主任他们都已经知道了。”
“他们什么反应啊?没有亲眼看见那场面,还真是有些遗憾的。”骆辰失落。
“他们其实早就看出来了。”鹿纪然笑着,“我这点伪装也只能瞒住鹿项华和纪明珠吧,根本逃不过张老师和周主任这种从业三十几年的教育工作者的火眼金睛。”
“好吧。”
按摩结束,正好李叔他们也带着晚饭回来了。
鹿纪然在病房里待了半个月,总算是可以跟骆辰一起吃晚饭了。
骆辰的胳膊还是有点使不上力气,骆致远主动接过了喂饭的使命。
舅舅如此贴心地为自己夹菜、夹饭,这样温馨的场面,让骆辰不禁梦回小时候。
小时候的自己调皮,常常因为痴迷于游戏而不愿意吃饭,吕哲华和骆玲怎么劝都不管用。最后还是得靠骆致远。他一来,一喂饭,吕晨便乖巧听话地贴过去,三下五除二便吃完了米饭。
只有骆致远能够对付得了调皮捣蛋的吕晨,而在吕晨眼里,骆致远才是那个最亲密无间的人。
而现在,经历大风大浪的舅舅已然苍老,虽然没有时空里那么夸张,但依旧很让人心疼。骆辰每每看到骆致远鬓角的白发,就止不住地自责。
都怪自己,是自己当时的疏漏才不小心酿就了如今的悲剧。
若是当时那个穿巷的自己能够不贪图捷径的话,很可能就不会遭遇不测了。
然而命运注定,若是他没有遭遇生死危机,也没办法和鹿纪然发展到如今的关系。若不是自己用生命点燃导火索,就不会有那四次的时空穿越,自己也没办法得知一切的真相。
得知残酷真相的滋味很不好受,可被蒙在鼓里的滋味更不好受。
骆辰只求天命成全,不要再出现什么变故了。
他在生日那晚向老天预留的第三个愿望,现在也是时候许下了。
他想自己所爱之人,鹿纪然能够永远陪着自己,他们要一起去往大学,去往更远的未来,永远不要分开。两人会永远热爱着彼此,成为彼此永远的解药。在每个盛夏六月雨季降临的时候,作为彼此的保护伞,为彼此遮风挡雨。
***
夜已深,骆辰头脑昏沉,需要足够的时间休息。
骆致远和鹿纪然一同将骆辰哄睡着后,便走出了病房。
“小辰这边是没问题,接下来就是你了,准备好了吗?”骆致远陪着鹿纪然在医院长廊里散步谈心。
“说实话,我很紧张,也很害怕。”正如他所言,鹿纪然此刻的语气就是打着颤的。
“此次手术的专家团队都是从临安来的,他们都很有名,而且很重视你的病例,研究了两个星期,也制定出了一套相对来说较为安全的方案。要对自己有信心,会没事的。”骆致远拉住了鹿纪然的手,就像当初在他身边作保镖时一样。
那时候,他的保镖哥哥背着其他保镖,趁着周末时光偷偷带着鹿纪然出去玩。他们来到草坪上踢球,可鹿纪然不会,那时候他就是这般为他加油鼓劲的。最后,在保镖哥哥的鼓励下,鹿纪然踢球踢得很好,很自信。
“我知道我后脑勺的芯片需要尽快取出,但骆叔叔……我想等一切事情都了结后再动手术。我必须亲眼看着鹿项华和纪明珠坠入地狱。”
“这是一场难打的仗,你已经为此努力了十多年,已经很了不起了。虽然我们已经持有足够的罪证,但真正要给他们定刑,肯定还要经历很长一段周期,至少也得两三年吧。你不能再拖到那个时候了。你为此已经努力了十多年,现在就交给我们大人吧,我们会帮你打赢这场胜仗的。”骆致远保证道,“现在最重要的还是保证你们两个孩子的安全,小辰已经差不多了,你也得撑过来,不然一切都会前功尽弃。你应该也不希望小辰看到你不在后伤痛吧,那种失去的滋味,我们都品尝过,很痛苦,很苦涩。”
骆致远语重心长说了一大堆。
鹿纪然走到床边,望着夜空。
外面的大雨好像已经停了。
凉爽的夏风吹在鹿纪然脸上,为他拭去担忧的泪水,抚摸着他的额头,为他注入能量。
鹿纪然探出头,畅快呼吸着窗外新鲜无比的空气。
良久,鹿纪然终于有了自己的考虑。
“就在后天吧,起码一审过后。”
“好。”
***
鹿纪然回到病房后,隐隐听到了骆辰的鼾声。
这个沉寂已久的少年终于有了声响。
他悄悄坐在骆辰病床前,观察着他熟睡的模样。
好安逸,好舒适。
“骆辰,我们一定会好好的,对吗?”
“我一直不敢告诉你我脑后芯片的事,是怕和你分别。我们面临的生死难关实在是太多了,我真的舍不得这仅有的幸福。”
“你知道后会原谅我吗?”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畏惧一场小小的手术的,我会安然无恙地醒来,和你一起重返学校。”
“我们要一起迎接崭新的人生。”
“骆辰,其实我还有好多心里话要告诉你,还要好多小秘密没有跟你说。”
“但我现在不想说,我想等我手术完之后再跟你说。”
“你一定要等到那个时候哦。”
“我……也一定会坚持到那个时候的。”
轻声洗漱过后,鹿纪然便躺在了自己的病床上,盖好被子,最后再看骆辰一样,然后便合上了眼睛,等待第二日天明。
***
第二日,骆辰很早便醒来了,扭头看见鹿纪然还在熟睡,骆辰也没发出什么动响,他身上还插着各式各样的管子,也不用担心上厕所什么的。他就这样静悄悄的,由着鹿纪然一直熟睡到了中午。
鹿纪然醒来,一看时间,猛地从床上爬起来。
“我怎么睡到了这个时候?”鹿纪然揉揉惺忪的眼睛,囫囵穿了衣服,套上鞋子便下了床。
“我不是怕你太累嘛,所以没叫醒你。”骆辰解释道。
“你……”看着正靠着枕头,津津有味玩着手机的骆辰,鹿纪然有些惊讶。
“我舅舅他们走之前帮我解决的,我都已经吃过早饭了。”骆辰说着,便指了指床头柜子上的饭盒,“你的饭在这里。”
“那就好,那就好。”鹿纪然冷静下来吃早饭,“他们去法院了?”
“嗯嗯,一个小时前刚走,今日开庭,估计还得两三个小时才能回来。”骆辰一边说着,一边刷手机。
“祝愿一切顺利吧。”鹿纪然祈愿道。
骆辰笑着,迎着晴日的阳光。
***
梅雨季节,难得能看见太阳。
今天天气当真不错。
但乌云也没有完全散去,还滞留在遥远的天边。这生命力当真是顽强,看来未来几日还得降下大雨。
鹿纪然在病房里徘徊来徘徊去,始终都安静不下来。
“你走过来走过去的,不累吗?”骆辰看得实在是不耐烦了,于是便问道。
“我紧张……”鹿纪然撒娇道。
“这才一审,有什么好紧张的。”骆辰丝毫不慌。
“可能真是我想太多的缘故。”鹿纪然终于停下了徘徊的脚步,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掏出手机看。
***
骆辰丢下手机,眨巴眨巴眼睛,望向远处的太阳。
炙热的阳光烤在身上,暖烘烘的,骆辰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小然子,你现在很悠闲是吧。”
“怎么啦?”鹿纪然回过身来。
“帮擦个身子呗,总感觉全身上下痒痒的。”
“拜托,我们每天都帮你擦身子的好嘛。”
“哦。那帮我洗个头吧,我头发很油。”骆辰捋着自己的头发,手指上全是油。
“你整日摸来摸去,能不油嘛。”鹿纪然没办法,只好倒来温水,帮骆辰洗了头,然后又吹干了头发,吹出了骆辰满意的发型。
“现在看着顺眼多了。”
鹿纪然在一旁举着镜子,骆辰就对着镜子自恋地打量着自己那张英俊的脸庞。
“看够了吗?”鹿纪然手酸。
“OK。”骆辰笑笑。
鹿纪然放好镜子,将洗发水处理掉,刚走出卫生间,病房的门就开了。
***
是骆致远回来了。
“如何?”鹿纪然连忙上前问道。
“别问我,我只是个人证,自己的任务完成就先赶回来照顾你们了。”骆致远说道。
“好……好……”鹿纪然不知怎地突然后脑勺一阵剧痛,实现也变得模糊不清,头脑昏沉,一个踉跄没站稳,往地上摔去。
“小然!”骆致远及时伸手扶住了他。
骆辰见状,慌忙摁响铃声。
护士急匆匆赶来,查看一番鹿纪然的情况。
“是芯片的问题,必须尽快取出来,不然他很可能会有生命危险!”护士立马去联系医生。
“芯片……什么鬼?”骆辰完全傻眼。
“等会儿再跟你解释。”骆致远急着跟随医生护士将鹿纪然连人带床地送去手术室。
只留骆辰一个人在病房里,后背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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