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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要交换秘密吗?

“操你大爷安城北。”骆远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背后。

“乱造我谣,糟雷劈啊。”

“可是那个医生说……”安城北弱弱还想解释。

当时骆远方刚退队,心情很不稳定,两人在路边数路过的汽车时,碰见一个自称是心理医生的人说他有躁郁症。

但骆远方看着并没什么异常,安城北也没放在心上,当成了个江湖骗子。

如今郑策忽然提起,他才想起来。

“你见过我发病么?”

骆远方拆了包奥利奥,“我现在发一个给你看看?”

“哥哥哥,我错了,别发,我害怕。”

他拿出一袋香飘飘,抛下郑策,狗腿子一样临阵脱逃。

“我给你做杯独家手冲奶茶。”

郑策正值孤立无援。

可以预见的,骆远方转头无奈地问一直观察他的郑策:“好看么?”

语气里半真半假。

“还可以吧……”

郑策扭过头去,她有些看不透这个人了,以为是个刺头,没想到藏得也挺深的。

三人坐在房间最里面的小圆桌旁开袋吃零食,此时听见门口一老爷爷吼道:“亏你们还烈士家属!这么瓶醋赚我三块钱!还有良心吗!”

万杨无奈:“我们也不能靠这个活啊,得赚钱啊老爷子。”

“你们见钱眼开的模样是对他牺牲的羞辱!”老头用拐杖不满地敲着木质柜台,发出两声沉闷的咚响。

第三下没发出声音,因为骆远方抓住了拐杖那头。

老头子吹胡子瞪眼,“怎么,要和我老头子动手啊?”

骆远方笑了笑,一脸痞气。

“说实话爷爷,上回和我打起来的老奶奶比您劲儿大。”

老头又瞪着他用力抽了几下拐杖,骆远方拿着的那端丝毫不动。

实话说,每天去菜市场抢最便宜的菜,运动量堪比中学生军训的老太太,比这个一看就是每天窝在家里遛狗逗鸟的老头经打多了。

上回和老太太动手也是因为骆淇在抢菜过程中差点被推到。

“我可不是什么尊老爱幼的好人。”

骆远方盯着他看,直到老头被看得有些瘆,相信这一米八的年轻人道德感可能不那么强的时候,骆远方松了手。

突然松了力道,老头一个没站稳,柔韧性非常好地朝后跨了几个大步,然后仰头倒过去。

临了,还吃惊地盯着骆远方。

小伙子够损。

后面地上放着店里卖的被套和棉被,所以没一个人上去拉他。

静静地看着他无助地挣扎着倒下的慢镜头动作。

不由地感叹,这腰力,老头平衡还怪好的。

倒下后,万杨急着想上前去扶,被安城北拦在身后,对她摇了摇头。

这种时候上去,就只能是被坑的份儿。

安城北平日里对万杨百依百顺又吊儿郎当的模样,难得严肃了回。

那边,虽然大部分身体倒在棉被里,但老头的手不可避免蹭在水泥地上。

划破了一道口子。

他看着就要闹了。

骆远方皱着眉抬头看了下监控,打量视角能否将事情发生过程拍全。

就听见旁边万杨又是一声惊呼。

万杨就在自己身边一米内,骆远方耳膜有些要裂开的风险。

他先是不可置信看了眼这个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女人,是怎么发出杀猪般嚎叫的。

再转过头去时,就看见郑策倒在了老头子旁边。

骆远方立马上前,但犹豫一秒,脚步顿了下。

郑策这倒得,软绵绵的。

不得不说非常有,技巧……

“你对我们店员干什么了!”骆远方迟疑了两秒,忽然也吼道。

这回换安城北和万杨相互搀扶着,被吓了跳。

他这嗓子毕竟在家也是和骆淇PK过的。

老头被吼得一怔。

骆远方这才急忙跑过去将郑策半扶着坐起来,靠在自己臂弯里。

他转过头不可置信地质问老头,“她就是想来扶你,你至于这么大仇这么大恨么!”

“你,你放屁!”老头急道,“这店里有监控,谁也别讹谁!”

“监控坏了。”

安城北说,“她还在上学,出了什么事,你等着瞧吧。”

“快!把她扶过去,拿呼吸机!”骆远方情到深处,朝安城北吼。

老头一听这么严重,趁乱就往外跑。

因为跑得太快,没看到郑策听到“呼吸机”时,噗的一声,无声地笑了出来。

笑得浑身发抖。

她睁开一只眼,调皮地向骆远方眨了眨。

难得展现出这幅顽劣的模样,骆远方也弯了弯嘴角。

郑策躲在骆远方胳膊里,鼻尖抵着他锁骨,悄悄露出一双眼睛半眯着朝骆远方背后,老头逃跑的方向看。

嘴上忍不住调侃:

“神呼吸机,您还真能演啊。”

隔着两件布料,郑策呼出的热气也很快在锁骨那块儿烫开一片。

骆远方推开她。

“您倒下的姿势也是够矫情的,不知道的,以为老太太闪着腰了。”

“我靠,你们俩配合得好一手,我差点没抢上台词。”

安城北激动道,有些意犹未尽,跟麻雀附体一样,开始按不住话匣子。

“不是郑策,你这真不像在大城市经受过文明洗礼的。丢泥里感觉你都能顺便洗个澡,说倒就倒啊!”

“什么比喻!”

万杨有些歉意地朝两人笑道。

“见笑了,进去玩儿吧,吃的不够直接去架上拿。冰箱里还有串儿,你们可以烤了吃!”

“好嘞,谢谢阿姨!”

郑策拍了拍手蹦起来,骆远方伸手挡了下桌角。

郑策又道:“不过我要多看两眼他的手,说不定真晕血,就生理反应习惯了,以为自己要晕。”

骆远方刚要站起来,顿了下。

“哎哟你还晕血呢,可怜的娃。”

万杨嫌弃地看了眼安城北,“她是监控里的小姑娘吧,就这样也能把你给吓着。”

说罢,还啧了一声,攻击性不行,侮辱性极强。

“她拿着刀呢!”

安城北打开冰箱,冷气从他背后渗出来,沉着脸,表示不服。

“我当时手都是抖的。”

郑策拍了拍他的肩,伸手进去帮忙拿出两包肉串。

“多亏你又欠又傻。”

*

“傻逼了吧,你要完蛋。”

郝洋拿着一串面筋看着马家巷茫茫人海。

“人要戳你酒窝,矫情个屁,把小姑娘怄着气了吧。一个小女孩都看不住,要是丢了,你这条命也别要了。”

“妈的闭嘴,快找。”

骆乘光咽了下喉咙,有些慌了神。

他没带过小孩,以为江蔚云会自动和自己绑定在一起,没想到一转身,人没了。

这个时候马家巷最是热闹,放学的下班的一拥而入,本就狭窄的巷子人满为患。

虽然骆乘光个子高,视野足够远,但架不住走丢的是个小矮子。

一直到走出巷口都没看见人。

骆乘光的心都凉了一半,感觉整个人都空了,北风直接从内脏呼啸而过。

紧接着被一声软糯糯的询问给堵住了风口。

“它叫什么名字?”

呼出堵在胸口的气,雾气在眼前凝结,骆乘光有些呆滞地转过头去。

就看见校门口卖小鸡的摊贩前蹲了个小女孩。

明黄色棉衣圆滚滚笼着双腿,背上还有个破了口子的小黄鸡书包。

正在给一窝的脑袋取名。

“江蔚云!”

他怒气冲冲走过去,提着江蔚云书包把她拉起来时,一下子撞见江蔚云惊恐又无辜的眼睛。

语气瞬间软了几分,“怎么自己跑出来了?”

“里面人太多,我只看得见腿,什么都看不见。”

江蔚云有些委屈,瞪大了眼睛无辜地看他。

郝洋此时也气喘吁吁赶到,看到江蔚云被骆乘光提溜在手里,替自己兄弟松了口气。

“妹子,你要吓死我们俩。差点以为你被卖了。”

“别委屈了啊。”

郝洋说着就把江蔚云抱起来,面对着骆乘光,“想戳就戳吧,随便戳。”

骆乘光:……

这位兄弟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为什么一直纠结这件事呢,请问。

“你……”

骆远方叹了口气,一根肉乎乎的小手指就轻轻碰到了自己侧脸。

江蔚云咯咯地笑了起来,描述手感:

“凹进去的,软的。”

“废话。”

骆乘光也有些无奈地笑着看她,两个酒窝越发明显。

因为江蔚云海拔问题,在马家巷体验感不好,三个人就在大街上逛。

骆乘光给她买了个小鸡赔罪,郝洋买了个氢气球送她,别提有多开心。

由于此次活动缺乏扫兴的成年人,属于完全自由。

他们还买了两包辣条,吃得斯哈斯哈直抽气。

“嘶,你哥,嘶哈要是,嘶哈知道,你这样带孩子,准得抽你哈——”

郝洋看热闹不嫌事大补充。

“又辣成这幅鬼样子,小心你脆弱的皮燕子。”

骆远方看了眼脚下拆封的两包泡凤爪。

不得不佩服安城北找死的这种劲儿。

“快滚滚滚,嘶哈——”

安城北说,“趁我还没恢复行为能力,不然就留下来洗碗。”

吃饱喝足,两人滚得很快。

沉默地走了一阵,忽然骆远方前面的地上亮起一方灯光。

手机电筒,照亮不太行。

郑策走到他旁边,“走吧,天黑了当心脚下。”

“黑了么?”骆远方抬头看四周,的确黑乎乎的。

“嗯。”郑策没有多说什么。

慢吞吞地走了一会儿后,骆远方忽然开口。

“我有夜盲症。”

“差不多猜到了。”郑策没有表示惊讶。

骆远方看了眼她又说:“安城北爸爸的事,不要到处说。”

“他爸爸……”

其实骆远方不提,郑策也打算忘了这回事。

就像她家里的情况不愿意被别人知道太多,她也不想去打探别人家的事。

“见义勇为,下水去捞人,淹死了。”

“哦。”郑策说,“我不会到处乱说的。”

“其实熟悉的人都差不多知道。”

骆远方往郑策旁边靠近一点。

“是个伤疤,既害怕人提,又害怕人故意不提,自然点就行。”

“明白。”

骆远方看了她一眼,在他眼里,郑策整个人几乎都陷在黑暗里,唯一能感知到她的存在是靠体温和声音。

他说:“有些事,我不习惯说。我不说你可能一辈子也不会问,但我感觉你需要知道。”

“嗯?”

郑策在黑暗里看向他。

“我爸是放高利贷,非法集资进的监狱。”

骆远方深吸了一口气,没看清脚下,一个踉跄。

郑策拉过他手,搭在在自己胳膊上。

“你扶着我吧。”

骆远方握住郑策手臂,又有些无奈地笑笑:“门口那些人是想要回被我爸坑的钱,他们没法去监狱,只能来找他儿子要。”

郑策沉默了会儿:“我大概能猜出来。”

因为宋熙已经把你家底儿都给扒干净了。

没想到吧。

“就是看你一直不问,还挺沉得住气。不知道你从别人那儿知道了多少,但事情就是这样简单。”

简单又残酷。

骆远方输出一口气,豁达道:

“一样的,不用刻意规避,顺其自然就行,也不是个要紧的事。”

“你这节奏,我是不是该交换秘密了”

郑策也笑着看他,犹豫了下,“我……”

“不用。”

骆远方打断她。

“告诉你是避免你胡乱猜,搞得更复杂。不需要交换。我这也不是秘密。”

其实刚才的一瞬间,郑策感觉自己已经快要脱口而出家里的事了。

单是想到,她眼眶就有些湿润。

这件事在心里憋久了,从未过问,别人也刻意避开。本以为会随着时间淡化,却像给深藏的酒窖开了一条缝,还没打开,味道经年变得更烈更醇厚,直扑鼻息。

骆远方等了许久,没听到回应,知道她是真的不想说,其实还是有一瞬间的失望。

他便转移话题:

“今天吴雨说的竞赛班,机会挺难得的,据说一个班基本都是清北后备役。你不像我们,反正都这样了,有机会……”

“……我知道。”

黑夜里,郑策的声音显得格外沉重。

“但你怎么知道我不像你们。”

骆远方有些意外地看向她,本以为她会给自己和吴雨同样的回复。

滚蛋。

闭嘴。

不想去。

少管我。

却没想到郑策心里其实一直都清楚自己在干什么,什么对自己最有利。

知道自己在下坠,却从没试图停下。

躲在荆棘丛里,扒开尖刺需要勇气。郑策明摆着不想尝试,但今天却给了这样一个答案。

她一直都睁着眼,躲在缝隙里窥望蓝天。

“嗯。”

骆远方拍了拍她手腕,继续紧紧抓着,自嘲道。

“感觉我像个盲人。”

“有这么个大美女当盲杖,你就知足吧。”郑策笑着也转移话题。

两个人走在一起,互相默契地留给彼此合适的距离。

郑策没再说话,享受路上难得的安宁,不存在冒犯,也不疏离的感觉。

像是找到了同类,黑暗。

这边居民区很旧,路灯基本不管事,随机踩着粑粑都是常中的奖,两个人走得很慢。

到楼下时,骆远方啧了声。

“他们都还没回去。”

二楼窗户漆黑,没开灯。

想到什么,他又补充道,“骆乘光有分寸,会照顾好江蔚云的。”

“我知道,也不知道是谁一整天想的多。”

郑策故意加重语气说,转头却愣住了。

“诶,给门换锁是防着……”

话还没说完,铁门吱丫一声被风吹开。

房间里漆黑一片,此时在诡异的门响声里,显得格外寂静,又空旷深远。

两人均是楞在原地。

郑策把骆远方往后一拦,“我去开灯。”

脚刚踏进门,不小心踢着地上横倒的空瓶,郑策的手又被骆远方拉住。

“一起。”

他不容置疑地跟在郑策身后,如果有什么突发事件,起码能最快做出反应。

郑策没推开他,她自己也有些害怕,反手紧握住骆远方的手,颤颤巍巍挪到门边。

“啪嗒”一声,灯开了。

房间里的狼藉也一览无余。

翻箱倒柜后满地的瓶瓶罐罐,所有东西都被掏出来丢在地上。

“我,操。”

骆远方捏紧拳头骂道,“再敢有人上门蹲着,我绝不放过他们!”

想也不想就知道是谁干的。

话音刚落,一声巨响破空,紧接着是玻璃碎裂的声音。

窗户被什么东西砸碎了。

视线被窗户外面吸引,一个黑影此时又射了进来。

“嘭”的一声,忽然头顶灯泡炸裂,屋里瞬间又陷入黑暗。

郑策被吓得踉跄了两步,看不清脚下,往后退的时候摔倒在地,脑袋应该是磕到柜子上,生疼。

突然的惊吓让胸口起伏不平,耳边还残留玻璃炸裂的声音。

“有完没完啊!”郑策朝窗户外面喊。

气急下,她拿起手边的一个玻璃杯就朝窗外面扔。

她是胡乱扔的,单纯发泄而已。

一声闷哼,外面的人估计没反应过来他们能这么快回击。

打中了。

脚步声混乱着远离,再追出去为时已晚。

房间里,玻璃碎片落了一地。晦暗月光下,窗户上那个大洞像张血盆大口,吸食黑夜和一切。

冷风灌了进来,冰凉彻骨。

郑策第一反应是庆幸,今天先回家的是他们俩。

这些人一看就是专门挑着人回去的时候给的下马威。

王八玩意儿。

脑仁生疮烂□□的狗东西。

“骆远方?”郑策发现他很久都没发出声音,问。

房间里除了靠近窗户的地方有点月光映照,越靠里的位置越黑。

她忽然有些紧张。

刚玻璃炸裂的瞬间,她甚至能感受到一阵疾风从脸边刮过。

骆远方站的位置更靠近窗户,非常可能受伤了。

没有回应。

郑策更急,语气里带上几分怒意:“骆远方?你他妈还活着就吭一声。”

脑子还有些晕眩,郑策手忙脚乱地在衣服兜里摸手机。

点开电筒的瞬间。

她听见沙发背后的声音,很小,带着颤音,像是埋在蓄满棉花的枕头里。

闷闷的。

“郑策,我有点怕。”

骆远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跟地上斑驳的月光一样,支离破碎。

郑策的心被他的语气给揪了起来。

策子日记:今天没灯写不了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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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要交换秘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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