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恬最近日子非常舒心快活。
上次大闹一场后,阮寻舟再没回来给他添堵不说,这次期中考试每门都及格了,连排名都上升了117名,甚至想要和沈慎贴贴的怪病都很久没发作过了——
这实在得益于沈慎手上的伤,绷带三天一换,阮恬一到点就会以一副负责的态度凑上去帮忙。
平常在学校看见沈慎用伤手搬书、擦黑板,阮恬也会立马冲过去,握着那只手仔细观察有没有受伤,当然,时不时跑快了、撞到一起那也怪不了他。
毕竟他实在是“担心”沈慎嘛。
出乎阮恬意料的是,沈慎对这些不但没有一点生气,甚至连眉头都没皱,全部照单全收。
这些就算是阮恬都会觉得烦的事,沈慎那种冷清傲雪的性格竟然一点都不生气,阮恬对此也很纳闷。
他有时会偷偷盯着沈慎看,想从中找出一点伪装的破绽,可越观察越觉得对方“三好学生”这层皮真是天衣无缝。
“阮恬……”
阮恬抬头,前面的单落诚收拾书包不知道踌躇了多久,终于转过身,将两份浅黄的生日邀请函分别放在阮恬和沈慎桌上。
单落诚攥了攥书包带子:“…那个……请问…明天你们有空吗?”
阮恬想起之前答应过他的事,拆开邀请函大致看了下时间地点,两指并拢贴了下太阳穴:“报告长官,有的~”
他指着邀请函上面一个奇形怪状的图形:“邀请函是你自己做的吗?”
单落诚有些不好意思点点头,又看向沈慎:“……请问…你方便来吗?”
阮恬侧过头,他记得沈慎好像就没参加过这种同学之间的活动。
沈慎落在邀请函的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顿,将邀请函拿起来:“有空。”
单落诚眼睛一亮:“太好了!谢谢你们!”
阮恬眨了眨眼睛:“不客气,谢谢你邀请我们。”
沈慎看了他一眼。
单落诚兴奋得有些手足无措,深吸一口气:“那我先回去准备了,明天见!”
阮恬看了下手表,原来已经到了放学时间,他随便收拾了几本书:“你怎么突然也去这种聚会了?”
沈慎将包上拉链拉上:“那我不去?”
阮恬抬眼:“你敢?!”
沈慎站起来,将椅子推进去:“你猜。”
阮恬:……?
“你什么意思,你不会还要出尔反尔吧?”
沈慎背包从后门出去了。
阮恬怕他真被自己一句话说的不去了,连忙追了出去,走廊上哪里还有人影,只好作罢。
*
生日当天是六月第一天,也是儿童节。
阮恬穿着齐膝短裤和一件长长的、罩住臀部的牛仔T,他原本也想穿得更正式些,只是那条小臂长的尾巴实在是太爱动了,只能穿些宽松易遮挡的衣服。
阮恬当初也没想过单落诚会在生日前一天才给他邀请函,因此礼物也来不及去挑得太仔细。
他送得是一把嵌着蓝钻的瑞士刀,蓝钻不大,全是星星点点的碎钻,沿着把手零零散散围了一圈,不是贵重得过分的那种礼物,送起来不会让人有压力。
他觉得这把刀很适合单落诚,整天窝窝囊囊算什么男人,19岁了,也该长大了。
*
生日宴会在郊外的一处古堡里举行,传言这是过去一位欧洲贵族逃婚到这里,为了一见倾心的心上人所建,后来被抓回去时,古堡还未完工,但因为工艺太过美丽,便成了不温不火的景点。
司机找了许久才将阮恬送过来,偏得不行,阮恬估计要玩挺长时间,便让司机先回去了。
古堡很大,草坪上点缀着五颜六色的气球,大理石拱形门上缠满了粉蓝玫瑰和丝带,已经来了不少人,几乎都是阮恬认识的同学。
单落诚似乎在专门等他,阮恬刚出现,人便凑到了他面前。
阮恬将人上下打量了下,往常的黑框眼镜换成了金丝边眼镜,身上穿着一套条纹衬衫背带西裤,墨蓝色的领结将人衬托得伶俐聪明了些。
单落诚笑得眼睛弯弯的,拉着阮恬衣袖往里走:“你竟然真的来了,太好了,你来了,外面太阳晒,快进来吧。”
阮恬没想到自己来了会让对方那么开心,有些不好意思,便顺着他往里走,将礼盒递给他:“祝你生日快乐。”
单落诚接过看了一眼,笑了:“……你来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阮恬:……
阮恬被肉麻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但想到对方那脆弱的性格,今天又是他生日,只好当没听到。
古堡里面不像外面那么破旧,墨蓝色的地毯和鎏金丝带相□□缀,大厅里是摆满各种甜点、食物和花卉的餐桌,端着香槟的侍者在其间穿梭。
人不多,大概二十几个,阮恬一眼就看见了站在角落里的沈慎,心里松了口气,这不还是不敢不来吗。
阮恬多看了两眼,和那次演讲比赛的穿着很像,他怀疑是同一套白衬衫黑西裤。
就算在夜色里赢的钱被霍唐逃单了,那他起码付了一百万的补课费,还有那些他自己赚的钱,难不成都不够他买一套新衣服吗?
阮恬这下是真的很好奇,沈慎到底背地里干什么会过得这么穷。
单落诚探出半个身子,不知他是有意还是无意,正好挡住阮恬看向沈慎的视线:“我爸爸一直特别好奇你,我能带你去见见他吗?”
阮恬:……
阮恬觉得他们根本就只是同学,还是不太熟的同学,他来参加生日会只是走个过场,怎么都到了见家长的地步了。
阮恬刚想拒绝,对上对方可怜兮兮的眼神,不愿意让寿星为这么点小事不开心:“我一个常年倒数的有什么好见的,把我们沈大学霸带上才是绝杀。”
单落诚愣了下,回过头看了看沈慎又看了看阮恬,似乎觉得他说的有道理,点点头:“……确实。”
阮恬:……
兄弟,我就客气一下,你怎么还真赞成了。
阮恬没好气道:“我去叫沈慎过来,你在这等着。”
阮恬打算借着叫沈慎的功夫偷溜,反正他人确实来了也送了礼物,不算食言。
阮恬顺路拿了两只香槟,见沈慎没注意到这边,将其中一杯倒了大半,再加满各种烈酒,又从蛋糕上拈了片柠檬插上去,还不忘撒上几片薄荷。
以沈慎在夜色的工作经历,醉应该是不可能的,但难喝肯定是逃不掉的。
阮恬走过去将酒杯递给他:“多谢你帮我补课,请你喝~”
沈慎瞥他一眼,抬手拿另一杯:“难得。”
阮恬连忙将香槟往后一躲,心想他还真把谱摆上了:“这杯我喝过了。”
“我不介意。”
阮恬觉得这人绝对是故意的,于是将香槟一饮而尽,将仅剩的那杯朝他面前递了递。
沈慎视线终于落在他脸上,可能是刚才喝太急,对方嘴唇上沾了些酒水,水光粉嫩,就连眼尾都染上了一片薄红,桃花眼里全是恶趣味,偏偏还要装作乖乖的样子。
不知怎么的,沈慎突然心里有些痒。
他接过那支酒一口喝尽,像阮恬所想的那样微微皱眉,果然看到对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这种感觉好奇怪,沈慎这下是真皱了眉头。
阮恬也没想到沈慎看起来冷静斯文,怎么喝个酒跟愣头青一样一口干:“你怎么跟没喝过酒一样,好蠢哈哈哈……”
阮恬赶紧从临近桌子端了杯橙汁过来递给他,却对上对方冰冷的眼神,他喝了一大口示意:“这次没逗你,赶紧喝吧。”
玻璃杯几乎都要贴到脸上了,沈慎拒绝不了,抿了口橙汁,整张脸顿时冷如寒冰。
阮恬:“哈哈哈哈哈哈哈呸呸呸……好酸!”
“我都喝了,你也别想跑。”
“原来你们在这儿啊。”温文尔雅的男声在头顶响起。
阮恬抬头看去,来人穿着浅灰的亚麻套装,瘦削白净的脸上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眼睫浓密纤长,显得人很柔软。
单灵朝阮恬伸出手:“你好,我是单落诚的爸爸。”
阮恬有些意外,单落诚那样胆怯的人竟然会有这样一个风度翩翩的爸爸,他伸出手和对方握了下:“单叔叔好。”
单灵笑了笑,又朝沈慎道:“这位绝对是你们明德那位大名鼎鼎的学霸吧,我早听诚诚说过很多次。”
沈慎没有回话,整个空间瞬间冷了下来。
阮恬怕单落诚不开心,连忙打圆场:“单叔叔,他这人就这样,就像剑修的老婆是他的剑,他也只理教科书的。”
单灵笑出声:“好,叔叔知道了。”
“要开场了,你们也一起过来好吗?”
阮恬:……
阮恬抬头,单落诚被单灵搂着往大厅中心走,还不忘回过头冲自己笑着招手。
这让他也不好意思走了,拉着沈慎一块跟了上去,要死一起死。
散落的聚光灯从周边瞬间聚集到大厅中心,周围灯光暗了一圈。
“谢谢大家来……参加我的19岁生日,我真的非常开心……”单落诚有些腼腆的笑了下,“希望大家都玩得开心。”
单灵推着生日蛋糕车上前,给单落诚递上一捧蓝色绣球花后,轻轻拥抱祝他:“祝我们诚诚生日快乐。”
人群爆发出欢呼声,拉响的彩带慢慢落了下来,有人唱了第一句生日快乐,全场便自发跟随起来。
阮恬抬手遮着,尽量不让彩带落在自己身上,抬眼看见沈慎直立立站在人群里,一根弯曲的彩色丝带正慢悠悠地往他头上落。
他垫起脚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了,凑到沈慎面前,笑道:“还不谢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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