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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见日

我们穿上大人的高跟鞋,披上漂亮的小披肩,偷偷擦一点儿口红,假装马上就要结婚。

我的伴娘你在吗?

在的,公主殿下。

——在的,公主殿下。在的,公主殿下。在的……爬山虎是绿的,三角梅是红的,青草地,碧蓝天,长大的新娘子哪去了?

时冉穿着吊带白绸伴娘裙靠在栏杆上吸烟。

白裙修身,展现她完美的腰线和笔直纤细的双腿,她皮肤很白,透着健康的粉,在一张毫无瑕疵的脸上,长着一双充满故事的漂亮眼睛。她把头发扎起来,扎成丸子,散落碎发几根,更添一丝破碎和高级。

房间的幕布上放映庄锦弦和队友们的愁眉苦脸,她眯着眼不远不近地观赏一群人围着一张二开的白纸奋笔疾书,有趣,又没那么有趣。

有趣的是,汪定瑜和温寄北这两个数学长居年段首榜的男人居然一道立体几何题解了二十分钟,原来一个人对无用知识的掌握程度和对故旧亲友的深情厚谊一样,一天一天、无时无刻不在退化。

没那么有趣的是,经过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向她证实:他们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她第一次见汪定瑜是时镜楼带她去游乐园时。那年她四岁,汪定瑜也四岁,由拘谨到友好,对性格外向的孩童来说再容易不过。两个年富力强神采奕奕的爸爸定格在旧照片上,阿迢从穿背带裤的小男孩长成了挺拔俊朗的青年,经年累月后的今天,她脑海中只剩下旋转木马的模糊影像。

五岁那年,时镜楼和海女士出差,她寄住在汪家,清晨她和阿迢端坐在小桌的对面边看动画片边吃早饭,赵叔做的海鲜锅边和鸡汤线面要吃很久很久,午后他们去茶山上玩捉迷藏,绕过茶山就到庄家的山头,漫山遍野挂着数不清的橙色小灯笼,夜里他们排排坐在同一张沙发上看电视,幽怨可怖的背景音乐缓缓响起,阿迢拍拍身边的位置问她:“要不要坐过来点?我可以保护你。”

她和阿迢成了形影不离的好朋友——在往后的十几年里,身边的亲朋好友都管这种关系叫做“青梅竹马”。青梅竹马,青梅竹马,时冉永远不会忘记高考前的那个傍晚,教学楼顶的热风在她身后一刻不停地鼓着,汪定瑜牵她的手,第一次吻她。她的肩膀微微颤抖,而他的手心渗出细汗,那远比圣弗朗西斯科一缕半死不活的月光下苟且偷生的大汗淋漓令人怀念。

可她知道那都回不去了。

她听见一声声此起彼伏的“哇哦”,紧接着蓝田的笑声传来:“汪定瑜这孙子,居然真敢给我们湛老师打电话!”

“考验禾禾的时候到了。”

“友情和爱情的对决。”

“禾禾从小就听阿迢的话,我估计没两句就得投降。”

翁奚霖靠在沙发上一派胜券在握:“今天我嫂嫂必然是站在新娘这边的,各位姐姐妹妹们放心。”

时冉抬眼看过去。

时玉生快把镜头怼到汪定瑜手机上,手机界面正是他和湛禾的聊天框。他给湛禾的备注是“禾禾”,在湛禾成为湛老师之前,他们都叫她“禾禾”,第一次介绍自己时小小女孩儿说:“姐姐好,我叫湛禾,禾苗的禾。”叫这个名字,因为她那没什么文化的爷爷湛乙柱对她有着最最朴素的祝福:这辈子都有饭吃,饿不死。年少时时冉想,这名字好老土呀。现在却觉得真是个好名字,吃饱穿暖这样的愿望多么正当。

聊天框里最后一条消息是湛禾给汪定瑜分享的一个视频,视频封面在镜头内一闪而过就被汪定瑜划掉,时冉匆匆捕捉到几个字:恋人之间怎么保持新鲜感。

她禁不住笑了一下。噢,四年了,新鲜感快没了吗?他们是在一起学习怎么让爱情的保质期更长久吗?这笑是苦笑还是自嘲连她自己都道不明。也许纯粹只是觉得滑稽,毕竟要靠努力保持新鲜感来维持的感情,不如不要。

汪定瑜给湛禾打电话,电话响了几声之后湛禾接起,一声“汪老板”,其他人都安静下来,个个屏息凝神地听着。电话里传来翻书页的沙沙声,湛禾说话声音带着笑意:“到哪里了?还顺利吗?”

“我们在附小见贤楼三年七班教室。”

“还在第二关?你们怎么回事噢!”

汪定瑜看一眼叉腰解题的庄锦弦,那题他解得出来吗就在那埋头苦干,他视线收回,落在指尖把玩的水笔上,“第一关考小学二年级的看图写话,第二关就考高中数学大题,如果年姐成心不想结婚,我们可以劝锦弦打道回府。”

“那不行呢!准备了这么久,怎么可以半途而废?”

“这太难了。”汪定瑜真心实意地说。他对数学并没有多大兴趣,成绩却不错,大学学的相关学科也还算顺利,他左思右想将原因归结于“小有天赋”四个字,只是多年不用泯然众人矣。

杜思年找她舅舅出的题目能不难吗?湛禾试着解过,她自认高中立体几何是所有板块里学得最好的,可研究了约莫三个小时,最后还算漏了一个答案。她脑海里浮现自己书桌抽屉里满满当当十几页的草稿纸和解题过程,不免为庄锦弦摸一把冷汗。

汪定瑜来电的目的湛禾可太清楚了,她一时不说话,电话里沉默几秒钟,在对面开口前郑重地说:“首先,我对汪老板一往情深、情深似海、海枯石烂;其次,我对思年和锦弦的婚姻持衷心、真诚的祝福态度;最后……”

“不用说了。”

“嘿嘿。”

电话挂断,汪定瑜把手机扣在桌面上,手一摊,“诸位另谋出路吧。”伴郎们一个个垂头丧气,去哪儿再找一个学数学的?温寄北给汪定瑜一个同情的眼神,“你真做不出来?”

“假的,我故意不做的。”小朋友的书桌和椅子都小,汪定瑜在一张小椅子上大剌剌坐着,跟悬空似的找不到支点,怎么坐怎么不舒服。

“你这属于是学业学业无成,爱情爱情受挫。”庄锦弦撂下笔,苦中作乐般丢出这么一句。

汪定瑜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我女朋友对我一往情深、情深似海、海枯石烂,你的新娘让高考七十四分的你结婚当天做数学压轴题。”

汪定瑜小时候多可爱一孩子,长得白白胖胖,小嘴儿抹了蜜,十六七岁还是个活力满满的男高中生,从时冉出国后就变了样。人成熟了,脾气温和了,话少了,偏有时候张嘴就欠收拾。

庄锦弦说不过他,一脚踹过去,汪定瑜躲开,他那一脚正中椅子腿,把那双为婚礼定制的新皮鞋踢出一道褶子,时玉生镜头追着转过来,他吓一跳连忙躲了:“别跟年姐说,她能杀了我!”

几个人笑起来。

投影前面,蓝田一拍大腿喊:“好样的!”和翁奚霖碰了一杯可乐。看着镜头里那一张张无计可施的脸,翁奚霖心里可痛快极了,他眉飞色舞地哼起歌儿来,没哼两句,投影黑了。

“怎么了这是?”

“玉生关了视频连接。”

“怎么关了!还没看够呢!”

“会不会是投屏坏了?我们这边的问题?”

大家差遣翁奚霖去维修,他站在屏幕前无从下手,透过屏幕看见时冉一个人靠在阳台上,指尖的烟差不多燃尽,风一吹,一撮烟灰飘飘落下,落到她的鞋尖,高跟鞋精致华贵,她的脚踝洁白如玉。

他朝时冉摆摆手打招呼,对方礼貌性地扯出一个笑,像傍晚雨后那短暂放晴的天,亮了没多久就被黑夜吞没。

都说人外有人,可翁奚霖没见过比时冉还好看的女孩。小时候一起学舞蹈,老师说时冉不论是脸蛋还是身材都是顶级的,万里挑一的可人儿。就是这样的人,父亲身居要职,母亲家财万贯,勤奋上进,活泼开朗,待人有礼,十几年来大家都会用“上帝到底给她关上了哪一扇窗”来赞叹,而上帝缄默多年终于赏脸回应。

中午十二点,湛禾送走最后一个孩子,约了寻湄和袁皛去吃饭。当初在师大读本科,一个宿舍四个人都说毕了业也不会去当老师,如今只有蓝田真正做到,她们三个兜兜转转,最后还是在这条路上互相扶持。

噢,不对,应该是寻湄和袁皛在扶贫她。

她的生源都来自她们两个。寻湄在市二中教化学,她把家庭条件不错但数学很差的孩子推给她,袁皛是春芽教育的三股东,她把不想让机构赚中间商差价的家长推给她。湛禾师范出身,专业能打,经验丰富,战绩可查,又负责任,价格还合理,在这座小城里这样的独立教师寥若晨星,来试课的孩子和家长都挺满意。

湛禾很爱她们,从前到现在,越来越爱。

“天气越来越热了。”

“湛老师可以呀,是要养我一个月?”袁皛把桌上装三明治的礼袋放到旁边闲置的椅子上。

“我想养三白老师一辈子,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湛禾给两人烫好碗筷,摆在两人面前。

“晚了。”寻湄道,对她眨眨眼。

“谈上了?和……那个单亲爸爸?”

袁皛从包里拿出烟盒,抖了两下看见不远处贴了禁烟的牌子,反应过来,自己养成了不好的习惯,把烟盒扔回包里,“嗯。”

“长得是还不错。”

“但是?”袁皛手夹筷子挑着菜吃。

“看起来有点古板。”

寻湄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的每一任你都能挑出毛病来,快歇歇吧。”

袁皛跟寻湄对上一眼,“在她眼里这世界上只有一个好男人。”

“那是那是。”

“在你眼里不是吗?”袁皛脑子一转,慢慢指摘:“你那个没血缘的哥没文化、没内涵、满口糙话,你喜欢他什么?你那个我更不想说,赚点钱全拿来养前女友,现任的忙除了睡觉他是一点没帮上,你竟然还劝他去当伴郎,不怕他跟前女友眉来眼去?”

“不会,他才不是这样的人。”

“好啊,不是,对前女友含情脉脉的不是他,去年年中一解封就从榕城往汀州跑的人也不是你,”袁皛唇角一勾,举起杯子一人碰了一下,“敝帚自珍吧诸位。”

吃过饭,袁皛送两人回家,临下车回赠湛禾一个漂亮礼盒,湛禾一边打开看一边问是什么,看到里边的宝贝时脸发了热,“啊?”

“我买小了。”

“这种衣服还有尺寸吗?”

“怎么没有?一时失察勒得我胸疼。”

“我用不上。”

“怎会?”袁皛冲她眨眼,“汪老板会喜欢的。”

湛禾还想说什么,车子在她眼前绝尘而去,她目送了一会儿,等车子开出广场,拎着礼盒上楼,将它郑重其事地放进办公室的抽屉里。从办公室回到教室,她坐在讲台前批改上午的测试,收到了时玉生的消息。

“小嫂,在忙吗?救你锦弦哥一命否?”

[害羞]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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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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