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一早,原本还在睡着的舒晨嫣隐隐听到隔壁屋子门轻声阖上的声音,醒了过来,应当是蝶儿她们出去当值了。
见天色已亮,舒晨嫣坐了起来,伸了个懒腰,见另一张床上真儿还睡得正香,便下了床。
舒晨嫣推开窗,放眼望去雁州在春雨绵延近半个月后,总算是放了晴,院子里桃花一夜之间都客开得更盛,舒晨嫣觉得近日心中的愁郁也消散了不少。
舒晨嫣正想着去给娘熬些粥,再熬上药,察觉到脚边软乎乎的东西蹭了蹭自己,舒晨嫣低头一看,是真儿养了几个月的白兔绒绒,它抬头眼巴巴望着自己。
舒晨嫣弯下腰抱起绒绒,摸了摸它,弯唇笑着,“绒绒,你怎么也起这么早,是不是饿了?”
绒绒似是听懂了她的话,舔了舔她的手,舒晨嫣抱着它出去,拿起一小把昨夜放在门边的草儿喂着它。
舒晨嫣右边屋子的门也开了,连巧和碧叶打着呵欠出来,看见舒晨嫣,连巧随口问道,“晨嫣,你这么早也起了?”
似乎也没要等舒晨嫣回答,连巧就和碧叶走下台阶,碧叶似乎被屋外耀眼的日头刺到眼睛,伸手挡了挡,“今日难得放晴,曹嬷嬷不在,好想出去踏春。”
连巧笑她道,“还没到月底,你想着吧。”
碧叶撞了撞她,“我想想不行吗?”两人打打闹闹地走远了。
虽然天色正好,但在屋下还是有些微寒,舒晨嫣穿着薄衣仍打了个喷嚏,于是抓了一把草将绒绒抱回屋里。
舒晨嫣回来便看见真儿养的另一只白兔白白,窝在真儿身边蹭着她的脸,或许是闻到了青草的香味,“噌”地一下从真儿床上跑下来,在舒晨嫣脚边仰着头急得团团转。
舒晨嫣将绒绒放在地上,将草放在白白和绒绒中间,摸了摸它们,笑着说,“不够吃外面还有,你们不许打架。”
真儿睡眼朦胧地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姐姐,天已经亮了吗?”
舒晨嫣笑着说,“已经亮了。”
“姐姐,等会儿你叫我起床噢,我想再去给白白和绒绒找些吃的。”
舒晨嫣笑着说,“好,真儿再睡一会儿,姐姐去熬些粥。”
舒晨嫣很快换好衣服出去,见真儿睡着了,便先去烧热水,熬粥了。
熬好了南瓜粥晾了会儿,药也煎好了,舒晨嫣望了眼小厨房的柴快要用完了,得趁着天晴拿些柴回来。
舒晨嫣便先将一碗南瓜粥拿回屋子,摇了摇真儿,“真儿,粥已经熬好了,你起来喝些粥,再不起来粥就凉了。”
真儿睡眼朦胧,声音迷迷糊糊地道,“知道了。”
舒晨嫣便去小厨房端了两碗粥和一碗药往娘的屋子去,舒晨嫣推开门,屋里的潮气裹着累月的药味扑鼻而来,夜里春寒,开着窗会受寒,不开窗便会积潮。
舒晨嫣将门留了些缝,让日头照进来些,驱驱屋里的潮气,娘躺在床上还未醒,舒晨嫣便去小厨房端些热水过来。
舒晨嫣坐在床边,唤了几声娘,舒桐咳了几声,缓缓睁开眼,“嫣儿,你来了。”
舒晨嫣给娘洗漱过后,喂她喝些粥,只喝了几口,娘便不喝了,舒晨嫣便问,“娘,可是粥还烫?”
舒桐闭了闭眼,“嫣儿,娘的病怕是好不了了。”
舒晨嫣握住娘的手,“娘,别说丧气话,会好起来的。”
娘日日喝药,又几日不曾吃些肉,胃口难免寡淡,今日要出去给娘买些肉才行。
舒晨嫣哄着娘多喝了几口粥,喂娘喝下药,舒晨嫣想着多陪她一会儿,舒桐便道,“宁儿,你早些去小姐那边。”
舒晨嫣扶着娘躺下,“知道了娘。”
舒晨嫣回到屋子,真儿却还未醒,舒晨嫣便先去找兰慧姐姐。
舒晨嫣去到雅兰院,见兰慧姐姐坐在桌边刺绣便站在一旁,见上面绣着春燕掠枝的图样,舒晨嫣笑着道,“兰慧姐姐还未用过早膳吧,不如先用过早膳再绣。”
杜兰慧便笑着放下了帕子,“秀荷你去告诉姨娘,我昨夜有些睡不好,就不过去用早膳了,你再顺道去厨房端两碗粥来。”
秀荷应着便出去了,杜兰慧推一旁放着桃花糕的绿釉碟过来,“嫣儿,你可有用过早膳?”
舒晨嫣脸上轻快笑着,“兰慧姐姐,我用过早膳了,粥还需些时间才送来,兰慧姐姐先吃些桃花糕垫垫肚子。”
杜兰慧拿过桃花糕吃了两口便不吃了,舒晨嫣便倒了一盏热茶给她,“兰慧姐姐喝些茶吧。”
兰慧姐姐也只轻抿了一口便将茶放下,眸里含笑,“冉儿,你可是有什么话想跟兰慧姐姐说。”
舒晨嫣便道,“兰慧姐姐,今日难得天晴,你可想出去走走?”
杜兰慧往外望了眼,嘴角抿着笑,“我今日有些困乏便不去了,今日真儿不当值,你与她出去玩吧。”
杜兰慧又用帕子包了几块桃花糕给舒晨嫣,“嫣儿路上饿了,可吃些垫垫肚子。”
舒晨嫣回去时,真儿喝了小半碗粥,却又伏在桌上睡着了,嘴里喃喃,“肉包子,别跑!”
舒晨嫣于是咬了一口桃花糕,在真儿鼻子边上晃了几晃,真儿鼻子动了动,坐起来伸手往前一抓,“香糕糕,别跑。”
舒晨嫣见真儿坐了起来,便将一个桃花糕塞在她手里,“真儿,你想不想出去吃大肉包子?”
真儿一下子就睁开了眼睛,眼睛亮亮的,“想的。”
吃完桃花糕,真儿似乎又要睡着过去,舒晨嫣拉着真儿的手出去,生怕她犯着困走路摔了跤,经过清泉院时,见到二公子杜轩正要出院子,杜轩看见舒晨嫣,高兴地叫住她们,“嫣儿,你们要去哪?”
舒晨嫣笑着道,“没去哪。”连忙拉着真儿跑了。
芸姨娘可不许杜轩跟她走得近,芸姨娘曾经训斥过舒晨嫣,说杜轩要考取功名,再见到她耽误杜轩功课,就把舒晨嫣母女赶出府。
杜轩声音在身后传来,“嫣儿,今日是我﹍﹍”
舒晨嫣没再注意听,她瞥见秀荷跟着芸姨娘和邓嬷嬷往雅兰院那边去,舒晨嫣心里想着,可不能被芸姨娘发现她又从府里出去,连忙拉着真儿躲在竹丛后,见她们过去就赶紧溜了。
听到芸姨娘身边的邓嬷嬷尖声传来,“那是不是舒晨嫣?太不像话了!”
杜轩声音从舒晨嫣身后传来,“邓嬷嬷你看错了。”
街上,沈浩霁饶有兴致地和贴身侍从石岩候闲逛着,“石头,我们难得来一趟雁州,我们这几日去修远兄府上看看他如何?”
石岩咽下手里的包子,说到,“公子,今日天晴,为何不今日就去?”
沈浩霁边走看着路边的新奇玩意,“也好,我们顺路看看,送些什么见面礼。”
沈浩霁经过一个纸鸢摊子前,看到一个清瘦的中年男子拉着一辆驴车停下,驴车是寻常样式,奇就奇在驴车上架着一个架子,架子上的用细线绑着的燕子式样的纸鸢,能发出悦耳的哨声,想来是纸鸢上藏着哨子,纸鸢用墨两面上色,可是却能随着风展缩翅膀,仿佛一直惟妙惟肖的燕子。
那中年男子见车旁站着两人,虽看起来有赶路的风尘仆仆,尤其是那个高俊的年轻男子穿着湖蓝色锦衣,想来也是有些家底,便主动招呼,“公子有兴趣?”
估计他就是东家,沈浩霁便问,“东家,这纸鸢怎么卖?”
东家便笑道,“这可是我刚冒雨从外地带回来的,雁州可没有。公子有意的话,五两银子。”
石岩张大了嘴,不可思议地指了指这纸鸢,“东家,一般纸鸢几文钱便可买到了。”
东家也不恼,“你也说是一般纸鸢。”他又看向旁边能做主的蓝衣公子,“公子你看我这纸鸢可是一般纸鸢?”
沈浩霁看着这纸鸢,“虽说不是一般纸鸢,但也不值五两银子。”对石头使了个眼色,转身就要走。
东家本来做好被压价的准备,见他们不还价就走,连忙跑在沈浩霁二人面前,伸出手做了个手势,“一两银子可不能再少了。”
沈浩霁微微一笑,“石头给钱。”
“是。”石头还是有些不情愿,公子虽然不差钱,但是这纸鸢也不值一两银子吧。
看着公子手里的纸鸢,石岩困惑道,“公子,你不会拿着这个纸鸢去找杜公子吧?”自家公子和杜公子都年已及冠,还送人家杜公子纸鸢这也太幼稚了吧。
沈浩霁看了他一眼,“我是这么幼稚的人吗?”
石岩撇了撇嘴角,“公子你还说呢,路上你非要和几个小孩比谁的纸鸢放得高,结果线到你手里就断了,把人家小孩都弄哭了。”石岩边说才想起来,“公子,你难不成是想买来送给几个小孩?”
沈浩霁不想理他,拿着纸鸢在街上走着,纸鸢的哨声和栩栩如生的燕子形状很快吸引了一群孩童围着他转,“大哥哥,你的纸鸢真好看,能借我们玩一会儿吗?”
沈浩霁蹲下来,脸上为难道,“这是大哥哥要送给人家的礼物,怎么办?”
几个小孩摇着他,“大哥哥,给我们玩一会儿嘛,我们不会搞坏的,我们可以跟你拉勾勾,搞坏我们就是小狗狗。”
沈浩霁伸出小拇指,刚跟他们拉完勾勾,小孩就围着纸鸢跑远了。
石岩其实想跟公子说,这纸鸢估计是要不回来了。
石岩转头就看见自家公子似乎心情不错的样子,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算了还是不扫公子的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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