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毅到底没让那两个人跟着,贺风等人将被打晕的人,连同宣毅手里那个和阮清配对的玉坠一起,连夜送回了王府。
“各自相安。”
阮清把玩着暗卫交上来的玉佩,看不出喜怒:“贺风没说别的?”
“没有,将东西交给属下后,他们便离开了。”
“回去守着吧。”
传话的人离开后,小九不明所以:“小主子这是什么意思?”
“生气看不出来?”
小九探头探脑地跟着看玉佩:“可您也没干什么啊,这些日子为了皇帝的事您都瘦一圈了,下午主子去宫里的时候厨房的老嬷嬷还在惦记给您做补汤呢!”
阮清其实也摸不到头脑,若说是今日回府之事,应当也不至于啊。
“算了,你去看看杨黎他们几个回来了没。”
小九领命出去后,阮清对着玉佩把玩许久,最后终于认清自己完全没有困意的事实,索性去暗室静心。
一个时辰后,小九带着老四一起回来复命。
老四:“王爷,属下用了很多办法,那羌人决口不提长公主的事,但在驿馆里,属下搜到了武相府的令牌,问他来源他也不肯说。”
小九:“估计是知道自己要死了,万念俱灰更不配合。四哥,你没告诉他是咱们主子监斩,若他从实招来或能放他一马吗?”
老四无语地在他脑袋上拍了一巴掌:“圣旨都下来了,你想让咱们王爷抗旨不成!”
小九不服气地撇嘴:“又没说真要放人,骗出实话来又不耽误明日行刑。”
“你以为他是傻子?”阮清好笑地打断两人,“时至今日他定然早就想通自己被人利用了,皇帝铁了心要杀他,这个时候站队到本王这,即便活下来往后也是刺杀无数,何况他清楚本王也不是什么好人,不会真心救他。”
“既如此,不如死咬着不说,赌一把幕后之人和武相的良心。可惜啊,这东西那群畜生没有。”
将宣毅送回来的坠子一起供奉在牌位前,阮清在心里估计一下时间:“不说这些了,杨黎呢?”
老四:“说是发现了些事,晚些回来复命。”
说话间,外面隐约响起异动,杨黎压低着声音在外敲门:“主子?”
小九过去将人放进来,杨黎没工夫和他寒暄,面色沉重地来到阮清面前:“主子,皇上那边收到南边的消息后召了太医,长公主方才也去了皇帝寝宫一趟,出来时表情不太好。”
过往查出的消息早已能断定皇上遇袭与长公主有关,此时说她是关心皇帝才过去的,任谁都不会信。
亲眼见过长公主和使臣见面的老四最先出声:“主子,这长公主到底是那边的?”
“或许,”
“是死人那边的。”
“??”
看他们一个两个茫然的表情,阮清又想到了不久前和宣毅共事的轻松,点燃一炷香跪在蒲团上,他对着面前的牌位拜了拜,道:“咱们太子殿下聪慧,比我看得清楚。”
后面三人也跟着阮清的动作对着牌位跪下。
“陈路德假死脱身,躲在暗处搅动风云,势在扰乱几方势力,长公主也好,使臣也罢,想来都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死人的手中刃,只是本王不懂,一个枢密副使到底是如何做到这些的,他背后的人是谁,做这一切又是为的什么。”
小九理所当然道:“自然是为了皇位啊!”
不待阮清回答他,老四就在旁摇头:“若是为了皇位,前几日就应该趁着皇帝昏迷不醒有所动作了。”
小九不服:“有咱们王爷在,任谁敢?”
两人争论间,杨黎盯着灵位突然福至心灵:“王爷可还记得张姑娘给您传回来的那个地址?”
“青吟小巷、暖阁、前朝、”
层层迷雾在阮清的低语间播散开来,他难掩激动地回看三人:“去查查朝中有没有当年先太子的党羽,看他们与陈路德是否有不曾公之于众的关系!”
“先太子当年逼宫失败葬身火海,先帝心软,镇压过动乱后并未肃清朝堂。这股势力用前朝旧址做联络,刺杀皇帝又不为夺权,想来多半是为了搅乱局势为当年先太子报仇而来,顺着这条线去查,看看能不能有些收获。”
若真是如此,阮清只觉背后发凉。
这么多年,这样一股势力始终在暗中蛰伏,那他们对宣毅的身份又了解多少?
“分出一队人,加强对宣毅的保护,切记,不要让任何人伤到他。”
“属下领命!”
-
次日午时,法场。
看热闹的百姓围在外围,使臣被绑着按在砍头的木桩上,冯明之宣读过行刑圣旨后静立在一旁,报时的太监高声喊着午时已到。
令牌落地的瞬间,一路都不曾挣扎的使臣突然拼死扑向前。
“都是宣毅让我做的!!!凭什么死的是我?宣家人狼子野心意、”
“堵上嘴,行刑。”
“我说得都是实、、呜——”
杨黎他们并没有跟阮清来法场,刑部送来的官兵做事拖拉,待他们反应过来将人重新按回原地,使臣高呼的内容已经在百姓间彻底传开了。
“怎么会是宣将军?前些日子不还威风回朝,领封受赏呢吗?”
“会不会是听错了?”
“怎么可能听错,京里姓宣叫宣毅的将军不就武相家那一位!”
“欸,说起来,前些日子我儿子在京外镇上采买好像还看到那位带着镣铐被官兵押着,会不会是心生芥蒂便想谋权篡位啊!”
“欧呦不得了不得了欸,那位爷要是真反了,可哪里还有咱们的好日子过啊!”
“行刑!”
眼看百姓你一眼我一语就要将宣毅的罪做实,阮清当机立断朝刽子手再次下令。
“且慢——”
冯明之拂尘甩过,拦下高举待落的大刀,尖锐的嗓音清晰又缓慢,像是生怕周围的百姓听不清一般:“王爷,既然这罪人提到了护国将军,事关重大,为保万无一失,奴才认为王爷还是应当回禀皇上再做定论。”
一身囚衣的使臣还在拼命摇头,呜咽间冯明之便要将堵在他口中的破布取下。
啪——
令牌打在冯明之伸出来的手上,在老太监苍老的手背上迅速打出一条宽宽的红痕。
“王爷您!”
阮清动作不变:“本王说过,行、刑、”
“他既已交代,无论真假都应重新审问,王爷如此做派,可将陛下放在眼中?!”
将方才冯明之亲手放到桌上的明黄色圣旨扔到他面前,阮清仿若在看一个死人:“冯公公想陪这罪人一起死?”
说完,锐利的目光扫向刽子手:“需要本王再说一遍吗?”
刽子手左右看看,最终还是将手中的大刀落下。
人头落地,血色喷溅到躲闪不及的冯公公身上,老太监当时便被那场景吓退了数步。
阮清这才从自己的位置上起身,上前几步:“此人行刺皇上,污蔑将军,本就人人得而诛之,今日本王奉旨监斩,冯公公应该也没什么异议吧?”
后者早已被吓得说不出话,只徒劳地张了张嘴,不知想说些什么。
“既然没有异议,本王就先回府了,公公也回去复命吧!”
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开法场,背对着众人的阮清神色越来预冷,直到回府。
“查!昨日都谁和他接触过,使臣死之前为何会提到宣毅!”
阮清从未如此动气过,为了让今日法场上的百姓都能闭嘴,王府中的好手可以说倾巢而出。
道道身影由王府为核心,向京中各处分散开来,以至于最初在王府远处房顶上的一道黑衣劲影,就这样在混乱间悄然向皇宫的方向走去。
-
皇宫。
“皇上,今日阮清听到使臣说起宣毅时,脸色立刻就变了,老奴昨日让禁卫安排的人做事也利落,这个时候,京中百姓定然已经传开了!除了咱们传消息的人,其他看热闹的百姓也已经都处理了。”
“过不了几日,宣毅谋反、寂王为了护心上人滥杀无辜的消息就会彻底传出来,到时候任他寂王再怎么手眼通天,也别想堵住天下人的悠悠众口。”
皇帝靠在塌边,阴鸷的瞳仁扫向远处:“王府那边的人怎么说?”
“昨儿个就让人趁乱过去守着了,估摸着快回来报信了,说起来还是皇上厉害,趁着寂王疲于调查真相,让人去王府边上盯梢,这要是平时,想在寂王府周遭安排人手,可真是难如登天呦!”
将手中空着的药碗扔给边上随侍的小公公,皇帝自信冷哼:“给南边传口谕,阮清谋反,让宣毅即刻带兵回朝。消息散出来后,便将王府围了,不用管里边的人拿出什么东西,只要有人敢反抗,就地格杀。”
“老奴明白。”
见皇帝疲惫地揉着眼眶,冯明之瞪着眼睛对旁边的徒弟道:“小向子,去御膳房看看给皇上炖的滋补药膳好了没,让他们快着些,再晚些耽误晚膳就不好了!”
“喳!”
走出皇帝寝宫,小向子正遇到前去通报的侍卫,擦肩而过后,他隐约听到里面在说禁卫首领求见。
再朝前走一段路,果然看到一身黑衣的禁卫首领候在外面。
门板开合的声音响起,小向子回头便见那人正大步朝里面走去。
停留在原地半晌,直到熟悉的小宫女过来给他问好,他眼睛一转弯腰捂上肚子:“哎呦,咱家突然腹中不适,要去方便一下,皇上那边等着御膳房的药膳呢,芳华你快替咱家去催上一催,切记莫要耽搁!”
被叫做芳华的宫女关心了他几句,随后便快步离开去了御膳房。
小向子见状垂头一笑,就这么捂着肚子一路哎呦着朝茅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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