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上次那个小公公在外面,说是要见您。”
守门的暗卫来报信时,阮清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略一思索想到法场上的事,自然以为这家伙又是来狐假虎威传令的,烦躁地揉捏着眉间穴位,他语气不善道:“让他进来吧。”
过了一会儿,暗卫一个人回来道:“王爷,他说有要事不便露面,让您务必出去见他。”
阮清不轻不重地笑了一声:“他倒是胆子大。”
安福在旁边听着,闻言试探开口道:“王爷,不然老奴去回了他?”
“不必,本王倒要看看宫里这群人还能闹出什么幺蛾子,你不用跟着了。”
待阮清憋着一肚子气来到府门口时,本该在原地候着的人却没了踪影。
“人呢?”
跟着他出来的暗卫也有些不明白:“方才马车还在这来着。”
“马车?”
一个小公公坐着马车来他王府见他?这事别说是小公公,就算是冯明之,也不敢如此放肆。
心中越发觉得不对,阮清四处打量着周围问道:“他还说什么了?”
“什么都没说,他坐在马车里没有出来过,和属下说话也只是给窗户开了条缝隙,看不清神色,只说要见您。”
“王爷,这好像有东西!”
阮清还在思考小公公到底是来做什么的,暗卫先在右侧石狮子处发现了一个纸团。
接过来后,阮清并未直接打开,而是摆手状似无所谓道:“不用管他了。”
明白那小公公定然是不想被人知道他出宫之事,阮清索性把自己关进了暗室。
发皱的纸团寸寸展开,看清字迹后,阮清瞳孔微缩。
王府有难,速离
来不及考虑是真是假,阮清当即夺门而出,经过守门暗卫时,详细地问过马车的样式,后又匆忙留下一句:“给已经出府的兄弟们传信,去城北暗桩汇合,小心别被发现。”
他自己则一路从王府到皇宫寻找那小公公。
眼下这个时间,街上行人众多,马车更是每条街上都能看到或停或走的。在高处找了两柱香的时间,阮清终于在皇宫附近一条不起眼的小路上找到了暗卫说的马车。
从高处看过去,车里似乎并没有人,直到阮清悄声走进,才能隐约听到里面传来的窸窣声。
随便从附近捡起一块石子,夹着内力从车窗的位置打进去,听到熟悉的痛呼声阮清才放心抬腿上车。
“什、、王爷??”
小向子捂着被石子打到的脑袋,正要大骂来人,见是阮清才哑然吞回那些装腔作势的言语。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公公如今出宫还要坐马车了?本王怎的没看见车夫,难不成皇上忘给你配了?”
此次出门来的急,阮清不客气地抢走小向子用来挡脸的扇子:“这扇子不错,皇帝赏的?”
“不敢,不过是有差事出宫时在路边摊子上看到的,见着好看才顺便买下,与王爷的珍品不可比。”
小向子赔笑着就要起来,被阮清拦住:“看来公公平日里当差并未全然尽心,上次来传本王时分明片刻都不想耽搁,怎么?见皇上与我为难,你也想来针对本王?”
“王爷说笑,皇上下令要您即可进宫,奴才也不过奉命行事。”
“那今日又是来做什么差事啊?”
阮清手里的扇子刚刚抬起,小向子便利落地在这逼仄的车厢中跪下:“还请王爷高抬贵手,放奴才回宫。”
“那就要看你了,”似笑非笑地看向他,阮清的眼神中透着冷意,“皇帝要你来我府上试探?”
小向子摇头。
“是你擅自出来传信?”
“......”
“给本王一个信你的理由。”
小向子这才抬头:“王爷救命之恩,奴才不过报答而已。”
“既如此,本王想知道王府因何有难,皇帝要做什么?”
小向子磕了一个头,再起来时恭敬垂眼,不敢看阮清:“王爷饶命,奴才不知。”
阮清眯了眯眼,展开的扇子刷地合上,直指小向子喉间:“本王再问你一遍,皇帝要做什么?”
“奴才不知。”
“既如此,本王更不必相信你这没来由的话了。”
说完,阮清就要起身下马车,可这时一直没有的动作的小向子突然冒死抱住阮清的腿:“王爷!”
见他皱眉,小向子微微松了力度,但仍虚虚抱着他的腿,生怕他不信地重复:“王爷,此事不容马虎,务必想办法让王府的人提前离开。”
“其他的,恕奴才不敢多言。”
僵持许久,阮清道:“你叫什么名字?”
“奴才小向子。是冯公公的徒弟。”
想了想,小向子又补充道:“承蒙师父照顾,奴才平日里在皇上身边侍奉些小事。”
阮清读懂了他话中深意,转身便走:“本王今日并未见过你。”
从马车里出来后,阮清本想进宫再去等等小向子的动向,到宫门口时才发觉守卫人数比平日里多了两倍不止。
这下不信也不行了。
不再耽搁时间验证无用的对错,阮清果断朝城北暗桩赶去,他到的时候,只有杨黎和老六在。
“其他人呢?”
杨黎:“小九带队处理市集上的流言,老四一队还在暗访和先太子有关的朝臣,想来马上就能到了。”
老六跟着点头:“主子,长公主这些日子在宫里并无异常,将军走后您让我查看的宫女,宫里人都说长公主身边确实有个失足落水的女官,但也是几日前的事,除此之外,长公主宫里从未死过人。”
阮清沉默着听着,并无交代下一步的意思。
直到外面想起有人进门的声音,小九和老四的声音一同出现在门口,两人看着表情都不是很好。
“主子,护国将军谋反的流言已经压不住了。”
“而且、、”
从接到字条开始阮清就知道一切都不受控了,小九的欲言又止更是让他心中一沉:“说。”
“属下本想带人挨家给些银子,让他们闭嘴,可是一户户找过去时发现,人都死了......”
啪——
茶杯重重砸在桌子上,阮清难掩怒火道:“法场上那么多人,都死了??”
小九不敢抬头,眉眼中是化不开的自责:“143人,有人死在窄巷,有人死在家中,是属下的错,若我办事得力到得早些,定然能救下几个。”
“救?”
阮清讽刺一笑,起身行至门前,看着外面晴空万里的蓝天:“座上人要他们死,怎会给你机会救。”
“想来今日法场周围,多得是人等着杀他们。”
皇上的狠辣无情让阮清莫名生出些对自己的埋怨,懊恼地一拳砸向门框。
他不该如此步步紧逼,如今皇上穷途末路,反而难做了。
老四见状主动提议:“主子莫急,这事还有不对,您先回王府,给属下些时间,定然查清。”
“当然有不对,他是等不及要处理宣家了。”
阮清回头看小九:“你找到人的时候,所有人都死了?”
小九肯定点头。
“去过法场的人都死了,那宣毅谋反的消息是怎么传出去的?”
杨黎:“主子的意思是这都是皇帝早就想好的?可使臣为何要在临死之际帮皇帝污蔑小主子啊?”
“本王原本还奇怪,为何冯明之今日要来法场重新宣旨,原来是为了这个。”
忽略的细节重新浮现,阮清这才想通皇帝今日都做了什么:“冯明之今日去法场不是给本王施压的,皇帝让他出现无非是为了安使臣的心,今日冯明之不去,使臣也不会嫁祸宣毅谋反。”
老四:“主子的意思是皇帝拿这事和使臣做了交易?可以皇帝的手段,他怎么可能会放过使臣?”
“公然嫁祸宣毅,皇帝当然自信本王不会让他活下去,顺便还能让百姓看到本王为了护短不顾公理,手段不错。”
老四过来请命道:“主子,属下去平息谣言,太阳落山前定然让所有人都不敢再提此事,你且回王府静候即可。”
提起王府,杨黎又道:“说起来,王爷为何突然让我等来此处汇合?”
“王府不安全了,这些日子你们做事小心些,将兄弟们分成四队,分散到各处暗桩上,杨黎和老四一会儿和本王回府,将府上不会武的嬷嬷们带出来,正好早些日子用旁人的名义置办了一些房产,连同安福一起,将人先安置好。”
“有安福在也不用担心无人做主,这些日子没有本王的许可,全都不许回去。”
小九是最先大着胆子反抗的:“主子一个人在王府岂不是更危险!属下今日交代完,晚上便回去陪您!”
杨黎等人也应和道:“主子一人的确不安全,我等安排好过去定然不会出问题。”
“本王说话管不住你们了?”
看他们跃跃欲试明显不想听命的样,阮清摆出架子道:“哪个敢违令,莫怪本王亲手处理你们,尤其是你。”
警告地看向小九:“如今事关重大,不是你仗着武功不错就能意气用事的时候,况且本王还有事情交给你们做,一味地受他掣肘,本王还怎么有脸受先帝和贵妃的大恩。”
见他们还是不怎么相信,阮清只好叹气道:“如今皇帝剑指宣家,你们若不听命,宣毅蒙冤而死,你们打算如何向九泉之下的人交代?”
“王府之困只是皇帝不想本王阻止他定罪宣毅,本王手中先帝留下的保命符还有很多,他动不了我,但你们什么都没有,而且王府一旦陷入绝境,你们必须在外面,不然何人在外转圜做事?”
好说歹说终于让他们软化了态度,阮清这才带着杨黎和老四准备回府。
“回去后不必和安福说太多,若他不配合直接迷倒带走。”
“属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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