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阮清醒过一次又急火攻心晕倒之后,宣毅直接将阮清养病的房间划为杨黎的禁区,他自己更是寸步不离地守着。
就在姜昼觉得这人要关在门里长蘑菇的时候,阮清又一次在所有人意料之外的先醒了。
“杨黎呢?”
姜昼正在给阮清把脉,听到他这话条件反射的就想逃离风暴中心。
结果一抬头,宣毅倒了杯温水过来面色如常:“我让他出去守着了,喝些水润润嗓子。”
“不行!”,拦住宣毅递过来的水,姜昼正色摇头,“他醒来的比常人早许多,体内的伤还不能经受刺激,喝不得水。”
宣毅皱眉,十分不满他之前没有交代清楚:“什么时候能饮水?吃食上可还有需要注意的?”
“明日午时后方可饮水,吃食上少食辛辣切勿多食即可,其他细碎事项都在这里,你自去交代厨子罢。”
“对了,王爷若是口渴,你便找块干净帕子浸些清水为他润唇便是。”
拿出早就备好的纸张交给宣毅,姜昼小声在他耳边警告:“他眼下不能动气,你的大道理都放到日后再讲。”
说完拎起自己的药箱头也不回的走人了。
宣毅读完纸上的内容,看了阮清一眼后出去不知道交代了些什么,等他再回来时身后跟着几个丫鬟:“东西放下就出去吧。”
阮清躺在榻上,看他卷起衣袖,亲自将帕子浸好清水走过来,帕子碰到自己的前一刻,阮清微微偏头,凉意在唇角处蔓延,他倔强地盯着宣毅重复:“我要见杨黎。”
深呼吸一口气,宣毅认输道:“他一直守在外面,现在是晚饭时间,我让步沉压着他过去吃东西了,你伤得太重,需要休息,今日好生睡一觉,明天我定然不拦你见他,如何?”
阮清沉默半刻,就在宣毅觉得他是要松口时,那人又顶着双骤然红起来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向他:“见过他我才能养伤。”
寂王爷在朝中多年,何时有过这种求人的时候,宣毅被他看得再坚定不下去,只能一退再退地和他打商量:“那你要保证不动气。”
阮清不假思索地点头。
宣毅见状长叹一口气,只得当着阮清的面对外面的人交代将杨黎带过来,脚步离去的声音响起后,他才试探着用帕子去碰阮清的唇:“这回满意了?”
阮清这次没再躲,反而认真打量着他的神色道:“你在生气。”
宣毅简直无语得笑出了声:“王爷贵人多忘事,忘了南下回途我用计受伤时你是如何给我看脸色的了?”
心虚地避开视线,阮清道:“那不一样。”
“确实不一样,本将军可没伤到差点没命的地步。”
见阮清理亏不说话,宣毅也不再为难他,自顾自收起帕子,指尖在他唇上抚过:“还渴吗?”
这一套动作来得太过自然,甚至他自己都未曾觉出不对,偏巧在这个当口,杨黎从外面敲门进来。
“主、、子?”
维持着开门的动作站在门口,杨黎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直到阮清反应过来,若无其事地看了宣毅一眼后道:“进来吧。”
杨黎这才僵硬地关门进去,等着阮清问话。
直到他快走到两人面前时,宣毅才后知后觉地收回手,悄然回忆起方才指尖的触感和温度。
阮清对他的异常并没有特别关注,第一次醒来时自己精力有限,眼下真切见到杨黎没受伤才微微放心:“老四老六都在哪?”
“属下来此之前给他们传过消息,他们眼下都在京中躲着,还算安全。”
杨黎悄悄看宣毅一眼,并没有直接说出他们的藏身之处。
“小九的事他们都知道了?”
杨黎低头嗯了一声。
自己带出的人阮清最是了解,趁着他们还没有时间动作他率先道:“传我命令,暗卫营所有人不许擅动,小九的事本王亲自调度处理,你盯紧了,别让他们去找死。”
“小九被抓了?”宣毅在旁听着主仆两个的对话,只以为小九是落到了皇帝手里,“关在何处?我让步沉进京将人带出来。”
见两人都不接话,一片死寂过后,宣毅才发觉不对,不可置信地看向阮清,却见那人疲惫地闭上双眼。
自家主子已醒,杨黎这个锯嘴葫芦好歹是愿意多说几句了:“小九,没了。”
“???”
“王府被围,王爷提前将府中人送出来,我和小九昨晚本想去将主子带出来,没想到正中埋伏。”
不久前发生的事犹如噩梦般历历在目,杨黎说到后面已经彻底陷入后悔的情绪中:“是我的错,我不该让他去前门,我以为后门情况未明,让他去前门能安全些,没想到府中还有那么多弓箭兵,是我没能调查清楚......”
“够了。”
看阮清的一身伤,不用多说宣毅也清楚小九死得不会有多好看。
虽然杨黎没有明说,但他心中清楚能对王府动手的人除了皇帝也不做他选,不想再触碰到阮清的伤心事,宣毅拦住杨黎,来回看着两人道:“皇上将小九的尸体带走了?”
杨黎摇头:“不能确定,我赶回去的时候除了小九和其他四个兄弟的尸体,其他人的尸体也不见了,主子生死未卜,我只能先出城找人,没想到路上遇到了宋步沉。”
“去查。”
一直沉默的阮清打断两人,他看着宣毅的眼神复杂却又坚定:“除了皇帝,今日王府中还有一批人,京中或许从先帝朝甚至更前开始就出现了一股隐藏的势力,我还没来得及弄清楚,这些日子让你的人顺着前朝旧事查探一番。”
杨黎一听,以为他家主子要选在这个时间和宣毅讲明一切,带着些许紧张地期待着宣毅的反应,没想到阮清说完这些后就没了话。
宣毅自然留意到了杨黎的变化,但相比之下他还是觉得阮清有故意分散他注意力的意思:“你要自己去找小九他们?”
阮清没有否认:“他们是为了救我。”
“所以你更要好好活着,不然他们都白死了。”
“......”
意识到自己话说得有些过分,宣毅又道:“眼下逝者为大,你身上有伤,杨黎他们在京中行事多有掣肘,这样拖下去何时能找到?你难道不想尽快将他们带回来入土为安?”
见阮清不说话,宣毅心知他这是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紧忙趁热打铁道:“皇上并不知道我在京中的部署,自然不会防备,我答应你,若找到他们的消息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若你伤好得快,即使亲自去我也不会说什么,可好?”
话说到这,阮清已经完全没了拒绝的理由,只得安生在宣毅这里养伤。
好在姜昼这人看着不靠谱,在医术上确是有真本领的,几日下来阮清已经能去院子里散散步了。
宣毅也不知道和杨黎说了什么,这几日若非阮清点名找他,杨黎还真从未出现在他面前过,平日里除了宣毅,倒是姜昼跟在阮清身边的时候最多。
“你不是说今日要去晒药材午饭后再过来诊脉?”
远远看到姜昼,阮清靠在门边笑道。
“还不是宣大将军有命,说什么今日他要带着杨黎和宋步沉进京,怕你一个人忧思过度,让我过来和你说话。”
阮清扯起嘴角勉强一笑:“说起来这些日子还没感谢姜大夫,这些天我能感觉到自己好了很多。”
“尽力而已,若没有萧神医的救命药当日在下也束手无策。”
姜昼潇洒摆手,全无贪功的意思:“何况王爷康复之快也不全是在下的功劳,而且、”
阮清见他欲言又止,难得生出些好奇:“眼下我能安然无恙还要靠宣毅帮忙,姜大夫连他都敢骂上几句,怎的在本王这反而不敢说话了?”
姜昼嘿嘿一笑:“毕竟这离京城不远,王爷的恶名在下也有所耳闻,自然不敢开罪!”
阮清看他大着胆子试探自己的神情,不免又想到小九,手下意识想去腰间摸折扇,抓空后他怅然笑道:“你看着可不像不敢,有什么话直说吧。”
姜昼这才正色道:“王爷给在下一句准话,您可想活?”
比阮清先回应他的是远处树林里的鸟鸣声。
好在姜昼并不着急,就这样等着阮清垂眸思索,半晌后才听他低声道:“有事未做,自然想活。”
“从王爷的脉象上看,您不该恢复到这个程度,最初在下以为,您是因心腹身亡万念俱灰,但日复一日的相处后,在下又觉得王爷心中还有其他牵挂的事,这事让您想不顾一切地好起来。”
姜昼说完等待片刻,见阮清并未否定又继续道:“可在下要提醒王爷一句,万事自有定律,若您不想心中所求未得就先抱憾而去,那必然要学会给自己休息的时间。”
“宣毅让你说给我听的?”
“自然不是,在下的确曾提醒过他王爷的情况,”姜昼意有所指道,“但他关心则乱,眼下只能见到王爷一日比一日恢复得更好,哪里来的心思想到这些。”
关心则乱。
反复琢磨着姜昼有意提点他的字眼,若说往日里阮清愿意将宣毅的一切行为都当做为达目的的手段,那到了今日,他就不能再骗自己一切都只是朝堂斗争的手段。
宣毅或许,真的喜欢他。
那自己呢,自己对他是维护还是同样也有其他的念头?
“想什么呢?”
正出神间,宣毅的声音从身后而来,阮清转身望过去,只见他一身玄青窄袖劲衫从院外而来,杨黎和宋步沉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
心跳声不知不觉间和他的脚步同频起来,宣毅向他走的每一步都好似踩在他的心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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