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步沉带着其他三人去解决守卫,宣毅则亲自去放绳子。
亲眼看到杨黎在下面接应成功,他才松下一口气,刚准备去约好的位置找尸体,却被远处一枚毒镖打中。
来不及感受疼痛,宣毅第一时间循着毒镖方向找去,看见宋步沉正好将那人一剑捅穿。
赶在他询问之前摇头示意自己无事,宣毅咬牙将半插在腰上的毒镖拔出。
王府那边的乱子坚持不了多久,想到昏迷着的阮清,宣毅片刻不敢耽搁。
好在城楼这边留守的人不多,宋步沉他们勉强应付得过来,差不多是宣毅刚在台阶拐角处看到尸体,城门就被拉开了一条缝隙。
早早等在外面的杨黎第一个冲进来接应,却在视线触及到那几具无头尸体时不可自控地僵在原地。
叹气在他肩膀上拍两下以示安慰,宣毅不得已催促着:“先把他们带出去要紧。”
见他憋着通红的眼睛将尸体抗在背上,宣毅只觉杨黎踏出的每一步都好像要将脚下土地焚烧殆尽。
“主上,王府那边好像安静下来一点了。”
宋步沉从城墙下上来,喘息着报信。
宣毅四下检查了一番,确定没有留下什么把柄:“东西都留下了?”
杨黎已经带着人走远,宋步沉凑上前小声道:“按主上说的,把之前王府的假令牌放在上面了。”
“在这盯着,弄清楚皇上的态度再回来复命。”
宋步沉领命后,带着几个人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 。
-
带着杨黎回到庄子上,脑子里紧绷的弦兹一松下,宣毅放觉出眼前一阵阵发昏,还好杨黎反应过来,及时扶了他一把,才不至于让他摔倒在自家门口。
隔着衣服死死捂住他要大喊叫人的嘴,宣毅尽量语气平缓地叮嘱杨黎:“小伤不碍事,休息一晚上就好。”
“但是您、”
“你家主子好不容易乖乖休息,别去扰他。”
杨黎左右为难,直到脑子里灵光一现,摸索出怀里的丹药递给他:“将军要不先吃了这个?”
看他又把救命药拿出来,宣毅无奈道:“还没到这个地步,你们王府的人不给自己留后路的本事倒是一般无二。”
“将军的事,最是重要。”
“嗯,这话我耳朵快听出茧子了。”
宣毅不置可否地点头,撑着他缓了一会儿后慢慢直起身:“府里有仵作,晚些拿着我的令牌去找管家,把小九他们的尸首处理好,明日他醒了就让人过来找我,只能委屈小九他们葬在我这庄子里了。”
“切记,别让他知道我受伤了。”
“我若已经知道了呢?”
阮清浸着冰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宣毅双眼顷刻间瞪大,意识到躲无可躲后才僵硬转身。
姜昼正扶着阮清从暗处慢慢走来,见这杀神眼神已经朝自己射过来,直接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与我无关啊!”
要不是阮清摇摇欲坠得要他扶着,姜昼恨不得立刻凑上前为自己好生解释一番:“你这人讲些道理啊,可是你突然将他弄晕,王爷心事未消,梦中挣扎,我是担心他伤口撕裂彻底陷进梦魇里才不得已弄醒他的。”
“我若不带他出来,他便要硬闯,而且我可一直陪着王爷在那边的亭子里休息的,定然半点没累到!”
“改日再和你算账!”
身后的尸体还没来得及搬进去,宣毅有意挡住阮清的视线,胸膛刚要撑起来,又想到自己身上的伤,一时间进退两难,只能对着阮清尴尬道:“先回去歇着,这里交给我。”
沉默地驳回他的建议,阮清看也不看宣毅一眼,轻飘飘一个眼神甩出去,杨黎一句话不敢多说就来到了他身边,小声在他旁边解释方才发生的一切。
直到他说完,阮清这才冷声吩咐姜昼:“给他看看伤。”
宣毅还想挣扎一下,结果阮清只皱个眉他就再没一点声音了,乖乖站在那装木头给姜昼扒拉着检查。
看他消停下来了,阮清这才勉强在杨黎的搀扶下来到地上几具尸体旁,看着那惨不忍睹勉强才能辨出衣物的身体,阮清只觉自己浑身冰凉,恨不能立刻将宫里那人碎尸万段。
“他伤得怎么样?”
逐个检查完几具尸体,阮清逼着自己从仇恨中走出来,沙哑着嗓子问姜昼。
被问的人在宣毅暗暗摇头的小动作下眼观鼻鼻观心:“中了毒,不过将军幼时便用过七殇镇毒散,虽说如今不再频繁服药,但只要伤口处理得当,对身体并不会有什么影响。”
“回留墨园。”
起身时,阮清身体微晃,显然强撑到现在已经有些体力不支:“你在这等着宋步沉回来,将他们安置好。”
“可主子您?”
宣毅在旁边听着,十分有眼色地凑上前,试探着想将阮清抱起来,被他看也不看地躲过。
“本王怕再被你下黑手。”
就近搭上姜昼的胳膊,走了几步后阮清又回头道:“还不走?”
“王爷果然手段了得。”
追过来的脚步声十分明显,姜昼乐得看宣毅吃瘪,凑近阮清小声表示认可钦佩。
“过些日子风声小了,本王会让你见萧无名一面的。”
姜昼顿时眼睛冒出些精光:“姜某再次先多谢王爷!”
回到留墨园,宣毅本想让姜昼在厢房替自己包扎,结果阮清扯着姜昼一点放人的意思都没有,直到最后三人才各怀心思地走进阮清的房间。
屋子的主人坐在榻上眼神往身边的位置随意一落:“坐下。”
知晓自己今日无论如何都躲不过去了,宣毅干脆捂着肩膀夸张地假摔在榻上:“疼死本将军了,若是有人要生气,那毒定然要行遍七经八脉了!”
毫不意外地被阮清在腰间拍了一下:“别乱说话。”
不等两人吩咐,姜昼就十分有眼色地上前把脉,阮清则在旁边目不转睛地盯着。
那神情,好像他少看一眼宣毅就要多疼一分般严肃。
衣物被一点点掀开,阮清打量着他伤口的走向:“怎么会中毒镖?不是带人过去了吗?”
冰凉的指尖从皮肤处划过,宣毅忍不住心猿意马,但一想到眼前这家伙至今也未给过自己一句承诺,满腔热血迅速冷却,想高冷一点又舍不得他担心,只能尽量硬邦邦道:“当时乱得很,没顾上。”
他的语气转变得其实很快,只不过阮清眼里只有伤口周遭发乌的毒血,并未发现他的异常。
亲手替他将伤口清理干净,见的确是没什么大事了,阮清才想起来算账,冷着脸将帕子扔到一边,对着姜昼道:“你先出去吧。”
姜昼就等这句话呢,腿脚麻利地递来解毒药和纱布:“将军伤得不重,用上这药好生包扎就能恢复。”
姜昼仅存的良心驱使着他离开前看向宣毅:“王爷的伤势需要心情舒畅好生养着,将军若真担心,包扎的时候可要尽力配合着些。”
关门声隔绝掉外面的一切纷扰,阮清忍了许久还是没忍住黑脸骂人:“胡闹!”
今时不同往日,若是平时有这种和阮清单独相处的机会,宣毅定然不会放过。
但现在只看这玉做的祖宗比纸还白的脸色宣毅也不敢让他劳累,生怕哪里又磕碰出一条裂隙。
“姜昼不是说了,小伤而已,王爷莫气啊。”
把伤药小心地涂在宣毅伤口上,阮清抬眼道,“这次是小伤,以往的,日后呢?需要我给你复述一遍这身上的伤都是在哪得的吗?”
阮清的手指在他早已恢复的伤疤上游离,激得宣毅打了个冷颤,反应过来丢脸后才咬牙切齿道:“姜昼现在是越发没规矩了。”
“自己御下不严就别去怪人家没规矩,眼下的确没什么,但若有一日,你身份地位不同,他们这样可就容易惹事了。”
“已经是护国将军,王爷还想我有什么不同?”
阮清气力不佳,虽说是给宣毅上药,但还是需要宣毅主动配合着替他省力。
宣毅垂眸看下,却见阮清虽然手臂虚弱颤抖,为他涂药的指尖却稳得出奇。
听到他的问题,阮清唇角紧绷成一条直线,将最后的药块涂抹开,过了一会儿才抬头道:“如果不是我动作得早,你现在极大可能已经被送进天牢了。”
宣毅点头:“所以?”
“我……”
盯着宣毅的眼睛,阮清犹豫许久还是将到嘴边的事实吞了回去,与寻常一样习惯性地试探:“他留着你无非是为了牵制我,那如果我死了,他不再需要你去牵制谁,开始生出动你的心思,你会、、如何?”
“我?”
在阮清期待的眼神中,宣毅看向远处的地面,略微思索后笑得看不出心思:“那就替皇上找些需要我牵制的人,或者干脆辞官隐居。”
“说起来,我瞧着边疆也别有一番风土人情,虽说时常打仗,但王爷一身本事定然能自保,若王爷愿意,不如隐在军中与我一同回去?在山水径的时候不是还说想让杨黎他们跟着我。”
阮清这下却不说话了,闷声将纱布裹好,又给他塞了一颗萧无名为自己准备的解毒丸。一直到宣毅忍不下去,钳着他的下巴逼他抬头才开始挣扎:“别乱动,会扯到伤口。”
“你在害怕什么?”
宣毅没有忽略他眸中的慌乱,再不给他留借口:“王爷可别说是怕死。”
“我不能怕死?”见躲避不开,阮清索性卸力,“没有谁生来就无惧无畏,若不是皇上惹我不顺,你以为我愿意和他争斗?”
“和他争斗为何要怕我死?”
知道阮清力气消耗得差不多了,宣毅松开人把他好生安置在床边靠着,自己则在一边看着他:“你试探我对皇帝的态度,想让我与你一起却又担心我和小九一样送命。”
“王爷,你心里装的事可不少。”
“我、、”
“你知道很多我好奇的事,你应该告诉我却不说,你想我知道又断了我查到的线索,我不想再去在乎过往你又要频频试探提醒。”
“你明知我的心意,又知道我拿你没办法,所以提起此事就这样冷着我敷衍我。”
“在我以为自己会错意的时候,你又总是这样给我些不痛不痒的错觉再冷着脸逼我滚,”宣毅越说靠得越近,到最后两人几乎鼻尖相贴:“王爷,看家护院的狗也得给块骨头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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