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托了那碗安神汤的福,阮清后半个晚上睡得还算不错,再加上梦里偶尔还要别宣毅耍无赖占便宜,他这一觉醒来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
手指微微蜷缩伸展几次,纾解掉长时间睡眠带来的酸胀感,稍微清醒些后,阮清对着门外晃动的人影喊了一声,外面的人听到后很快带着清水面巾鱼贯而入。
阮清好不容易松下那根紧绷的弦,姜昼早上过来送药的时候见他没起,特意叮嘱杨黎不必叫他,反正一顿不吃又饿不坏,没什么比让他好生休息几个时辰更重要的事了,杨黎索性把院子里的人都清空了,直到午饭时间过去,才放进来几个小丫鬟在院子里等着伺候。
穿戴整齐后,阮清看着外面的太阳皱眉:“昨日给刘淮安送去的信,可有消息了?”
“还未,主子交代他帮殿下那边走动人脉,想必不会这么快就有回信。”
阮清起身来到窗侧,望着皇宫的方向轻嗤,宣毅既然回去了,皇帝就一定会有动作,现在早过了下朝的时候,怎么会没有消息?
难道皇帝突然转性长脑子?
不对,他要是真能想通,也不会等到今日才顿悟。
远处不知道哪里传来一声鸟群惊起的声音,阮清眸子一凉,吩咐道:“去庄子上探一圈,看看是不是他刻意要瞒我。”
杨黎不敢耽搁,关上门就离开了,阮清摆弄着窗边的肉干,不知道在等什么。
没过多久,窗外便盘旋而来一只信鹰,阮清抬眼看过去,分辨过后才伸出胳膊给信鹰落脚,将其腿上的信筒取下。
信纸展开,阮清身上的气质凌厉了许多。
“御史中丞,吴贺......”
来到书桌前快速写好回信,阮清把刚才准备好的肉干喂给信鹰,直到他轻啄自己表示吃饱了才将回信放进信筒,看着它重新启程,向京城的方向飞去。
外面,杨黎的声音也由远及近传来:“主子,属下打探过了,庄子上并无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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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上,朝中那么多的大人都与王爷关系匪浅,即便我们不去说,这消息怕是也瞒不住啊。”
宣毅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腰间的玉佩,见宋步沉如此着急没忍住轻笑出声:“缓兵之计罢了,你真以为能瞒住他?”
“那主上为何还要......”
“他没从我这里得到消息,便知道我还能应付,为了不破坏我的计划也不会擅自做主,晚进京一天就能多养一日。”
宣毅话刚说完,贺风和老四一前一后进来。
老四:“将军,胡大人说今晚会处理好府中下人,您只管过去就好。”
贺风:“主上,属下带着弟兄们大致调查了一番,吴贺似乎一直对陈大人的死颇有微词,自王爷获罪离京,他就一直在调查此事,不过我等都觉得这事怪得很,王爷和主上在京中的关系网错综复杂都没能查出实证,这位吴大人未免查的太快了。”
“不止呢。”
宣毅嘴角微动,眼神里带着一丝了然。
今日朝中皇上分明是想逼他立下军令状去抓阮清,届时消息传出去,阮清为了保他是一定会主动现身的,若不是吴贺时间把控得够准,及时将矛头指向陈路德诈死,他一时还真不知道该如何破局。
宣毅吐出一口浊气继续道:“我只是想不通,他做这事是想给谁看。”
宋步沉没有宣毅心思多,只觉得这位吴大人捣乱的时机不错,平白帮他们主子推了件祸事:“总归是帮了我们,或许他只是想卖将军一个人情?”
“举朝皆知我对君意颇有微词,他怎知我不想亲手将他抓回来问罪候审?”
宋步沉闷声想了一会儿,又道:“那或许是想保护王爷呢?”
老四听到这话当即表示:“不会,除了先帝交代的臣子,我家主子从不会与朝中大臣有和牵扯,这位吴大人,除了在之前皇上重伤昏迷我家主子理政时有所交集外,再没有过多余的来往,而且那次主子让他看守使臣,他的架势当真谨小慎微,且从未提过陈路德诈死之事。”
宣毅听完更是肯定:“他若有心投效君意,当时便可知无不言,既然非要拖到今日,就不必当做自己人看待。这件事继续查,若发现他真要对君意不利,不必回禀,直接杀了便可。”
老四不比杨黎一直跟在阮清身边,对两人间的事一知半解,听宣毅如此吩咐,心中快慰,整个人站在那儿就自带着一股子喜庆劲儿,宣毅看着好笑,多看他几眼,没想到他被盯了一会儿后竟然大大咧咧地笑了出来:“属下没什么出息,看着主子和将军终于互相帮衬了,心里忍不住高兴!”
“还有更高兴的事,等君意回来你不妨去问问。”
见他这神秘的样子,老四耐不住性子便要对宋步沉的方向使眼色,奈何对方在宣毅面前全然不敢跟他对视,就在老四眼睛都要眨干时,宣毅悠悠然起身:“带路去暗卫营看看。”
老四这才被转移注意力,小跑着跟上去。
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院子里,旁听了全部的贺风欠兮兮地挪到宋步沉边上:“宋大哥,主上和将军还有什么喜事啊?”
宋步沉一丝不苟地斜眼看他:“没事做了?胡打听什么!”
等贺风憋着好奇要离开时,他又低声轻咳道:“不是在王府待过?还能有什么喜事。”
说完,趁着贺风没反应过来,他率先夺门而出,只留下一个后知后觉的贺风呆滞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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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在各处暗巷中穿梭,就在宣毅在心底盘算着阮清能将暗卫营的地址选在何处才能叫他都无法察觉时,老四带他们停在了京城中最大的青楼后门处。
“这是,”宣毅指着远处那扇不起眼的破门,忍不住抬头又看了一眼面前的院子:“暗卫营?”
老四冷静点头,率先上前敲了三下,等那边传来疑似男女欢好的呻吟声和男子不满被打扰的骂声后,老四又坚定不移地扣了一下门:“五妹,是我。”
宣毅和宋步沉眼睁睁看着老四说话后,那破门立刻从里面被打开,出来了一个长相明艳却衣冠整齐的女子。
只见她对着老四微微点头算作打招呼,之后便径直来到宣毅面前规整一礼:“属下参见将军。”
“老四,”再三确定纳闷后没有第二个人后,宣毅终于忍不住出声,“这是怎么回事?”
“将军,这是我们兄弟几个里唯一的女领队,排行第五,这小祖宗会口技,一直是如此掩人耳目的,暗卫营的事平时都是她在调度,将军尽管放心。”
女人等老四介绍完,适时侧身示意几人进门:“将军,外面不安全,我们进去再详谈。”
跟着这位风格截然不同的老五一路走进青楼后门,七拐八拐后,女人带他们来到一处石墙前:“这里的锁只有我和主上能打开,将军往后每次过来前,切记提前传信,我会亲自去接您。”
老五说完,也不知道手上按了哪处,总之眼前的石墙就这么静悄悄地开了。
宣毅进入时特意侧耳听了一番,竟发现石门开合过程中竟然当真半点声音都没有,老五见他没跟上来,回头一看便明白了他在想什么:“都是主子亲自选的建造材料,就连图纸也只有主子和建造工人知道,其中关窍属下也并不清楚,不过确实安静。”
宣毅有些惊讶地打量着面前这个堪称地宫的地方:“这处不是母妃留下的?”
“不是,”老五将众人带到一处议事厅,示意宣毅坐上首位,脸上染上些许笑意,“将军应该对这里有些印象吧?”
何止是有些印象,当年他去阮清府上刺杀失败,第二次动手就选在了这个青楼。
见宣毅表情怪异,老五又继续道:“将军行刺过后,主子说皇上肯定不会再怀疑这里,并借着封楼调查的时间修建了暗道和地宫,又让属下用假身份盘下这楼,自此这里边被当做暗卫营首领商议要事的地方。”
“封楼调查时他如何在此修建暗道?”
老五眨眨眼:“当年先帝还在,吏部尚书胡大人又掌官员升迁,自然能指派一二可用的人手做配合。”
宣毅看着眼前的一切,四周和脚下的墙体似乎都做了准备,行走和敲打时都不会有什么声音,想来是阮清专门找人调整过。
一路看过来,宣毅终于想通了当今皇帝为何如此提防阮清,也隐隐明白了,当初他坦诚心意时,阮清为何第一反应是自己想杀了他。
纵观千古,多年来确实没有一个皇帝能忍受身边有这么一位随时可以越过自己的王爵。
“暗卫们平时会有小部分在此训练,今日都被我赶去别处了,主子和王爷身份特殊,虽说兄弟们都一片忠心,但人多了还是小心为妙。”
“五妹说得没错,平日主子过来也只是和我们几个交代些事,再或者心血来潮,才会去训练的场地和休息的庄子上清点人数。”
似乎是担心宣毅生气,老四紧着在边上帮忙解释。
“这些我自是明白的,你们不必担忧,时间有限,先将君意说的药水给我。”
老五指了指宣毅旁边桌子上的盒子:“将军旁边便是,除此之外,属下还为将军准备了些东西。”
将宣毅带进一个全是书本卷轴的房间,只见老五先精准地找出一本泛黄的册子递给宣毅:“这是暗卫营目前所有活人的名单,这些人分为九队,各自交给我们号令,除了在京里的我们几个,还有四个在其他地方的暗桩守着,将军虽然一时见不到,但这里有暗卫营所有人的画像,若是将军需要,可以随时过来查看。”
除了老五交给自己的名单,宣毅还随手翻了几本册子,上面清楚地记着每人执行任务的时间和次数,有些已经死了的连葬在何处,何时下葬都标得一清二楚。
宣毅原本只是随手翻看几眼,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当真逐字看了过去,直到翻开某页看到小九的名字时,他才从这重若千钧的记录中回过神来:“所有人的记录都这么详细吗?”
老五:“是,主子对这些很看中,有时还会亲自过来撰写。”
“你们先出去吧,我自己在这看看。”
老五指着门外:“旁边的房间里还有兄弟们休息和训练的宅子与场地的记录,将军不先去看看?往后也能随时过去。”
“不急,等君意回京,让他带着我看便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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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夜探青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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