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毅声音刚一出来,长公主就条件反射地右走一步挡住了身后的某个身影,见他还在低头完全没有乱看的意思才微微松了口气,轻咳一声给身后人留出应对的时间后才不紧不慢地让宣毅平身。
早已经将他们一举一动都尽收眼底的宣毅完全没理会他们的紧张,直起身体后他便退后一步让出位置给四皇子和长公主交谈。
昭阳见状,也没再多留意他,只是将四皇子叫到身边,轻声细语地询问着最近学了些什么。
等四皇子将新学的剑术展示得差不多了,御花园的西北角突然走出来一个端着花盆的女子,眼瞧着就要被四皇子刺中,好在宣毅及时出手才将人救下来。
四皇子还小,又是中宫所出,本就是皇子中被保护得最好的,见到这种场景脸色刷地一下就白了,手中的剑不等反击就先掉了下来。那副半点胆色都没有的模样,莫说宣毅,就连昭阳都在无人注意时暗暗翻了个白眼。
将四皇子哄好安置在一边,宣毅才小心地替那宫女把脉查看情况,确保无事才让她离开。
直到那宫女离开后,宣毅才转身对着昭阳弯腰请罪:“公主恕罪,臣一时担忧做事莽撞无礼了些。”
昭阳似乎有些莫名其妙,但很快便想通。
宫规森严,宣毅作为外臣可以进出御花园本就是借了四皇子的光,眼下又与宫女于众人面前把脉问诊,更是于理不合。但四皇子就在边上,她若真借故发落了他,倒是传到皇上耳朵里自己也免不了。
想到这,昭阳只得抬手道:“宣将军也是为了救人,只是本公主没想到,将军还有这样细致温柔的一面。”
“公主不知,前些日子臣在一家香料铺子里见到一个肚子带孩子的妇人,那模样看着让人揪心,这些日子难免心软些。”
宣毅将早准备好的说辞搬出来,将张寻嫣的情况和来处说了个四五分,果然见长公主一直挡着的那太监开始皱眉思索。
见他明显上心后,宣毅又告罪称要带四皇子练剑谱去,昭阳早就听腻了他这些废话,不做他想,摆手便让他离开了。
宣毅带着四皇子走远,找到了一个人少的地方开始练剑,没过多久,宣毅就明显感觉到周围多了个人,他心中暗自轻笑,只当没有察觉。
等到了该出宫的时辰,他故意走得飞快,又专挑人少之处,从心理上给陈路德施压。
果然直到他马上走出宫门前最后一条长街时,假扮成太监的陈路德出现在他面前:“奴才想和将军打听些俗事!”
陈路德并没有多做小伏低,毕竟他身上挂着长乐宫的令牌,一眼就能看出是长公主的人,他知道宣毅不敢得罪。而且他对自己的易容术应该十分自信,和宣毅对话时没有半点心虚的样子,那副从容之面就像只是在打探一件普通的坊间传闻。
按照和阮清商量好的计划,宣毅被叫住后并未顺着他的意思回答问题,而是看着他皱眉思索许久后才道:“本将军似乎并不认得公公,应当帮不上什么忙。”
说完便要抬脚离开。
陈路德见状有些着急,在朝为官多年,他对宣毅的脾气还算了解,一时着急索性将腰间的令牌举到宣毅面前施压。
宣毅这才重新站定,面无表情地对着令牌微微躬身,等待陈路德发问。
看着他的动作,陈路德露出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将军方才在御花园说的那妇人,夫家姓什么?”
宣毅故作不解地看他一眼,摇头表示不知:“说来也怪,那妇人绝口不提夫家,就连孩子也是随了自己的姓,许又是个可怜人罢了。”
陈路德听到这话激动地向前连走数步,见宣毅下意识要动手出招才又后退开,小心翼翼地问那孩子可是姓张。
宣毅心里一笑,心说这人终于说到重点了,面上不紧不慢地点头:“好似是叫张洛珺。”
陈路德这才终于确定了心中所想一般,连连后退着小声呢喃着那名字,宣毅等了一会儿才故作忧心地问他发生了何时,可是熟识那对母女。陈路德这才大梦初醒般摇头,称不过是不打紧的过往旧事。
说完便匆匆一礼快步离去,宣毅站着原位看着他走远的背影,眉目微挑,满眼都是对鱼儿上钩的满意。
宣毅回到府上的时候,阮清还没清醒,杨黎和宋步沉一左一右守在卧房外面,见他回来才知趣离开,只不过宣毅敏感地捕捉到,杨黎看他的眼神中掺杂着些许敢怒不敢言的暗示。
他失笑地推开房门,隔着床幔站在边上欣赏着阮清的睡颜。
床上人似乎是累极了,哪怕是宣毅这样一路走进来发出些声响,他也不过是动了一下,便重新沉沉睡去。宽松的里衣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有些敞开,露出宣毅昨晚留在他身上的印子。
宣毅的呼吸不由自主地粗重了一些,昨晚的回忆潮水般涌来,阮清红着眼睛咬牙配合的模样将他重新拖回**的漩涡。可看着眼前人累极了的模样,他又只能悻悻作罢,再不敢多留地出门去洗冷水澡了。
等他沐浴出来,阮清也已经醒了,见到他时还意有所指地扫向他的下半身:“这么冷的天洗冷水澡,当心受寒。”
话是如此说,可阮清的眼神中分明充满着调侃之意,宣毅拿他没办法,只能失笑着来到他身边,抱着他感慨:“美人在怀,也怪不得我定力不佳。”
没什么威慑力地甩他一个白眼,阮清嫌弃地动了动:“一股子凉气,宫中事办得如何了?”
环在他腹前的双手微微松开,转而落到阮清腰间处揉捏,帮他舒缓腰间僵硬的肌肉,宣毅边按摩边给阮清讲着陈路德今日的反应。
阮清已经在张寻嫣身边安排了层层人手,只等这老家伙自己送上门去。
但同宣毅讲过陈路德的反应,他还是没忍住勾起唇角冷哼:“亏他有脸找人,寻嫣在陈府时未见他如此上心。”
两人一路说着话来到正厅,杨黎和宋步沉已经将吃食都准备好了,有宣毅在边上陪着,阮清今日胃口不错,吃得比平时多了些,甚至饭后还愿意配合着吃些糕点零食,看得宣将军眉眼间的笑意就没停下来过。
姜昼中途过来给阮清把脉,彻底宣告阮清的身体恢复正常体征,激动的宣毅差点当即将人扯回屋子里,结果被阮清轻飘飘的一个眼神制止住。
“说起来,我今日在宫里还发现了一些异常。”
宣毅这个话题转的十分生硬,不过胜在阮清对宫里的事关注点很足,几乎完全没有多想就被他带偏了重点。
衣袖一挥将其他人都遣退,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个后,宣毅才回忆着昭阳和陈路德之间的互动给阮清转述细节:“他们之间的关系与其说像同伙,不如说是牵制。”
宣毅在宫里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只是那个时候还没能确定,直到回府碰上杨黎,这家伙看到自己进阮清房间时那眼神给他提了个醒。
昭阳对陈路德的保护更像是对待尚有利用价值的俘虏,而非对自己人的照顾和担忧。
阮清闻言面色也有些差,难不成还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第四方势力?
只可惜一切都只是猜测,两人在一起分析许久也没能得出什么结果,只能先按兵不动等待张寻嫣那边的动镜。
然而这消息一等就是四日,四日里张寻嫣为了配合他们抓人,几乎是日日招摇过市地招揽生意,结果小廖铺子干得红火起来不说,除了几个见色起意的登徒子外,再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人出现。
老六第五日再次送来风平浪静的消息时,阮清彻底坐不住了,调了几个人手就要亲自去看看,结果还未等出门就遇上了夏朝回来的宣毅。
宣毅脸色十分不好,甚至少见的不给阮清说话的机会,便直接将人扯回府里。阮清无奈,只得先让人在外面的跟着。
不想刚关上房门,宣毅便皱眉道:“今日早朝,吴贺上奏抓住陈路德了。”
阮清神色瞬间暗了下去,怪不的没有消息,原来是被抓了。
“不行,我得让老六赶紧去张寻嫣那边守着。”
宣毅伸手将人拦下来,摇头表示不必:“陈路德几乎确定自己只有那么一个香火了,不会让他们陷入危险。”
再加上这件事是在朝上被捅出来的,皇帝眼皮子底下,谁敢做多余的动作?
他们现在更应该弄清楚的,是陈路德分明几日前还在昭阳身边,怎么消失了这几天再出现就被吴贺抓了,而且还是在他们两个一直有意关注的情况下,如此无声无息地被抓了。
宣毅回来前曾与江在澜互相透过底,江在澜称自宣毅去昭阳面前透露过消息后,他后面故意撞上昭阳时似乎都没见过陈路德的身影,原本他们都当陈路德是暗中找寻机会去见张寻嫣了,现在看来,可能他刚有要离开的意思,就被昭阳发现且有了动作。
阮清却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昭阳不是傻子,如果真是这样,宣毅说的那些话不引起她的关注,张寻嫣那处无论如何都不会这么安逸,因此陈路德定然是在宫外被抓的,可吴贺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两人对视着读懂对方心中所想,却一时无话。许久过后,阮清提出想亲自见见陈路德,宣毅明显不是很赞同,但见阮清坚持,思索过后还是点头应了下来:“我想办法吸引吴贺的注意力,但你要注意安全,这事没那么容易,万一是他们两个联手有意为之,你这样送上门无异于自寻死路。”
阮清答应得十分痛快:“正好这些日子我亲自去张寻嫣那边守着,免得再闹出什么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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