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把肚子笑到抽筋后,顾修弥终于止住了笑声,拿起桌上的报告,脸上的肌肉都在用力,这才勉强憋住了笑意,听完了李听风的来意。倘若选择用裁定来解决,尹云泽甚至很期待,孟听安收到双份问责之时,会是怎样的神情。
李听风在赶来之前,其实已经跟这几人沟通过了。
奈何他们一个比一个不听劝,一个比一个倔犟。
孟听安认为此事是尹云泽滥用职权,坚持要罢工;尹云泽认为是孟听安怠惰,坚持不撤回;渡泽云坚持认为这矛盾跟他没关系,警告李听风不要把屎盆子扣在他头上。
该说过的话,李听风都在遇见上面劝过了,但三人表达完自己的态度后,统一进入装死状态,没有人再回消息。
若是放在平时,三人想闹就闹吧,李听风说完该说的话,也会进入懒得管的放任状态。
但最近正是案件调查的关键时期,还在进行中的工作是万万不能停摆的,一旦宗门内部乱了套,外部也会跟着失衡。
所以这件事不仅得管,解决的速度也得越快越好。
顾修弥很快就明白了李听风的意思:尹云泽和孟听安以前在宗门里面互相拉扯,官招募和岑修雨不介入也就算了,现在孟听安的罢工已经影响到了禁阁的内部运作了,他们俩一个作为宗主,一个作为阁主,怎么着也该出面规劝一下两人吧。
李听风想的很简单,只要这两人停止闹腾,光靠渡泽云一个人,就不足以在东盟内部掀起巨浪了。
但出乎意料的是,顾修弥还没有说什么,岑修雨就抢先摇了摇头。
“听风你考虑的有些太单纯了,孟听安确实是一气之下而罢工的,但尹云泽可不是单纯为了报复旧怨,才发起问责的。现在这个场面,并非是他突发奇想,而是他预料到发展轨迹后,才精准发难的。”
见李听风露出了迷茫的神色,面无表情的岑修雨继续解释道。
“所有人都知道现在是特殊时期,若主负责人只有孟听安,那么她的怠工,还能按照特殊情况特殊处理。但现在,这件事的负责人有两位,尹云泽作为参照项,他的表现与平时没什么区别,那么同为负责人的孟听安,她的怠工就无法在做特殊情况处理,而按照平常的情况来问责。这个原理,你应该明白吧?”
李听风点点头,这一点他可太理解了。
就像顾修弥一样,虽然宗门里想上位当宗主的高阶修士很多,而顾修弥近些年又一直是宗门里最会合理摆烂的混子,没少给其他长老找事做,可就是无人敢向他发起问责。
深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宗门内部采用的是同级竞争制,只在同级之间进行对比。
而顾修弥作为宗门内部唯一一位大乘期(即伪仙),门内根本就没有能够威胁到他宗主之位的人。无人与他抗争,自然也就没有同级,无法产生可供对比的参照项。
其他人做得再好,跟宗主就不在一个等级,根本就不能横向对比,只能按照结果来判定顾修弥有没有失职。
所以顾修弥就是揪准了这一点,在代工的边缘使劲摸鱼,只要中文里没有出现大乱子,那么其他人都只能默认他消极怠工的情况,按照特殊情况处理。
但这一特权,也就顾修弥可以享受到了。
其他人要是敢向顾修弥这样摆烂,哪怕是宗主请来的渡泽云,也得吃问责。
主打一个:你不想干,有的是人想上位干。
区别只是渡泽云以前没有留在宗门里的发展的打算,所以不在乎别人给他发问责,那玩意对他来说,跟垃圾没有区别。
但孟听安却是无论如何都会留在宗门里的人,问责会影响到她后续在宗门里的发展,自然会因为这件事气上头,一怒之下选择罢工。
考虑到那件旧怨涉及的人,并不是只有孟听安和尹云泽,所以对于尹云泽的真实目的,李听风也反应过来了。
“哦——尹首席的目的并非在孟听安身上,而在于阁主。虽然禁阁其他弟子要求对尹云泽进行职权滥用裁定,但尹云泽作为孟听安同级参照项,并没有出现任何失职与怠工,要是真开了裁定,那么不能按照特殊情况免除问责的孟听安,就得在收到一份来自阁主的问责裁定了。”
岑修雨嗯了一声表示认可,“而且从裁定流程上来说,尹云泽并不存在滥用职权的情况,反倒是孟听安,主动插手渡泽云师徒之事,还没做好工作安排,真要深究起来,这个问责她收得并不冤。而尹云泽暂代禁阁的外部管理,知道现在人手有多紧张,就是赌我没空跟他消耗,等我开裁定,快速了结此事,或者向他低头,发起撤回问责申请。”
不用多说,李听风也知道,他是绝不会向尹云泽发起才回问责的申请。
虽然李听风找尹云泽收回问责时,那家伙一副誓死不从的态度,但李听风很清楚,倘若去找他的人换成了岑修雨,他绝对会立刻签字同意。
原因无他,只因岑修雨是掌管宗内最高裁定权的阁主。
把一个人拉下神坛最简单的方式,就是让他打破自己设下的原则,用推他上神坛的东西,反向将他推下悬崖。
毕竟尹云泽所给出的这个问责,不管是规矩还是流程,都是合乎礼法的。
倘若只是因为违反者是阁主的亲传弟子,阁主就要为之新开特例,让已经给出的合理问责草率收回的话,尹云泽也并不介意在收回问责后,再送岑修雨一场舆论风暴。
当初为了坐稳阁主的位置,不惜把常规变特例,也要杀了奉献颇多的老友;现在坐稳位置了,摊上自己徒弟犯事,就要把犯错变为免责,不觉得讽刺吗?
对于尹云泽来说,当年的事情,一直都是梗在他心中的一根刺。
宗门内不仅出现了支持尹明泽的都是潜在犯罪分子的言论,新入弟子还很容易被那个令人心潮澎湃的故事左右,在不了解禁阁真相的前提下,怀着一腔热血加入禁阁,然后跟着孟听安找长老会很麻烦。
可若是有了这样一个矛盾的案例,就能帮助不少弟子冷静一下大脑,不再做出冲动的角色。
毕竟不管是长老会还是禁阁,没有谁光明正大,更没有谁十恶不赦,皆为同宗同僚,本就不该把时间浪费在内部对立上面,而是应该各司其职,做好各自负责的工作。
所以尹云泽针对禁阁的唯一目的,就是希望弟子们能够在看清双方本质后,再正确客观的做出选择。
不过他也清楚,岑修雨大概率是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
以他对岑修雨的了解,岑修雨一定会选择立住他铁面无私的人设,而不是照顾自己亲传弟子的小情绪。
不过不管是哪一个选择,对于尹云泽来说都无所谓。
这两个选项都不会妨碍尹云泽利用这件事,向禁阁的其他人展示一下,你们崇拜的阁主,到底是一个怎样无情的人。
倘若选择用裁定来解决,尹云泽甚至很期待,孟听安收到双份问责之时,会是怎样的神情。
倘若孟听安再与之对抗,因此而大闹一场,想必禁阁其他人脸上的表情,一定会更加精彩。
参与处理了那起事件的人都知道,尹云泽对于岑修雨从来只**理、不讲感情的裁决方式,早就积怨已久了。
奈何以前一直都没有找到机会证明岑修雨的做法是错的,宗门里支持他的弟子还那么多,所以尹云则只能顶着压力,假装不在意这个令他心塞的结果,继续做好他该做的工作。
可沉寂不代表着放弃,只要发现能把岑修雨拉下神坛的机会,尹云泽都会毫不犹豫地出手。
什么宗门当代裁决明君?在尹云泽看来,岑修雨不过是一个为了绝对的利益,就会选择不择手段的刽子手而已。
在两人多次的对峙中,岑修雨一直坚持自己是为了宗门利益,但尹云泽看得很明白,在这件事当中,获益最大的并不是宗门,也不是禁阁,而是他岑修雨。
尹云泽从始至终,就没有反对过岑修雨选择保全宗门未来新人的权益。
他的原则一直都是:一件事情如果能够让宗门变的更好,那这件事就不是可以“考虑去做”,而是应该“立即去做”。
毕竟只有宗门变好了,在宗门里的长老和弟子们才会过得越来越好。
包括后续对禁术的全领域打压,尹云泽不仅没有在流程上为难过负责对接的执法宗管,更是负责说服了不少心有负面情绪的长老,确保此案不会在任何一位长老身上重演。
甚至岑修雨还凭借着此案,在那个禁阁式微于长老会的时期,靠着疯狂吸收新人,一举扳回了禁阁顶尖人才不足的劣势,被评为“宗门内千年来最强阁主”。
而在双方争斗当中,混水摸鱼的顾修弥更是渔翁得利,直接摸走了长老会所有的峰主权利,尹云泽作为导致长老会实力锐减的“罪魁祸首”,在宗门外,不少人都在私底下谑称他为“草包首席”,在宗门内部,也不乏被弟子质疑、怀疑,他是不是很快就会被卸任首席长老的职位。
两人被对待的差异如此之大,但云泽依旧没有因此嫉妒过岑修雨。
他唯一愤怒的原因,就是在岑修雨确定要处决杜修德时,想要用一具外形与真人无异、斩首时也会真的飙血的仿造人,用假替身来在公开场合宣告其死亡,给真的杜修德一个自然老死的权利。
被拒绝了。
尹云泽在开口的时候,是完全没有预料到,岑修雨会拒绝这个提案。
这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大化保全双方利益的方案了。
谁都知道谎言是错的,但“善意”的谎言若能让大家都满意,又未尝不可呢?
刑场的设置本来就有可操纵空间,只要岑修雨点头,凭借他俩的能力,除了顾修弥那里糊弄不过去,还必须跟他解释清楚以外,想要瞒住包括峰主在内的其他人,并非是无法实现的难题。
这既不会妨碍岑修雨得名得利,也不会影响禁阁的好名声,还能保全“对宗门有高奉献的修士,犯错可以免除杀刑,改为废除修为自然老死”的常规权力,那些贡献颇丰的长老也不会再有异议。
包括必须过的宗主那关,尹云泽也相信,顾修弥大概率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明明存在着让很多人都满意的完美方案,但岑修雨依旧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为了自己的决心,岑修雨当面拔剑,毁了那句假替身。
地板与两人的衣摆,都沾上了刺眼的红,他们二人的面庞,也被溅上了殷红的血滴。
原本关系很好的两人,因此也吵红了脸。
“岑修雨!你是不是想出名想疯了!犯过错的长老那么多,其他人你都愿意网开一面,给他们自然老死权利,凭什么到了他这里,你就搞特殊?十几年的狗都能产生感情,相处了几百年的好友,究竟是怎样的心思说杀就杀?就这么害怕被说是偏心吗?还是觉得他彻底没用了,干脆就利用它最后的价值祝你坐稳阁主的位置啊?”
“我已经给你解释过无数遍了,这涉及到宗门的未来,根本就没得商量!在刑场上骗得了一时,还活着的杜修德可骗不了别人一世!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的计划很完美?大错特错!假就是假,再周密的假计划,都不可能比真手段更完美!尹云泽你真的以为其他人都是傻子吗?”
“怎么?宗门里你就你聪明吗?就你会考虑宗门的未来?既然你口口声声说要保护宗门星园的权利,那你倒是回答我,在你杀了杜修德以后,你又拿什么去保护宗门老人的权利?你凭什么牺牲那些为宗门辛苦奉献了那么多年老人的免死权利?非要被别人指着鼻子骂你兔死狗烹才肯收手吗?!”
“我再强调最后一遍,这是根本就没得商量。不管你是劝是骂我都不会改变主意。而且你要搞清楚,在这个案件里面,狗烹的前提可不是吐死,而是疯狗真的咬了小孩。”
“你骂谁是疯狗呢?岑修雨真的有良心吗?那不是外人!那是跟我们一起长大的亲师弟!你受伤的时候,哪次不是他让你插队优先给你治疗?你吃的丹药,哪一瓶不是他用最好的药材炼制的?这么多年的付出,在你眼里就这么廉价吗?为了坐稳阁主的位置,你真的连脸都不要了!”
“够了!我不想跟你吵!我知道你要表达什么,但我也很清楚我在做什么。如果有的选,我根本不希望他落到这般地步,问题是箭已经被他按在弦上了,我们根本就没得选!如果你觉得我不要脸,那就不要脸了!总比你现在这副被感情蒙蔽了双眼的样子强。”
“你不是没得选,你这个懦夫只是不敢选!”
“不愿意面对真相的懦夫难道不是你吗?”
他们吵了很久,引得部分知道尹云泽进了岑修雨办公室的好奇弟子,刻意路过了好几次。
因为门内贴了隔音符,所以外面并不能听到里面的声音,但从门缝下流出来的红色液体,却叫弟子们吓了一跳,还以为里面已经打得头破血流了,赶紧请来了顾修弥劝架,事情被迫中断了。
与这次吵架一起中断的,还有他们持续了几百年的竹马之谊。
而后,杜修德的神魂更是被岑修雨彻底泯灭了。
在事情的结束后,知道人死不能复生的尹云泽,并没有因此消极怠工,而是化悲愤为力量,疯狂投入到了工作当中,一直在努力消除这次案件带给长老会的负面影响,用高强度的工作压制了悲愤。
虽然岑修雨并未对长老会发过难,但奈何禁阁的其他人并没有这样的自觉,尤其是孟听安恢复修为后,更是喜欢带队找茬,给长老会增添了不少麻烦。
再加上顾修弥那“趁你病要你命”的夺权计划,尹云泽作为资历尚浅的首席长老,确实也斗不过顾修弥这条老狐狸,就算一直努力对抗,也没法改变长老会被削弱的事实。
可就在所有人以为,尹云泽会因此被赶下首席之位时,他却靠着“重情重义”的特点,获得了长老会内部一边倒的支持,稳坐长老会首席之列。
就连一直在给尹云泽找麻烦的顾修弥,也会公开支持首席长老不换人的决定,让外人实在是摸不透,这个喜欢找乐子的老东西,到底在想什么。
慢慢的,尹云泽和李听风一起被顾修弥按着“欺负”了很多年后,才算是学会了如何熟练应对来自宗主的“霸凌”。
他们长久的成为了宗主摆烂的共同受害者,他们也不得不坐在一桌,商量着如何解决这个频频搞出各种出格事情的老顽童。
就这么头痛的次数多了,不知不觉间,也有了那么几分惺惺相惜的同情。
所以站在李听风的视角,他一直都希望尹云泽和岑修雨的关系能够缓和。
两人为了宗门的发展,一直都在尽心尽力的考虑和付出,不该就这么走到如此对立的两端。
而且李听风也见过两人在年少时的关系有多铁,什么贵重物品都敢交给对方保存,别说修炼资源了,就连贡献分都敢混着使用。
再发现当初要好的两人,只是因为解决问题的理念不合,就走到如今这个令人唏嘘的地步,李听风实在是颇感惋惜,并不希望两人的矛盾再进一步。
所以为了防止岑修雨做出再激化两人矛盾的决定,李听风谨慎地问道,“丢了这么一个两难的抉择给你,你打算怎么办?”
岑修雨轻叹口气,“不怎么办,事情必须尽快解决,我回去劝孟听安回来工作,不要在这种时候耍小性子。”
李听风点点头,“不错,这确实是最快能解决事情的方法了。”
“难难难~”顾修弥歪着头叹气,“树活一张皮,人活一口气,小辈们年轻气盛,更是这个活法。听字辈的那几个刺头,平日里就很难搞了,现在更是在气头上,老岑你这张臭脸怎么可能劝得动哦?你不安慰她、又不帮她,还要逼她回去加班,小安那个倔驴,能答应才有鬼了。你要是不信,可以去试试,能不能劝服渡泽云和伏听尘。”
“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会尽到自己该尽的责任,倘若她实在不听,就只能按照其他人的申请意愿,开启裁定了。”
“等等!”李听风直接打断,“裁定可不兴开啊!一旦开了,孟听安就跑不掉第二次问责了,后面想要消除这个影响可是很麻烦的。再怎么说也是亲传弟子,不至于到这一步吧?”
“纵然是亲传弟子,但也不代表她可以仗着个人情绪为所欲为。如果她不愿意用最简单的方式,让这个争端快速落幕,那我也只能用其他方法来解决了。不管是谁,都要为自己的任性付出代价。”
李听风仔细盯着岑修雨的脸看了一会儿,发现他那面无表情的样子,好像是认真的……
虽然他一时半会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但李听风隐约觉得,指望岑修雨这个只擅长判决,完全不擅长安慰人的家伙去说服孟听安,宗门里八成会爆发第二次师徒矛盾。
就在李听风还在思考,怎么才能避免两人爆发矛盾时,就听到顾修弥发出了“啧啧啧”的砸嘴声。
“老岑啊,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了,不要拿审判犯人的方式去对待弟子啊。你看渡泽云,在外面被气到了,都是直接动手打人的,但他什么时候揍过小默?有时气得把我院子里那石桌都拍坏了,也没有对弟子动手哦。”
“……”李听风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没动手,难道不是怕被伏听尘收拾吗?别说我们其他峰主不答应了,难道你还会袖手旁观不成?”
顾修弥瞥李听风了一眼,“瞎说什么大实话呢?不过你也要承认,他俩平时闹归闹,但遇到事情了,矛头也还是一是朝外的。”
“你是指渡泽云在历练途中临场反水,想坑风远没坑成,现在在跟孟听安联手的一致对外吗?”
顾修弥没忍住被逗乐了,“你什么时候跟小安学的毒舌?净拆我的台!”
“不,我只是觉得,你对渡泽云的容忍度实在是高得有些不正常了。要是没有他跟小默闹出来的这档子事,孟听安也不至于跟着闹腾了。”
“年轻人闹一闹才正常,要是像你们两个一样死板,那宗门就没有活力了。再说了,我们不就是在讨论如果给他们兜底吗?你俩这就没招了?”
李听风并不想理会顾修弥那欠揍的笑容,只用沉默以回答。
能想到的招,李听风都已经试过了,但凡有用,他也不会来这里找顾修弥了。
毕竟顾修弥有一点没说错,面对那几个刺头,一般的话术,那是一个也劝不动的,更别提在这件事情上,劝服格外叛逆的尹云泽了。
岑修雨刚想说话,顾修弥就打断了他,“大众,你之前用来对付犯人的那些歪招就别提了,只能火上浇油懂吗?上一个师徒矛盾还没解决呢,你别跟我闹第二个。”
“那我确实没什么招来,你若是有想法,就说来听听吧。不过……你应该还没忘吧?我们在尹云泽那里的戒备等级可是差不多的,我不认为他会卖你面子。”岑修雨提醒道。
顾修弥轻笑着点头,“哎呀,是啊~我现在跟云泽说点什么,他要用八百个心眼子来分析我的想法,难骗得很。以前那个被我骗走所有封住全身的新首席长老,已经一去不复返喽~不像我家徒弟,就任峰主这么多年,还是没长什么心眼,早知道就该送他去长老会锻炼锻炼,还是尔虞我诈的拉扯氛围更好长心眼子。”
岑修雨并不想听顾修弥的育徒经,“别说废话,说重点。”
“重点就是,别管其他人怎么说,你都给我忍住,别用阁主的派头去压孟听安,那小孩叛逆起来可比渡泽云还难管。别的就不用操心了,反正你们这帮年轻力壮的是指不上了,还有我们这老的老、小的小出马。”
听到这里,岑修雨就有了判断。
他作为宗门内目前与顾修弥合作时间最长的高层,非常清楚顾修弥的性格。
这人一般不会轻易开口揽事,不过一旦开口,便会有相当大的把握,能够解决问题。
所以在顾修弥主动接活的时候,他不必有过多的担忧,只需要把事情放心地交给他,然后去处理自己的工作就好。
“行。”岑修雨也痛快地点头,“那接下来的事情,想必也不需要我了,有什么需要我介入的,玉简上聊,我先去处理工作了。”
撂下了这席话,岑修雨真就起身离开了。
动作干脆利落,搞得李听风都愣住了:啊?怎么走得这么痛快?后续真的不管了吗?这么相信我师尊真的好吗?
难得主动揽事的顾修弥,在李听风怀疑地注视下,并没有起身去找孟听安或者渡泽云,而是掏出玉简,嬉皮笑脸地跟林风远唠起了嗑。
李听风凑近看了一眼,发现顾修弥发过去的第一句话,就不正经到令他瞳孔地震:“崽崽啊,一个玩弄首席长老和赏善左使的好机会来了,你玩不玩?”
这句话看得李听风头都大了,他伸手就打算抢走顾修弥的玉简,打算在林风远看到这条消息之前,撤回这条见鬼的内容。
“你都在教她些什么东西啊!还玩呢?!玉简给我!会撤回!”
“我~就~不~”在顾修弥的刻意躲避下,李听风还没抢到玉简,就绝望地看到玉简闪了起来。
“哈哈,完了,她已经回我了~”顾修弥怪笑着,还没忘记把林风远回复的信息念了出来,“我看她回的什么……嗯?她问我报酬是啥?”
顾修弥很快就回那条消息:一个帮你制衡渡泽云的打手,外加一个你们历练结束之前,孟听安都不会烦你的安宁,怎么样?够丰厚吧?
[成交。]
看着两人真开始在玉简上商量,怎么解决孟听安和尹云泽,李听风没忍住多说了一句。
“师尊,他俩的事情,你还是少让风远参与吧,过早参与这些事,对她没什么好处……而且尹云泽和岑修雨只是解决事情的理念不合,但原本就是好友,初衷也是一致的,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去劝尹云泽啊?”
顾修弥抬起头来,坏笑着看了李听风一眼,“是——吗——要我去劝他当然没问题,那我把渡泽云叫过来,你去劝他跟小默认错,让他放弃折腾怎么样?”
李听风用沉默回复了顾修弥的揶揄。
“哈哈,看你这副不乐意的呀,你看看,你跟他还没什么深仇大恨,只是教育理念不同,都说不到一块儿去,还让我去劝尹云泽和岑修雨和好?我平日里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看得起我沟通能力啊?”
“你都解决不了的事情,风远又怎么去解决啊?”
顾修弥只是甩下一句“每个年纪都有每个年纪的特权,你就等着看吧”,就收起玉简出门了。
不过他既没有去听弦峰找渡泽云和孟听安,也没有去药峰找伏听尘,只看方向,李听风实在是猜不到他打算去哪儿,只能按捺住好奇心,等下一步动作。
而在听弦峰,已经研究了好几日如何找到林风远、却依旧没有任何进展的两人,都进入到了情绪的暴躁阶段。
研究玉简追踪技术,已经研究到精神涣散的渡泽云,实在没忍住内心的暴躁,扔掉书坐了起来,“我有个问题”。
孟听安也只简单粗暴地回了一个字,“放”。
“以后那丫头要是犯事了,你拿什么来管她?”
孟听安缓慢地扭过头,用嘲笑的眼神看了渡泽云一眼,“还用得着以后?说得好像我们现在管得住她一样。”
被孟听安这一灵魂反问冲击大脑的渡泽云,破天荒地产生一个念头。
要不……自己还是跟徒弟道个歉,结束这场无聊的追逐战吧……
但是看孟听安还在埋头看资料,渡泽云只能把这个想法吞回肚子里。
若是和孟听安互不相欠,渡泽云还能毫不犹豫地犯贱;但这可是已经被他拉下水了的孟听安,本就有亏欠的他,更不敢说了。
毕竟害孟听安吃问责,自己确实有一份功劳,自己要是敢当面跟他说,自己不折腾了,要回去吃回头草了,天知道孟听安会跟他发什么疯。
所以这个事只能私底下找人,问问老顾能不能把孟听安那份问责给销掉吧,只要能消,他就可以肆无忌惮地找徒弟和好了。
想到这里,渡泽云就偷偷摸摸地掏出玉简。
“老顾!十万火急!那个问责你能不能帮忙消一下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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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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